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華區beta lesbian 關於我們 聯絡資訊
1. 夜裡,山上的空氣冰涼,遍眼所及都是豪邁潑灑的黑,深淺不一, 被吞噬的恐懼感油然而生,李欣婷還是壯膽繼續走。 末班車的時間已經過了,帶出門的三千塊鈔票全掉了; 她室友今晚不在家,而她忘了帶鑰匙。 想到要求救時,手機已經自動關機,她埋怨自己一直玩手機遊戲。 自我安慰一番,大不了走下山。 她相信自己很安全,想著自己相貌平凡,眼睛不大不小,眉毛濃淡普通, 鼻子普通挺,身高也不高不矮,胸則是比普通還在小一號, 她這麼普通的人,隱身在夜色,不會有人注意到。 眼前刺眼的光打上前,李欣婷瞇眼,停下腳步。 駕駛座側一個男人探頭出來招手,她猶豫了一秒,副駕駛座側車門開啓, 留著半長髮的女人走向她,人未到,茉莉花尾韻的香氣襲來。 李欣婷因此莫名放心。 假日時,室友習慣在家裡擺一束茉莉花,插在透明的窄瓶裡, 擺放窗邊,早晨陽光熹微,裁出室友纖美腰線身板, 上紮馬尾晃蕩,眼神專注盯著花,花瓣潔白,指節長而白。 女人的聲音打斷她思緒,親切地問,「需要搭便車嗎?」 真是喜出望外,但李欣婷遲疑。 像是看穿她似的,女人親切遞出手機,「要不要打電話跟朋友說一下?」 李欣婷感念地接下來,熟練地打給室友,報告行蹤,就坐上那男人跟女人的車。 室友之於自己,親暱然而彼此間隔一個指節的距離,她退,室友進一步, 她進,室友彎彎的眉眼如蝶飛舞眨巴,巧妙地暗退一步。 室友叫劉文婷。在大學社團裡,她是大婷,室友是小婷婷。 很多人說劉文婷有氣質又帶點天然呆的可愛,男孩眼眶濕潤地望著她,而她眉眼橫掃, 便感覺劉文婷的特出;本質清冷,偏有照顧場面而半故意顯呆的天份, 就像純可可做的千層蛋糕,鮮奶油覆蓋甚甜,吃到底, 苦到舌根的濃重味道像是喝草藥湯,讓人滿臉皺。 李欣婷很默默觀察社團甜心小婷婷。比她矮半個頭,在她身邊像是隻兇猛的馬爾濟斯, 具有攻擊力但沒有殺傷力,她抓住劉文婷的後領,輕易止住劉文婷易揮發的衝勁。 這樣半吊子的人,熱情如此容易熄滅,那些熱的火花又讓她看得著迷。 彷彿磷火一樣的人,她靠近後,不燙也不涼。 臉頰偶爾感到灼熱,她往一旁偷瞄,那視線彷彿來自於這矮半頭的女孩。 她是掛心,也是不掛心。 從高中開始,她就跟現任男朋友交往。她毫不在意地說她是有男朋友的人, 阻斷不必要的麻煩;也似乎因此,劉文婷在她身邊時很放心。 劉文婷的狂蜂浪蝶裡,包含一些女孩。 初聽聞時,她很鎮定,好玩地看著劉文婷的訝異跟不知所措。 之後,劉文婷挽著她的手,斜坐在她單車後座,逛過校園, 車胎痕散落一些眼眶發紅的人的系館。 在大一過後,她打算搬出學生宿舍,劉文婷古靈精怪賊笑,抓起她的手, 食指跟中指分為兩股繩把玩,要當室友噢。 他們住進校園一旁巷弄的房子,簡單的兩房一廳一衛浴。 從那時起,她習慣房裡的茉莉花香。 住在一起,一樣摸不透劉文婷的冷與熱。劉文婷還有打工,回家時不確定幾點, 而她跟男友視訊完之後,早早睡去。 人在外頭,又忘記帶鑰匙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人,是劉文婷。 2. 電話那頭,風聲嘈雜。 劉文婷才疲倦地坐在便利商店內喝口水喘息, 李欣婷的電話來了。 眉頭越皺越深,她討厭李欣婷迷糊的惡習。忘記鑰匙、忘記時間, 只是因為去山上找朋友聊天聊晚了;聊晚了,也不曉得厚臉皮請人讓她留宿一晚。 聲音有點沙啞,還是努力灌滿甜度,輕輕說,「噢,我大概五點左右會到家。 我們約樓下小七見。」 最近是旺季,她跑了許多攤熱炒店推銷啤酒。賺快錢,肉體的疲乏感疊加喧囂環境壓迫, 她第一次接觸時,以為自己會崩壞。 然而,她咬牙撐過一次、兩次、三次,這些嘈雜、咆哮,酒客的曖昧葷笑話, 或者哪幾隻不受控的鹹豬手,變得沒什麼。 她需要錢。家裡只夠供她弟弟念私立學校,但沒錢讓她念完第一志願的大學。 幾經折衝,她終於可以離家念書;條件是,該給家裡的一毛都不能少。 其實,她到台北還是可以繼續待酒店,穿上得體的禮服, 陪有錢又稍微有品一些的客人喝酒聊天。 她寧可做更血汗的酒促。她怕工作時遇上同學、朋友的親友。 酒店小姐跟酒促,酒促聽起來正當一些。 在心裡一直感謝李欣婷什麼也沒問,關於她晚歸,關於她淡出社團, 關於她身上的煙味、酒味、食物氣味。 寧可厚臉皮跟李欣婷說,這個月該攤的房租遲一些給她, 每天家裡必須要有一束茉莉花在,淡去身上沾染的味道。 跑完最後一攤酒促場,渾身痠痛,機車輪底白花花鈔票讓她有些驚疑, 是看錯了?她從小不曾撿到錢過,何況是一次三張千元鈔票。 左顧右盼,她快速抄起鈔票,塞入口袋,一路飆回家。 李欣婷已經坐在便利商店等了幾小時。沒有書、沒有手機、身上一毛不剩, 她當作店員好奇的眼光不存在,尷尬地看落地窗發呆。 在山上遇到的男女,其實不是男人跟女人,是極短髮的女人,跟另一個長髮女人。 一路上沒有什麼對話,車到山下,紅燈阻住去路時,副駕駛座伸出手, 駕駛座回握,十指交纏像是拉鏈密密絞在一起。 女人跟女人原來有眉飛色舞的眼色,她下車時不忘道謝, 臉頰緋紅,心裡震撼。 她知道有女人跟女人在一起,她沒看過,也不曾留意。 心臟鼓跳,當她見到女人跟女人的情意,心裡竟有些甜味,隨即想到劉文婷。 肩拍,她慌張轉身,深恐思緒遭看穿。 劉文婷滿臉倦容,笑出兩球盈滿糖漿的深酒窩,遞上香濃的奶茶。 她接過來,感激地看著這小隻女孩。 「迷糊蛋。」劉文婷揉亂那頭順眼的短髮。 3. 深沈的夜裡,溫暖懷抱包裹自己,她呢喃,誰呢是誰。 茉莉花香從後方飄來,濕熱氣息逼近耳垂,她聽見心跳無盡放大, 滑溜熱燙的肉塊仔細匍匐在耳廓所築的迷宮裡,細緻地爬, 分出一根一根神經似地仔細愛撫。 胸口燙熱,她感覺出自己的潮濕。滑嫩纖白的手臂,滑過腰際,攬住胸,忽輕忽重揉捏。 「文婷...」她聽見自己呻吟。 醒來時,茉莉花香盈滿房間。金沙似的光灑落,在陰影與光的交界,薄薄一層灰, 曖昧得她心涼。窗外一片暈紅,半餅金黃浮在城市廓線。 下身一片濕,她尷尬。 甩下春夢,翻查手機看時間。已近傍晚,手機累積數通未接來電,來自男朋友。 她意興闌珊拋下手機,走出房門,劉文婷的房門虛掩,透過門縫看見, 夕照裁了一角床,金黃沙漠中矗立如金字塔的小腳掌,白裏透紅,五根腳指小巧可愛。 心跳聲太大,她落荒而逃。 打電話給男朋友時,李欣婷心虛。那頭沈穩的男聲,帶點擔憂,再三交代要帶行動電源。 還有,下週他將上來台北。 往常應有的喜悅不見了,取而代之是被打擾的不情願。 「好餓...」帶點鼻音的呻吟,從另一側的房門傳出, 迅即化為狂亂腳步聲、嘔吐聲、馬桶沖水的混亂噪音。 「好,先不跟你講了,我去吃飯。」她無心講話,趕去燒熱水。混好了溫開水, 遞給臉色青白的李欣婷。 黑眼圈深重,毫無血色。她開始洗米、切菜、打蛋。 做溫厚的粥,暖暖這發抖女孩的胃。 劉文婷仰望在廚房裡的俐落身影,覺得溫暖。 她沖過澡了,身上還是有一點煙味。熱炒店總是如此,雖說酒店也免不了煙味。 以前她家裡也如此簡單,媽媽家庭主婦,買菜燒菜牽著她跟弟弟的手去幼稚園, 再到國中,是父親的司機送他們上學。 那是威風凜凜的黑頭車,一如後來她在酒店裡見到的一樣。 生意這種事,有時起有時落。後來她父親欠債欠到賣房子都還不起,乾脆跑路, 留他們三個沒有謀生能力的人在原地。 夜深時,外頭叫囂不止。她厭惡早晨,每天偷偷盼望不必起床。 醒來頭一件事,提一桶水或者是備好去光水,把紅漆擦掉。 鄰居指指點點的目光,像是鉛丸重重地陷入心臟,呼吸困難,步伐鈍重。 去酒店以後,這些沈重改善很多。他們換了住處,沒有紅漆沒有夜半拍門沒有叫囂。 媽媽儼然是過去被豢養的太太,與鄰居輕聲細語談論家、男人、小孩, 喬裝為丈夫在外地工作的家庭主婦。 酒店的收入,扣除債務,夠讓弟弟、母親維持過往生活的表象; 當初不曉得哪來的天真,債主上門說這件事,她一咬牙就答應。 家以沈默不語應允這件事發生。 當她說她要上台北時,母親瞪大無辜的眼,弟弟幾乎要哭了。 感覺疲憊、麻木,失去同理的耐性,她不想管了。 「妳要跟妳爸爸一樣,落荒而逃了。」 只是一句話而已,逼得她必須管,到臺北咬牙拚命跑酒促場。 收入大不如前,她跟母親、弟弟談好, 其餘的費用,他們自己處理。 一個人在台北,遠離家精神上輕鬆許多。不知不覺,她沈醉在近似於家的溫馨粉紅泡裡。 李欣婷把粥端上桌,替她舀了一碗,坐在她身旁,靜靜吃食。 夕陽漸息,鬱藍從窗戶爬入廳堂,餐桌正中央的茉莉花沾染灰藍的陰影, 於是她起身開燈。這不是華麗的黃燈,普通日光燈管的蒼白光線, 打在李欣婷紅潤臉頰上,暈染一室溫暖。 洗碗、把手擦乾,她看著自己的掌紋。李欣婷的影子從後方打下來,好奇探看, 「妳會看手相?」 她其實不是很懂,卻毫不猶豫地點頭,接過李欣婷的手,掌心柔軟而溫暖。 清楚簡單的掌紋,感情、智慧、生命截然分明。 突然興起願望,把李欣婷手掌的紋路,跟自己的纏繞在一塊。 「怎麼樣?」 她賊笑,重打李欣婷的掌心一下,說,「很好啊,感情好、事業好、壽命也長。」 「那妳呢?」 退後,雙手交抱,藏住自己的掌心,昂起下巴,「不給妳看。」 李欣婷痞痞牽起一邊嘴角,抓住她手腕,力氣不如人,掰不開來, 她得意地笑鬧,「不要啦,不給妳看...」 濕熱的空氣穿入耳孔,她一愣, 臉紅心跳,手鬆開,李欣婷翻開她的掌心,皺眉,「妳的手紋好亂。」 清楚的川字,若鎖鏈狀的紋路亙在最上頭。 她的感情線就這般陡峭纏繞;才想到她沒談過戀愛。 4. 這次跟男朋友在一起的感覺,說不出來的奇怪。 身體互相碰撞的激動跟難耐的瘙癢興奮,夾雜痛的快感,都跟以前一樣。 從前,歡愛過後她便沉眠,現在在半夜她突然清醒。 熟悉的門鎖轉動聲,深夜時分,又是劉文婷回來的時刻。 腳步踉蹌,應該是喝酒。輕手輕腳搬開男友的手臂,裸身隨手套上長帽T, 便跑向客廳。 劉文婷還沒洗澡,身上沾染熱炒店的油煙香菸味,但進屋時, 便感覺到有什麼是茉莉花香壓不住的,暗伏在清香後熟爛的情慾氣味。 門邊有雙大球鞋,才想起來,李欣婷的男友今天到。 莫名的壓力擠在胸膛,腦袋缺氧開始昏,腳步踉蹌。 比嘔吐物還要酸的酸味在喉頭發酵,她吐不出來。 其實,她這天蠻順利的,不需要喝什麼,便把一堆酒給推出去了, 所以她放心地騎機車返回。 她到底在酸什麼,酸中又透點苦的奇異感覺。 爬在地上,突然有白皙腳掌在眼前,纖細腳踝一路往上,大腿根部只有底褲覆蓋, 她羞地收住目光。 李欣婷扶起她,皺眉頭,「打工就打工,幹嘛喝酒。」 也是,酒促的衣服換下以後,她就像任何值大夜的超商店員一般。 她總是記得換好衣服才回家。酒促已經比酒店更能上檯面了, 面對李欣婷時,她一樣不樂意多說。 她靠在李欣婷胸口,舒服的柔軟感逼她心跳加速,雙手托在李欣婷肩頭, 像是外套掛在衣架上,靜止,享受暫時棲身的安穩快樂。 歡愛的酥麻感逆流回身體,李欣婷說服自己,只是一個擁抱,環抱劉文婷的腰間, 腦內又浮現那晚的便車,兩個女人柔嫩雙手絞緊若鍊的模樣。 女人跟女人戀愛,在這世間真實存在,這會發生的。 她在順劉文婷的長髮,直到劉文婷悶悶地說,「我好臭,要去洗澡。」 一溜煙,懷裡的人進浴室。水聲淋漓下,她止不住腦內的畫面, 劉文婷在洗澡,洗澡時是怎麼觸碰身體的。 身體的燥熱感很重,她回床上,囓咬男朋友的脣吻。 劉文婷洗完澡,沈浸在擁抱的溫暖感,打開門,她聽見床架搖晃的聲音, 不自覺握緊拳頭,莫名其妙的悲傷,莫名其妙想哭。 她抱緊自己,縮成一球,讓自己多複習幾次方才的擁抱。 5. 花了很多時間思考,李欣婷決定分手。 很好的男人,跟他繼續走,一定是世間眾多平凡而幸福男女之一。 可是她開始愧疚。一旦愧疚,她必須壓住憂疑恐懼,讓兩人分開。 所有人都在問為什麼,她說,時間久了加上些小摩擦, 套句中國用語,三觀不合。把他人的詢問搪塞過去後,她自己知道, 但不曉得怎麼面對那個原因。 她變心了。 內在的東西變了,彷彿落土的蒜緩緩抽芽,當芽尖突現,抽拔的速度飛快。 在屋子裡,與劉文婷狹路相逢時,難以分解的塊壘讓她們有些熱有些尷尬, 交換眼神如電光火石的燦爛光亮,一眨眼歸於平淡, 亂拍的心跳繼續在耳邊鳴響,不能近身的羞恥一再提醒自己克制。 但是,她更想靠近劉文婷;或者,讓劉文婷接近她。 劉文婷像兔子一般輕快蹦跳到廚房找東西吃,她在一旁看, 不動聲色按捺住把人扭轉過來,壓在牆上狠狠親吻的衝動。 從某個時間點開始,她在意起劉文婷的存在。 當他們倆都醒時,獃在客廳看電視,劉文婷靠在她肩頭, 她順手開始順劉文婷披散在她身上的長髮。 開始記得帶一束茉莉花回家,在門口擺一隻立燈,在劉文婷回家前都亮著。 劉文婷在玩她的手,玩著玩著,低聲說,「妳想不想知道我的打工是什麼?」 「妳想說的時候就會告訴我。」 這是一個漫長的故事,她慢慢說,李欣婷慢慢聽。 人生有許多無力,她幫不了劉文婷,她只是個學生。 她轉過身用力抱了劉文婷。 對於劉文婷而言,一個擁抱便已足夠。她咬牙把想說的話吞滅, 多想依靠李欣婷,在溫柔鄉裡暫時不去想女人跟女人的困難,不去想她的債。 6. 後來劉文婷搬走了。 一輛黑頭車停在巷口,長得跟劉文婷幾分神似的小個子中年男人溫聲說了什麼。 隔了幾天,劉文婷有些艱難地說,她的父親東山再起了,債還掉, 還要讓她出國去唸書。 她毫不猶豫地笑開懷,「妳快去,記得寄明信片回來。」 「把妳老家的地址也給我。」 「又不是去非洲,我們還可以隨時聯絡。」 劉文婷雙眼發亮,有什麼在閃爍,深深看了她一眼,咬緊下唇,繼而微笑, 「對,我們會再見面。」 直到李欣婷出社會工作,她還是繼續收到來自國外的明信片。 當人生的軌道錯開,就是錯開了吧,但她相信這是最好的, 天一抬手,便讓劉文婷翻身,而這是公平這是值得。 工作兩年,她的假夠了,看著一張張明信片,瀟灑地笑了一下, 也許她該出去看看。 國外的空氣更乾燥,鼻腔磨得有點痛。秋天落葉黃紅參半,鋪滿整條道, 色彩狂放而豐饒,風涼吹起層疊的葉浪,她眯起眼睛享受乾葉擦在腳邊的細微觸感。 她一點也不後悔跟男友分手。分手後,她細細感受到劉文婷在她心裡的重量。 千堆葉浪裡,突然有幾張淺綠的紙張飛起,她抄起那幾張紙, 總共有五張二十元美金。 重重的腳步聲自後方追來,她回過頭,傻愣了一下,才開出比楓紅還燦爛的笑。 「妳怎麼在這裡?」 劉文婷喘息,「來追我掉的鈔票。」 「嗄?」 順過氣以後,劉文婷抱了李欣婷,低聲說,「我前幾天才回台灣。 聽說妳去這裡,我就跑來這裡碰運氣。風太大,我鈔票才要收好就被吹走, 幸好在妳這裡。」 就像是幾年前一樣,劉文婷靠在李欣婷肩頭,挽著李欣婷, 而李欣婷趁著四下無人,將小個子的手抓起來塞到自己的口袋裡保暖。 「幹嘛?」 「妳的鈔票在我口袋裡,妳進來拿。」 「就放妳這裡,我想當妳的債主。」賊眼覷了李欣婷一眼, 「這樣妳在哪裡都要跟我說。」 「噢。」 幾年前的溫度緩緩回流。 她有點掙扎,卻又同樣受到那個充滿光采的人吸引。 不想問,不想知道,她讓劉文婷在國外這樣抓著她,她也抓著劉文婷。 收假回台灣前,在機場揮手道別。 李欣婷在心底輕輕嘆一口氣,就是如此,總是差了那幾步;可是她也不清楚在盼望什麼。 回台灣調好時差,差不多上班。 上班的第一天不累,下班時,她看見樓下有個熟悉的人影,難以置信地在原地多看幾下。 劉文婷拿了一杯咖啡,款款走向她。 「我打算回來發展,今天剛下飛機又睡不著,可以陪我看電影嗎?」 「好啊。」 「那到我家。」 劉文婷毫不介意場合,直接挽她的手。觸感溫熱是真的,飄飄然的超現實感讓她暈。 在接下去的日子,劉文婷一直在她身邊打繞。 炙熱的眼神,過去曾感受到的清冷本質退散,高壓濃縮的高純度的目光, 讓她血液流速直線飆升。 依稀記得這個感覺,她想起過去那個時點跟男友提分手時,異樣的悸動, 跟此時同樣地想要什麼,然而她仍謹慎地踩在隔膜上,避免戳穿。 太熱烈的目光,太直接的喜愛,她知道,但是不說話, 就依著劉文婷的要求,讓她繼續存在。 劉文婷跟以前一樣,要靠在她身上看電視。這陣子有意無意牽她的手, 十指緊扣握得緊。時間晚了,她便留在劉文婷家。 漸漸,她時常在劉文婷家過夜。那跟過往的租屋相仿,有兩個房間。 客房很簡單,小書桌上擺了相框,照片是一束茉莉花。 後來,她乾脆把現有的租屋退掉,搬進劉文婷的房子裡, 堅持每個月塞房租,而劉文婷笑著接過,再偷偷摸她屁股一把, 學著員外的笑,「員外收租加利息。」 觸碰含電,她有感覺,同時感覺劉文婷的蓄意、緊張跟害羞。 在檯面下的情意,盤根錯節地扎根。 李欣婷又攤開劉文婷的手端詳,劉文婷像是蛤蠣一樣,闔住掌心, 把李欣婷拉在她懷裡。 李欣婷心驚,有點羞澀。這一天,好像不一樣。 明明是她比劉文婷高,但頭靠在劉文婷身上,很有安全感。 她閉起眼睛,唇吻被撕咬舔吮,越來越狂亂,直到她氣喘吁吁雙手架在胸口, 微微隔開她跟劉文婷。 「在做什麼?」 沒有答話,只是定定望著李欣婷。很喜歡,太喜歡,一直喜歡的人,就在身邊了。 劉文婷繼續靠近深吻,感覺到李欣婷的回應。 更重的喘息聲,問著,「在做什麼?」 她輕舔鎖骨,細細地說,「我在償還...好多年前沒對妳說,也沒有對妳做的事...」 李欣婷抱住她的背,「我很想妳。」 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掉了的東西,在搬家時,或在哪一個時機,突然蹦在眼前, 有好久不見的心情,也有沈澱發酵後更強烈的後勁。 她們在一起了,就像當年載她下山的那一對情侶。 她們是女生跟女生,不一樣的是,她們倆都長頭髮。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65.123.216.17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lesbian/M.1422856035.A.A12.html ※ 編輯: prinzipk (165.123.216.17), 02/02/2015 13:49:59
Lawbean: 02/02 13:51
a3340597: 02/02 14:00
qaz24488: 推~ 02/02 14:00
CCl4: 又是一個一大圈... p大,一大圈呢 QQ 02/02 14:02
Qian429: 推! 02/02 14:13
yekoucing: 耶耶耶!是p大! 02/02 14:36
FATISAAC: 推 02/02 14:40
dacinwin: 推 02/02 14:52
whiteglue: 耶 前十! 02/02 15:11
gracetang27: 推 02/02 15:31
tomoe926: 推 02/02 16:02
game559: 推 02/02 16:29
lohuichuny: 推 02/02 16:30
oshine: 推 02/02 16:56
bubble0410: 回台灣調好時差 02/02 18:21
LALAswallow: p大~推呦~ 02/02 18:49
claire00612: 推 02/02 18:52
dust1000: 推 02/02 19:42
yeana0428: 推 02/02 19:47
vinc417: 推 02/02 20:04
jenny1219: 推 02/02 21:17
xpxp2828: 推 02/02 22:34
※ 編輯: prinzipk (165.123.218.188), 02/03/2015 09:36:42
ts04350326: 推 02/04 00:08
wendyyang: 推 02/04 20:53
aarop: 這篇推!但快寫一大圈拉 02/05 0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