[創作] Agnes

[amber0317 (Svan)]

　　「叮咚－」


　　樓下門鈴劃破早晨的寧靜。


　　「換妳去應～」



　　白色大床上的長髮女孩，將細長的腳準確地朝右方伸了出去，但卻怎麼也抵不到

　　任何物體，撲了個空。


　　Agnes才想起以揚前幾天已繼續踏上旅程，而她，就要前往佛羅倫斯，那家她夢寐

　　以求的藝廊，裡頭的人一定是崇拜貝尼尼、敬重米開朗基羅，一想到視野將有所不

　　同，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Agnes伸了個懶腰，撿起地上以揚留下的襯衫，素白色，十分單薄，

　　隨意而不規則地扣上幾顆扣子。


　　說是要簽收什麼東西，Agnes想不起來有買什麼東西啊，以揚也不曾網購東西，

　　她更懷疑以揚大概根本不知道這裡的地址，畢竟街道排列跟台灣大辣辣直接把

　　路名掛在紅綠燈上完全不同。



　　門一開，卻只看見一大束粉色玫瑰，穿插幾株潔白的百合，這裡綴了些紫，

　　那又點了些綠。




　　這到底是？



　　收件人是寫Agnes沒錯，沒留下任何字句。


　　「揚，我收到一束匿名的花欸。」二話不說就立刻傳了簡訊。




    以揚的浪漫無可救藥。像是用新買的杯子喝到底會有顆愛心，或是某次晚餐沒

　　由來的把家裡擺了大大小小的蠟燭，


　　她興致一來就會這樣。



　　等了一兩分鐘，遲遲沒有回音。


　　電話費太貴了，她們有時會在睡前講一通不到一分鐘的電話，大部分都是以揚

　　說著肉麻不切實際的話，Agnes冷不防地澆他冷水。


　　「妮，米蘭這月亮好美啊。真想把這片夜空送妳。」話筒傳來風聲，撲撲簌簌。

　　「好啊，拿來。」Agnes冷冷道。

　　這種屢見不鮮。





　　「妮妮～妳想我嗎」

　　「還好欸。耳根子好清淨。」一手夾著話筒一手敲著大理石，發出了輕脆的啪啪聲。

　　「妳騙人～」「我要掛電話了。」

　　「欸欸！別嘛。」


　　或是以揚很偶爾會傳簡訊擠滿70個字和她分享生活。僅止如此。



　　也罷，Agnes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呢。




　　工作室裡簡直剛被炸藥轟過，還是威力要強不強，把東西全部炸飛後又落地摔

　　個稀巴爛的那種炸藥。而正中央呢，立著一顆白色大理石，大概可以推測出是

　　人型。


　　Agnes跨過書堆，用腳挪開紙張，在那大理石前坐了下來，右手拿起雕刻刀，

　　眼神專注地細細琢磨雕像的腳趾，每一下都小心翼翼。


　　窗外的光景先是漸漸溫暖而熱切，再緩緩退去，最後剩一片紅暈混在天邊的青

　　藍裡，直到日暮搖著她的裙襬離開。新月來了。


　　屋子裡的時間似乎是靜止了，雕像是靜止的，向日葵是靜止的，空氣幾乎也凝

　　結了，只剩下工作室理「咖、咖、咖咖。」之類不規則的敲打聲。



　　而這些Agnes都沒察覺，至少至幾天來都是如此，她早上起床後就窩進工作室，

　　生理反應告訴她餓了，她也沒感覺，餓到痛了，才摀著肚子半拖半爬的到冰

　　箱前找東西吃。


　　「咖－」一個恍神，手一滑，刀就這麼削了她左手一小片皮下來。


　　第一時間血汨汨冒出，直到神經傳達了「這會痛」的訊息到她腦裡，

　　「OUCH!!!」Agnes才慌亂地起身。


　　隨手抓了張衛生紙，壓著傷口狼狽地推開工作室門，在櫃子裡東翻西找，怎麼

　　樣就是找不到急救箱。


　　『Damn it!! 收去哪了!』不爽地踢了門一下。這樣折騰半天，血小板早已盡責

　　的止血。



　　轉身正打算走回工作室時，赫然發現急救箱其實就放在房裡門邊。


　　一定是以揚放的。



　　「妳急救箱我放在這邊喔，裡面有OK蹦、白藥水跟一些藥膏…
  　　
　　　欸妳是有沒有在聽！」以揚蹲在工作室門口盤點著急救用品，Agnes躺在沙發

　　上兩眼直盯著電視。


　　「沒關係啦，反正我傷到了一定先大叫妳名字。」



　　真是。


　　Agnes拿起OK蹦貼住傷口，「啊，天黑啦。」


　　接著打開冰箱，拿起以揚事先做好的提拉米蘇，Nespresso機細細流出絲絹般的

　　Espresso，濃郁地衝進她鼻腔，她才真正醒了。從專注創作的彌留狀態回到世間。



　　水槽裡盤子疊了好幾堆，電磁爐上的油漬沒擦，桌上除了上一餐，她甚至忘了

　　是早餐午餐還晚餐，的剩麵，還有一件內衣，她不知道為什麼會在那，而手上

　　的杯子，已經裝過水、果汁、可樂，現在是咖啡。



　　只有向日葵她睡前會記得澆。



　　上次洗澡好像是四天前，嗯，因為她打給我逼我洗。

　　烤箱好久沒開了。

　　洗衣機裡還夾了一只襪子，破的，以揚的。肯定。

　　上次踏出門口，啊，是今天早上那束花，對了，花呢？



　　那束花靜靜的躺在沙發上。



　　旁邊的手機亮了。





　　　　『妮，我好想妳啊。
　　　　　
　　　　　　　　　　　　　　　揚　1300 PM』




　　Agnes蜷曲在地板上，用力把頭埋進身子，大口大口吸著襯衫上僅存一絲絲愛人

　　的香氣。





　　房子裡的時間又靜止了，只剩微弱的嗚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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