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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寶貝，妳相信輪迴嗎？」她看著我的眼問。
我愣愣的看著她，想著她怎麼會問這個問題。
她只問了這麼一句之後，就起身收拾碗筷。
我跟在她後面幫著她一起收，但從她散發出的氣息，我可以很明顯得感覺到
她的憂鬱。
我輕輕從她身後接手了她正在洗碗的動作，她沒有抗拒，轉身抱著我。
就這樣，我被她抱著，幫她把碗盤洗好。
「我原本不相信的，但遇到了妳，卻讓我不得不相信。」之後我抱著她坐在
沙發上時，她開口了。
『我？讓妳不得不相信？』我重複了一次她的問題。
「嗯。」她點點頭，把頭靠在我的肩膀上。
我把她抱得更緊。
「妳對我來說很特別，因為我看到妳的第一眼，我以為是她。」她靠在我懷
裡說。
『我們兩個長得很像？』我問她。
「嗯，我一直告訴自己，只不過是長得像罷了，這世界上有很多莫名其妙相
像的人，沒什麼的。」她停了一下之後繼續說。
我靠在她身後，輕吻著她的頭髮。
「我無法控制的想要多看妳幾眼，剛開始也許是對於她樣貌的依戀，但我卻
漸漸發現，妳有著和她一樣憂鬱的眼睛，可是那憂鬱卻同時帶著野心。就好像當
時，她跟我說要當英文老師時那樣的神情。甚至連妳在上課時抄筆記的每個動作
，來我研究室跟我討論畢業英文檢定時講話的每個表情，舉手投足間都和她好像
好像。」她轉頭看著我，用手輕輕撫著我的臉。
『然後呢？』我想聽她繼續說下去。
「然後啊，當我想找藉口留妳下來問問題時，妳就消失了兩個禮拜啊。」她
用抱怨的語氣說。
『對不起嘛……那現在，我還是很像她嗎？』我帶著些許的不安問。
她搖搖頭。
「妳啊，比她奸詐狡猾多了妳！也比她更讓人心疼。」她看著我的眼神，帶
著溫柔與不捨。
『真的？』我問她，但我也不知道我是問狡猾的部分還是心疼的部分。
「我承認，我一開始想在妳身上找到更多她的影子，我甚至認為，妳是她轉
世來的，我們差了剛好十六歲，呵呵，很笨吧。」她笑著說。
我心疼的吻著她的額頭。
「但後來，我漸漸發現，我不止被妳像她的那部分吸引，更吸引我的，是在
她身上我看不到，那種妳對於小杰和妳媽媽的愛，那是妳跟她不一樣的憂鬱。她
的憂鬱，是一種無法形容，但是冷如冰霜的憂鬱，我靠近她，想溫暖她；可是妳
的憂鬱，是一種溫暖的憂鬱，妳所憂鬱的，是關於妳所愛、所關心的人，以及自
己是否有把他們照顧好，妳的憂鬱，都是為了別人。那種憂鬱，讓我覺得溫暖，
想要靠近，甚至，想成為妳憂鬱的一部份。我接近妳不是為了溫暖妳，而是想被
妳溫暖。還有，那時候的妳，讓我覺得妳把所有的愛都給了家人，一點都沒有想
到自己，所以心疼的想替妳想到自己吧。」她的話讓我想起她曾經說我懂事成熟
到令人心疼。
「我一開始就知道妳很喜歡我，就像我說的，我當老師這麼久，學生對我的
感覺我怎麼會不知道，只是我都沒有加以理會。但是我卻發現，我無法忽略妳的
眼神。老實說，我一開始很慌，妳是學生耶，而且我們差了十六歲，我曾經努力
克制自己不去注意妳、不去看妳，卻徒勞無功，最後我只能放棄，任由自己對妳
好，靠近妳。」她像是在告白般說著。
『那為什麼在我第一次跟妳說我喜歡妳的時候不馬上答應我？』我問。
「因為我要弄清楚，我是不是還在妳身上，找著她的影子。」她看著我的眼
神，是無比的認真。
『那後來？』我又問。
「後來，當我靜下來好好想的時候，才發現，我好久好久沒有想起她了，取
而代之的，是每當一個人的時候，總會不自覺的擔心妳，想著妳在做什麼，想妳
的每一個表情，然後我還發現，我想牽妳的手，想吻妳……」她越說越不好意思。
『妳在害羞喔？』我故意問她。
「妳很討厭耶！我不能害羞喔？講這些就很像重新告白一次耶……」她之後
的抗議，全部融化在我嘴裡。
『繼續說，我還想聽。』等我吻夠了，才放開她。
「妳真的，得了便宜還賣乖…」她抱怨著。
我給了她一個「沒辦法，我就是這樣」的表情。
「接著煩惱我的問題，真的就是十六歲了…可是到後來，就有人耍小手段啊
，把我趕出家門，我只好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答應啊，不然怎麼辦……」她無奈的
說。
『哇！原來妳那時候有這麼多想法，我還以為，妳一直都很老神在在很瀟灑
的耶！』我逗著她說。
「我能在妳面前不安嗎？那這樣我們要怎麼相處下去？兩個都不安的人，怎
麼在一起長久？」她看著我問。
『辛苦妳了……』換我心疼了。
「我必須承認，那個不安一直在，所以才會讓我之後決定放開妳……」她垂
下眼睛說。
『那現在呢？還會不安嗎？』我把她擁回懷裡，緊緊抱著。
「現在的不安，是我怕有一天會比妳先走……」她抬頭看著我說。
『這個妳就不用擔心，就算真有這麼一天，我會好好過的。因為，我要替妳
繼續愛我。而且，我也希望妳先走，我不想讓妳，再次經歷失去的痛。』我看著
她的眼睛說。
「Promise me, you will take care of yourself, when I can't be with
you.」她把手覆上我的臉頰。
『I promise.』我說完，吻上她的唇。
那一夜，我們只是緊緊相擁著，望著彼此的眼，直到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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