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拼圖(十四)

[sconekinoko (失控)]

拼圖(十四)



我和宣晴選了同一堂體育課，原本討厭上體育課的是她，但最後她卻偏偏選了一個我

不喜歡的運動----游泳。


其實我並不是討厭游泳這個運動，只是覺得要換泳衣很麻煩，還要在那麼多不認識的

人面前穿泳衣游來游去，光想到就不自在。


但宣晴她喜歡游泳，不喜歡運動過後流汗黏濕濕的感覺，覺得游泳才是唯一乾淨舒服

的運動。於是，選課時被她強勢壓力的半脅迫下，只得選了游泳課。



今天要上游泳課，宣晴興致勃勃，但我已經打定決心絕不要下水。

「你今天要不要游泳？」在餐廳吃中餐時，她問我。

「不要。」我吃著咖哩飯，叉起一塊馬鈴薯邊說。

「為什麼？那你上體育課要幹嘛？」

「看書囉，我帶了小說來看。」一附很有理由的樣子。

「體育課你看書？」

「對啊……」

「那我要一個人去游囉。」

「好啊，」我把咖哩飯的紅蘿蔔分到一邊去，「我在池邊欣賞就好。」

「你喔，」她看了一下我的紅蘿蔔，「你幹嘛不吃紅蘿蔔？」

「不喜歡。」

「挑食，難怪你眼睛那麼不好……」她邊說，用叉子叉了一塊我盤子裡的紅蘿蔔。

「看得見你就好了……」



游泳池是室內的泳池，到處都是泳池特有消毒水化學物的味道，潮濕滯留水的味道，

還有一股混著塑膠沐浴乳洗髮精的味道。

做好熱身操之後，同學們就去換泳衣了，我就坐在池邊的椅子上開始拿出《廚房》

來看。

前幾天和宣晴一起去逛街時，發現這本書，便買了來看。

對主角來說，廚房是她最喜歡的地方，只要待在廚房，便能覺得即使孤單也毫無畏

懼，這樣的偏執對我很有吸引力。但我的廚房現在能想到的，就是宣晴家裡的廚房，

我也喜歡那個廚房，廚房打開了宣晴的胃，還讓我偷偷沿著胃到左邊胸腔盜走了她

的心。



我正在想著，宣晴包著大浴巾出現在我面前。

「你還真的帶書來看？」

「嗯。」

「喔，那我要下去囉。」

宣晴拿掉浴巾遞給我，泳衣緊貼著她身體，身型曲線幾乎一覽無遺，我心裡起了個

奇異的燥熱感，應該跟廚房沒有關係，但我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其實，上游泳課也不錯嘛。



宣晴下了水，簡直變了另一個人，在岸上感覺對什麼運動都不太在行的她，在水裡

卻像隻魚一樣靈活地悠游著，像個美人魚般在水中浮出潛入，水珠掛在她的髮稍、

附在她的肩膀，看得我不禁都呆了，忍不住放下書坐到池邊看著她。

「怎麼了？」她游到我池邊對我說。

「沒事啊，坐在這裡看比較清楚嘛！」

「看清楚什麼？」

我沒回答，眼睛卻反射性地沿著她眼睛往下瞄，司馬昭之心人盡皆知。

「傅曉臻！！」她臉瞬間抹上一襲紅，邊大叫邊拉了我浸在水裡的小腿，差點要把

我拉下池去。

「啊啊啊！」我趕緊扶著池邊，「我差點要掉下去了啦……」

「你活該，應該把你拉下來！」她這樣說，我趕緊把腳伸上池面。

宣晴用池裡的水拼命潑我，我趕緊逃開池邊，還邊大喊著，「不玩了不玩了！回家

再玩！」

宣晴一附羞惱的樣子，又游走，我擦擦被潑濕的頭髮和衣服，繼續在泳池旁邊進入

廚房的空間。



如果一間房子有了廚房，我想應該可以把兩人的關係變得更親密，房間到處都能有，

旅館、飯店或是賓館，床上的活動只有僅此於一晚，但是廚房可以向前移至晚餐，

向後延續至早餐，還有中餐。



廚房，讓人有家的感覺。



像宣晴這樣以吃為大的個性，掌握住她家的廚房，大概就可以抓住她的心吧，即書

的故事有點憂傷，我卻邊看邊傻笑著，抬頭想找她，卻發現，宣晴不知道游到哪去

了？



敞大的泳池裡邊到處都是人，除了我們上游泳課，旁邊還有游泳隊在練習。


在池裡整個梭巡了一圈，終於找到了她的身影，在泳池中間，旁邊……，還有一

個黑黑壯壯的男生在跟她聊天。



那位男士，簡稱小黑好了，因為他實在很黑，和宣晴聊得很開心，還邊拉著宣晴的

手做一些游泳的姿勢，突然廚房裡的醋打翻了，冰箱裡的檸檬也滾了一地，我上了

火，鍋裡加了一堆酸不溜丟的東西，我自己都不知道我這麼愛吃醋。


但我什麼也沒準備，又不能跳下池游到她身邊，結果在岸邊生了悶氣起來。


好不容易捱到下課，宣晴跟小黑一起上了岸，兩人還有說有笑的。我面無表情地

走到宣晴旁邊，把浴巾遞給她。


「他是我班上同學，游泳隊的，游泳游超好！」宣晴指了指小黑。

小黑對我抱一個友善的微笑，但我的臉沒表情，連客套都不想裝。

「那就先這樣了，我上課再跟你講。」他的聲音卻很斯文。

我一聲不吭地跟著宣晴到更衣室門口，還杵在那。

「傅曉臻，我要換衣服了。」她把門帘拉上，我呆了一秒，反射動作也跟著進去。

「啊？你幹嘛？」她還包著浴巾，轉頭對我。

「沒事。」我吞吞口水，輕輕地給了她一個淺淺的吻。



外面人聲多了起來，有一群女生跟著進了更衣室，找著空更衣室準備換衣服。

我一時不知道怎麼辦，只能靠在小小的更衣室牆邊曖昧地看著她，然後她又靠近我，

給了我一個很深的吻，兩人的舌頭交纏著，呼吸混著泳池的水氣，變得又濕又熱，

直到外面的人聲又開始安靜，只剩下從各間更衣室裡傳來的水聲，她卻瞬間離開我

的唇，把蓮蓬頭打開，冰冷的水滴落在她身上，濺到我身邊。

「好了，你趕快出去啦！」她小小聲對著我說。

「喔。」

帘內的水嘩啦嘩啦地流在她身上，我打開水龍頭，讓冰冷的水平靜我心臟亂七八糟

的節奏，也讓水嘩啦嘩啦的流在發熱的頭上。



出了泳池，宣晴挽住我的手臂，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香味，還在髮稍間瀰漫，走在校

園的路上，我想起剛剛的吻，有一種超現實的感覺。

「下星期我要下水了。」我說。

「好啊，體育課本來就要運動的，哪有人像你裝文藝青年。」

「誰叫你要跟小黑在水裡玩……」我癟著嘴說。

「小黑？」她疑惑地看著我。

「就是你那個游泳隊的同班同學啊。」

宣晴笑了，「你說他喔？我們只是交換游泳的心得而已啊…」又看了看我，「而且

他好像跟我們班上另一個男生是一對的，瞧你一附小孩子氣的樣子……」

「啊？」我吃了莫名奇妙的醋。

「不過你真的很怕我被搶走喔。」

「怕啊，怕死了……」我卻裝作不害怕的樣子大聲地說，「大家都喜歡你啊。」

「但是，」她拉住我的手，「我只喜歡你。」

聽到她這樣坦率的表白，我心裡熱熱的，覺得自己是不是太小孩子氣了？

有這句話應該就夠了吧？但我還是害怕有一天她會消失在我面前，我握著她的手更

緊了點。



一個星期後的體育課，想到上星期自己講得信誓旦旦，這星期只好下水。

其實我不喜歡游泳，還有另一個原因，那就是----我根本不會游泳！只會像個水母

似的浮在水面上，自由式也不會換氣，只是我一直沒跟宣晴講，一個人讀到大學，

還不會游泳，有點丟臉。



但下水後，還是被發現了。

「哈哈哈！原來你不會游泳啊……」果然被嘲笑一番。

「對啦，怎麼樣？」像個小孩子般，在深水區抓著岸邊。

「那你幹嘛不跟我說，還要選這個運動？」

「我跟你說我不喜歡啦！」

「你又沒說你不會游，」宣晴拍了一下我的頭，「那好！」她下了什麼決定，

「這學期你就可以學會！我要把你教會！」

「啊？」

「游泳是一個很好的運動啊，有益健康，你會游以後一定會喜歡游泳的！」

「我喜歡去海邊。」我還在自言自語，宣晴已經拉著我的手要開始教我。

「首先，你身體要放輕鬆，不要太緊蹦啦！」她用手捏了捏我的腰，把我帶離岸

邊，扶著我的身體。

因為水的浮力，兩人都變得輕飄飄的，宣晴拉著我在水的柔軟和媚惑中飄盪，我

更覺得飄飄然的感覺。

「游泳時要把腰放輕鬆，不要太僵硬，不然身子會往下沉。」宣晴還在一手拉著

我的手，一手扶著我的腰在教我。

我亂游了一下，被宣晴抓住。

「你怎麼胡亂打水啊？」她一附很好笑說著。

「那怎麼游？你游一遍給我看啊……」

宣晴簡簡單單轉了個身，游了一小段，像一隻魚一樣，輕鬆自在又優美，然後轉

身回來游到我面前。

「你好厲害喔，像隻魚一樣，美人魚喔。」開口直愣愣地說了狗腿的話，不過人

家說直覺的最誠實。

「真的嗎？」宣晴喜形於色，「我小時候就很喜歡游泳啊，小時候不是住現在那

邊的，小時候我們家在郊外，有游泳池。」

「果然每個人的命是跟會不會游泳息息相關的……」

「你現在遇到我，你的命就改了啊！」宣晴說得自己像是救世主一樣。

「對啦對啦！只是不知道是變成好命還是歹命喔！」跟她鬥起嘴來。

「廢話，」她捏著我的臉，「當然是好命啊！」

我趁機一把熊抱住她，「那你帶我游好了！」

「唉呦！不行啦，這樣哪游得動啊……」兩個人在水裡搖搖盪盪。

兩人後來就根本沒在學什麼游泳，只顧著在水裡玩起來，我輕輕地摟著她，只隔著

貼身的一層泳衣，弄得我心癢癢的。

我開始喜歡上游泳課了，但是絕對是宣晴的原因。



「你現在比較不怕水了喔？」兩人靠在岸邊，快要下課了。

「感謝，託你的福。」我故意裝客套。

「哪裡哪裡，不用客氣啦，」故意大拍我的肩，「游泳是個不錯的運動吧？」

「嗯，」想了一下，「如果跟你在一起，應該算是個不錯的運動。」然後轉頭笑笑

地看她，「但，還是有其他運動更棒……」

「啊？什麼運動？」

我緩緩靠到她耳朵邊，用氣音說，宣晴完全呆住，她在水裡停了五秒鐘， 然後，我

趁機以奇快的速度爬上岸，她回神追上來，以跑百米的氣勢奔向我。

「傅曉臻！！！」她抓了一條毛巾朝我丟過來，一把撲過來捏我的臉。

「唉呦！我說真的嘛！」

「你還說你還說！」她又害羞又氣惱玩弄著我的臉和頭髮，把我的頭扭來扭去。

「哈哈哈！！」我看著她的反應，越想跟她鬧，「下次試試嘛！」

宣晴不答我的話，但臉已經紅到耳根的模樣很可愛，轉身包起浴巾，「不理你了！」

撂下一句話，便往更衣室急急走去，我趕緊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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