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馬尾-6

[bighead710 (可樂好可愛)]

我問過M，為什麼要跟我一個這麼平庸的人在一起？

其實也不是貶低自己，但在M和阿萱面前，我顯得太過平凡。

阿萱是體壇明星，還應邀拍過幾次廣告，清秀的外表，加上一直都非常穩定的成績
，她對於很多的體育人來說，可以說是有志一同的目標。

而M，大我兩歲的她，早就已經是間外商公司的經理，大學時候還曾經是平面模特兒
，我常常望著鏡子裡的自己，左看右看，就是不覺得M會選擇和我在一起。

然而，M這麼回答我。

『你很善良，這是我想要的。』


我一直在想這句話，是不是變相的發了我好人卡。


M很聰明，她一直都很清楚阿萱對於我的意義，熟識不久，她問過我和阿萱的關係。

『你和阿萱……是伴侶的關係嗎？』M盡量用自在的口氣問。

讓我覺得，即使我選擇不回答也沒關係。

「不是，我們是很好的朋友。」我搖搖頭，其實這是一段崎嶇的旅程。

『但你很喜歡她。』M用的是肯定句，而非問句。

我苦笑，「就只是好朋友。」

『官腔。』M不置可否。


後來，M決定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我很勇敢的問她，不會擔心阿萱嗎？

『你不是說只是好朋友嗎？』她的眼神裡多了一份戲謔。

我說不出話來，M說，『你是善良的人，不會傷害愛你的人。』


說真的，我剛開始擔心我對於M的感覺，是感激多過於愛。

感激什麼？

感激她讓我感覺到自己這麼重要。


不過感覺是騙不了人的，我感謝M第一次讓我感覺到被愛的滋味，我想，我是愛M的。

M是個成熟的大人，也許是出了社會讓她的視野寬廣許多，我原本擔心阿萱會是我和
M之間的一個問題，事實卻證明小家子氣的人是我。

我並沒有和阿萱說我和M的關係--不過我想她應該知道，M沒有干涉過我的生活，她跟
我一樣關心阿萱，甚至陪著我一起完成一本又一本的剪報。

M唯一堅持的是不陪我去看阿萱比賽，我問她為什麼，M笑著說，『我怕我看了之後，
會變心愛上阿萱。』


至於阿萱。

很明顯的變化在我們之間產生。


但我不斷的說服自己，我和阿萱間的疏遠，是因為阿萱交了男朋友，而不是我交了女
朋友--是她先打破平衡的。

阿萱除了練習比賽之外的時間，有很大一部分花在和阿俊的相處上，我知道她不是想
和我分割什麼，只是要拉開我和她之間的距離。

為什麼？為什麼好了十幾年的朋友，會在這個時候選擇拉開距離？


我說不出心裡頭的那個理由。


阿萱依舊會和我一起吃飯，假日有空的時候一起回家，我還是會去看她比賽，只是比
完賽後，第一個和她分享喜悅的人、一起咬著獎牌合照的人已經不是我了。

那種習慣了十幾年的事，突然間被一個出現幾個月的人給取代的失落感，不是大醉幾
個晚上、哭溼幾個枕頭就可以解脫的。


是M救贖了我。我想是的。


『欸，我下禮拜要去日本出差哦！』在阿萱去日本的第三天，M也要去日本了。

我也想去。

「去多久？」我當然沒說出我也想去的任性話。

『最少四天，最多一個禮拜吧，合約有點問題。』M啜了口我泡的茶。

M喜歡喝我泡的茶。

「我又要一個人了。」其實我不是真的討厭一個人，M愛我撒嬌倒是。

M抱著我輕輕的在臉上親了一下，『別這麼像小孩子嘛，我很快就回來了啊！』

「我不喜歡一個人。」我嘟起嘴耍脾氣。M其實喜歡我這樣。

『那……我幫你去看阿萱比賽？』M突然這樣提議。

我驚訝的看著M，「真的假的？妳不是要工作嗎？」

『工作又不是二十四小時，我查過啦，我住的飯店離阿萱比賽的地方不遠，我可以
自己搭電車去看她比賽。』M認真的說。

「妳是認真的？」我不敢相信。

『當然。』

「可是……妳不是說妳怕看完阿萱比賽會變心愛上她？」我被搞胡塗了。

M大笑了很久，『你這個笨蛋，這種理由你竟然相信到現在？』

「那妳幹嘛突然說要去看阿萱比賽啊？」真是愈講愈模糊。

『總是要找機會去看看我家寶貝心目中的女神啊~』M的語氣真是讓我無法反駁。

「那我也要去。」我總有種奇怪的預感。

『你那有時間去啊？』M拿起桌上的論文晃啊晃的。

我無言了。

『放心啦，我會幫你多拍幾張女神的照片的。』M似笑非笑的表情更讓我摸不清頭緒。


阿萱從日本回來的那天，我正在研究室裡和計畫奮戰，『哈囉~我下飛機啦！』阿萱
的聲音一樣非常有活力。

「回來啦！這次的成績不錯哦！」昨天的體育版頭條又是阿萱了。

『嘿嘿~運氣不錯啦！對了對了，你晚上有沒有空啊？』

「有啊，幹嘛一回來就找我吃飯哦？」我想也知道。

『對啊，而且我要跟你說一件事哦！』阿萱神秘兮兮的。

我猜她是要講M的事吧，「這麼神秘，」我忍住不拆穿她，「那就在老地方見啦！」

『不要，我要去你家，你煮你煮！』

「蛤？我家？妳那根筋不對啊？」自從我和M同居之後，阿萱就沒再來過。

『不行嗎？我很久沒有吃你煮的東西了耶！』這倒也是。

「沒有不行啊，我怕妳水土不服就是。」雖然奇怪，不過反正M也還沒回來。

『那我要過去的時候再打給你啦，我要吃火鍋！』

這有什麼難的，不就是把東西丟一丟嗎。


我收起這幾天的剪報，關上電腦，往黃昏市場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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