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conquer]- three

[neverfell (亮)]

我在靠近窗邊的地方架了一個小小的木台，
躺在上面，有時候可以看見很藍很亮的天空，有時候也會看見星星。
其實我一直都很想看看下雨的時候，這個世界會變成什麼樣，

但我發現，我總是躺著，用手擦拭眼淚，什麼都沒看見。



    我很好奇，到底應該用什麼姿態等待？


    我把每一天規劃得好些，想把某個人帶進生活。我的房子原本是鵝黃色調，她住進來

之後，我把每面牆漆成象牙白。擺上黑色和白色的家具，把一組沙發換成了一人一邊的單

人沙發椅，磁磚也都換成木質地板，每天我總習慣拿著乾布仔細擦拭。



    抱著筆電，聽著一些很悲傷的歌，但是事實上我也沒分手，卻很自溺在一股很奇怪的

氛圍裡。



    「妳今天都做了些什麼？」

    平常她只有在假日才會來一個晚上，但是很難得禮拜三她就開了這扇門，當時我躺在

那個木台上，聽著袁泉的擁抱的問號。


    『我今天寫了一些東西，跟我的朋友聊聊天，然後把稿子交出去了。走到巷口的商店

去買了咖啡，吃了隔壁的咖哩飯。』

    「冰箱有菜嗎？我煮給妳吃吧。」



    她從來不問我冰箱會有什麼，也不告訴我需要哪些食材。但是我發現她總是知道我想

要什麼，簡單的泡麵加上冰箱一些東西，溫柔的洗好水果、剝好皮，走到我的身邊，摸摸

我的頭然後親吻我。


    洗了香香的澡，然後擁抱我，接著她繼續她的工作，我繼續我的。


    「最近寫稿還順利嗎？」

    『普普通通，新文章馬馬虎虎，沒什麼人看，要等到全部都寫完看來還要半年以上。
』

    「沒關係，好事多磨。我的案子也都要好幾個月，一起努力。」



    她常出國，飛來飛去的生活讓這個地方多了很多有趣的東西。迷你的黑色巨石群、仿

象牙材質的西洋棋盤。


    「明天不上班，我請了特修，我今天晚上會待在這裡。」



    那天我們晚上擁抱著，久違的性愛讓我們兩個在半夜三點都醒來洗澡，也都睡到隔天

中午時分。我們很少這樣，時間很少交集，很多事情都會錯過進行，一旦相處的時候，事

物就是擱置的。她不會在這個家裡跟我談論她的工作和家人，我不會在她在家的時候，特

別說我在寫作上遇到的困擾。




    朋友都會說我其實是很渴望她多一些眼光在身上，我知道我對她的要求不只是她每個

禮拜來這麼幾天，更不是對我的生活不過問，也絕非那些簡單就能安撫我渺小又卑微的愛

。



    「妳瘦了，不要沒日沒夜的寫東西，偶爾要出去呼吸新鮮空氣，明天我們去走走，順

便去逛逛，買東西餵一下冰箱。」


    她不喜歡擁抱，睡覺的時候我們總是各自佔據一方，我常望著她的背脊睡著，或試圖

靠得近一些，感受她呼吸的頻率和速度。


    隔天她牽著我的手，我們看了一些展覽，她拍了很多照片，但是她很少拍我，我們也

很少合照。她的生活對我而言，很多層面來說是一個迷，比如我不是很瞭解她工作的內容

，但是她就是有一大堆說不完的故事。


    有一晚我們坐在木台上，她抱著我看當時下雨的天空，然後問我看見什麼。她說她曾

經在一個下雨天的夜晚心臟徹底破碎，她說她無法依靠任何人的情感走下去，因為她再也

不敢。



    當她說這些事情不帶任何一點情緒，就連心臟的頻率都沒有變化，她很冷漠的看待感

情，很認真的經營生活。


    「說我自私也好，我已經不想要把一個人掛在心上，但我確實是愛著妳的，只是無法再

像過去那樣，只為了一個人而努力，太疲累了。」



    那晚她說了這句話，用手擋著我望向天空的眼。我吻了她的手，輕輕的抱著她。我不

知道為什麼就這樣愛上了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掉進這一段我過去從未想過的關係。



    我企圖去找到過去還認真談感情的她，身上是不是還有一些印記。她隱藏的事情總是

不著痕跡的，或許是我太相信她，又或者我不急著瞭解她。我總是相信我的懷抱是她想像

的另外一個家，可以保護她脫離傷痛，一點點輕微的溫度也能讓她緊緊抓住。


    但是似乎不是這樣，因為她又丟下一個訊息，告訴我她下個月要去巴黎出差二十天，

最近很忙可能不能來找我，要我好好工作，好好照顧自己。



    可有可無，我就是那麼簡單可以交代的戀人？又或者我只是會乖乖在某個地方等待她

的寵物？事實上，我好像兩者都是。



    我將這樣的情緒放在文章裡，越寫越憤怒，也越寫越自憐。我發現我的生活到了一個

臨界點，到了無法前進卻也無法後退的位置。我撥了通電話，是巴黎當時的下午兩點，我

不管她是不是在開會，拼命的打過去，全部都轉成語音信箱。我坐在木台上，正巧天空開

始下雨，我開始明白為什麼我從未看見這種光景。



    我總是自以為她是愛著我的，但我從未有勇氣去看著她給我的愛。我想要嗎？是我擁

有的嗎？我開始流下眼淚，那個灰色又透一點陽光的天空已經不是我想要的了，只是她撥

空給我的，我不要了。



    那僅是她出差的第七天，到她回台的前一天，她總共只打了三通電話給我，而我一通

都不想接。



    很有趣的是，在我這麼傷心之後，我心裡意外的平靜。我到賣場去買了油漆，一個人

把房子的每個角落漆上我喜歡的顏色，房間是柔和的黃色，書房是藍色的，窗台的木板旁

邊還多了一張小茶几。我把她的收藏品都擺在一個角落，我看的見，但是不會讓她搶走我

其他擺設品的位置。




    在那個瞬間，我開始懷疑是否我還會想念她。我返回過去的生活，下雨天了也會撐著

傘走到想去的地方，帶著電腦就會坐在星巴克一下午。我覺得這樣的生活很自在，但同時

，我還是有種空蕩蕩的感覺。



    「妳們分手了喔？」有一天跟朋友約出來喝咖啡的時候她問我。

    『好問題，應該是分手了吧。至少我到目前為止已經一個月沒接到她的電話了。』

    「她回來了嗎？」

    『大概回來了吧。』


    我講話很酸，聊天中我也盡量避免這個話題。誰會想要自己的戀愛就這樣莫名消失？

我談過的戀愛沒有一次是這樣，我也不知道她公司在哪，會不會其實根本沒這個人？



    但當我想起過去她說過的話，對我做的事情，她的溫柔很真實，她的悲傷也是。會不

會是我要求太多？但她對我的感情真的讓我充滿了很多問號，她是不是也是就這麼認定一

切都結束了？對我連一點疑問都沒有嗎？



    屬於我的在乎呢？

    那一天我沒有回家，不知道要去哪，到了一間酒吧喝了悶酒，抽著陌生人幫我點燃的

菸，有很多各種不同的味道。跟了一個陌生的女人到飯店去，喝光她為短暫一夜情點的香

檳。那個女人早上五點就溜了，我倒是賴著這樣柔軟卻陌生的床一直到時間結束。她留下

的煙跟幫我點的煙根本不同，就連嘴巴的味道也不同。



    我突然覺得這個世界上的謊言也多到令人可笑，一個人在房間裡大笑了幾聲之後，洗

了澡我就離開飯店，路上買了一杯冰拿鐵和報紙，今天下午還要跟編輯校稿。



    開了家門，我直接進了房間，換套衣服拿了拿鐵和報紙準備窩在木台上悠閒一下。小

茶几上擺了一個盒子，我從來都不知道這裡有個盒子。裡頭有很多大小不一的相片，拍的

是不同模樣的天空，還有一張小小的紙卡。



【或許連妳都受不了吧，我無法開啟的真心。這裡的照片是我認識妳以後拍的照我也無法
　確定妳是不是會喜歡了。我其實比任何人都懂得這樣的感情多令人不舒服，但我曾以為
　妳就是可以這樣和我站在一起。
  我還是想要送妳禮物，儘管這樣的關係是誰都不想要的。
　PS鑰匙我會再寄還給妳，或者我親自還給妳，如果妳還願意見我的話。　　　　　　　】




    我看著厚厚一疊的照片，每一張都是不同顏色的天空，來自不同國家、不同地方，我

開始相信她從一開始就很認真。裡面有一張照片讓我很熟悉，在我現在坐著的位置，拍的

是下雨時候天窗的景色。


    照片後面的字，讓我開始流淚。


【我不讓妳看，是因為我很清楚那並不舒服。我無法忘懷那天我到底是讓雨水流進眼睛

裡，還是一直哭泣到我已經分不清楚了。我不想要讓我的過去滲透我和妳的一切，但還

是失敗了。　　　　　　　　　　　　　　　　　　　　　　　　　　　　　　　　　
                                                                         　　 】


    我把這張照片挑出來貼在窗台旁的牆壁，開始重新整理家裡，我把過去她送給我的擺

設和禮物移動了位置，把它們擺放在我房子裡合適的地方。新的禮物是兩個巴黎鐵塔的鑰

匙圈，就放在那個黑白色西洋棋盤的上頭。


    出門工作前，我傳了封簡訊給她，不打電話、不MSN。


    『晚上來煮飯給我吃吧，我煮了一杯米，冰箱裡有高麗菜、蘿蔔和豆腐，我回家的時

候再買魚回來，晚上見。』



    發出簡訊之後，我拿著沒喝完的拿鐵出門，冰塊都融化了，咖啡味也淡了許多。空罐

順手丟在路旁的垃圾桶，我的生活還是繼續的，沒什麼變化，多了點小東西，希望能夠醞

釀更多更多，我一個人的生活、她一個人的生活，和我們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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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超過半年沒寫文章的人一定會生疏的，我就是血淋淋的例子。（笑）

conquer系列終於復活了，不過我想必須要一點時間我才能夠再進去那個情緒裡。
之前準備研究所加上偷懶就怠惰了，現在考上了就可以多花點時間思考和體會生活樂趣。

這一篇講的，是最近思考而得的，很有趣的東西。就在生活中應該都會有這樣的例子。

奉獻型的愛人vs默默型的愛人，組合很有趣。：）

我前些陣子也聽到一個說法，初次戀愛的人或較少次數戀愛的人比較容易奉獻，
談過較多次戀愛的人則比較選擇保護自己，並且對感情有一些保留。
我觀察而得好像多少有這麼一回事，但對我來說，其實都是愛的一種形式，
換個角度想其實並非一定會影響愛的本質。


我想說，兩個人的生活，並不是那麼容易的。
另一個人的人生+我的人生，真的不一定會成為我們的。
其實感情的融合是需要時間去醞釀，在進入一段關係之前的我，和之後的我，
那個轉變是一定有的，只是自己能夠看見嗎？


文中的主角跟她的女朋友，各自的轉變其實都是很有趣的，
每個人的伴侶都會成為一種生命的導師，會引導每個人漸漸的轉變，
轉變的好壞是日後回頭下定義的，但是轉變本身是一個中性的詞。


或許是我本身觀念的問題，我本來就不覺得愛情可以走到很遠，
因為我本來就是個不太相信永恆的人。
但是我很相信瞬間的感覺是很真實的，遠比對未來的想望更真實。

我常覺得，人在某個狀態下會忘記自己原生是很獨立的人。
就像我最常聽見有人說沒有女朋友我就不是我了，但事實上那還是自己啊。
常常忘記談戀愛之前的自己也是有一套自己的哲學，
但是很多時候談戀愛最先夭折的就是那些原本固守的原則。

或許這就是很多人所描述，戀愛後失去自由的那一部分吧。


其實我是很相信，自己把自己照顧好，才能去照顧別人這個道理。
於是在關係的過程，我學習讓自己成長，去體會一些戀愛之後才會體會到的事情，
並且讓那些事情成為我伴侶之所以獨一無二的理由。

這也是我在戀愛過後，得到最多最多的地方。

anyway，歡迎大家分享故事給我，拜託拜託，我靈感都枯竭了，
準備研究所真是殺死了我許多腦細胞，還好考上了我可以養一下腦細胞。

相信是分享的本質和開端，也正因為如此，
我相信妳，也明白妳也是如此相信我的。：）

祝這個世界和我們都，平安喜樂。：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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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61.31.161.150
推 AngeliaLee:好深的感觸
推 Callado:該是我和妳說說話的時候了
推 dogora:真棒。
推 gentsuki:未讀先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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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xoka:超棒~很少有創作文讓我認真讀完的
推 rubyjudy:千呼萬喚終於寫出來啦!!!寫的還是很好嘛~~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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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definition:很喜歡原PO的筆觸 淡淡的 卻很有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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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veque:終於出來了：D   還是很好看噯
→ neverfell:的確是終於，都停半年了，拍謝  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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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lvmiyu:推~還是很有感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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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fcj4:　
推 starshine7:呵，跟我現在的心境很像...but我們甚至不是戀人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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