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拼圖(十八)

[sconekinoko (失控)]

拼圖(十八)



其實我對宣晴的家人一直不熟，偶爾去接她上課時，可以見到將出門的宣媽媽，她爸爸則

是常不在家，但如果有時間，宣晴都會排除萬難和家人一起，即使只是吃一頓簡單的晚飯

，或是看一場電影也好；她還有哥哥和姐姐，都在英國，雖然聚少離多，但只要宣晴提起

，都能感覺到她對家人的重視，也可以感受到她從小被疼愛的感覺。


有時，我還蠻忌妒她的家人們的，他們和宣晴有著所有外在環境及時間都阻斷不了的血脈

關係，那是屬於永遠的範疇領域。


宣晴的姐姐從英國回來了，宣家幾乎盡量把所有的事情排開與家人相聚。


我差點忘記，我們都還有個家，不是只有兩人的世界。



這天，宣晴也忘了提醒我，我一早習慣性地到她家去接她，結果開門的是宣晴的姐姐。


宣晴的姐姐似乎對於一早就有陌生人來訪有點驚訝，只是隨便套了見外套，她臉上有類似

宣晴的氣質，卻成熟穩重很多。


「你是……？」

「呃，呃，我……我叫傅曉臻，想……想說……」我在門口支支吾吾，不知道怎麼解釋。

「啊！」宣晴從樓上看到我，「姐，她是來跟我一起上課的啦！」

宣晴真的是一附合情合理，毫無心機的坦然。

「嗯。」我露出一個尷尬客套的笑。

「先上來吧。」宣晴趕緊下旨拯救我，我不好意思地點了個頭，趕緊跑上樓。



「你怎麼沒提醒我，我超尷尬的！」

「我，我忘了嘛……」宣晴還在衣櫃裡翻著要穿的衣服，「別尷尬了，等下你還要跟我們

一起吃早餐勒。」

「什麼？」我覺得有點貧血，苦笑著，「不是吧？這麼快就要見家長？」

宣晴看著我竊笑著，「對啊，好好表現！」

「我怕長輩耶！」我的眉毛大概已經變成倒八字了。

「我姐又不是長輩，她大我七歲，而且人很溫柔，比我還溫柔。」

「你不算溫柔啊……」我這個時候還想跟她鬥嘴。

「我不溫柔？你最近幾個禮拜就會知道會多想念我的不溫柔了，」她嘟著嘴，看起來真可

口，「這兩個星期我都要陪她，沒空理你了……」

「啊？那我怎麼辦？」想都沒想就說了句很像小孩子的話。

宣晴面對面貼著我，「你要堅強。」還故意做出一個很做作的淚眼貌。

「那我要趁機享受離別前的歡愉。」她的模樣太可愛了，此時不咬一口實在對不起廣大的

江東父老。

但這時樓下卻傳來宣姐姐的聲音，「晴，下來吃早餐囉……」我心一驚，慌慌張張，都忘

了親吻。

「好，馬上下去了！」宣晴回了一聲，「走吧，下去吃早餐了。」她還是在我嘴上啄了一

下，彌補我剛剛失魂錯過的一個吻。



第一次和她的家人一起吃飯，宣姐姐果然是個溫柔又會照顧人的姐姐，即使是個簡單的早

餐，她也時時照料到宣晴，也順便連我一起照顧了。


但我一場早餐，我也吃的客客套套，只規矩地回答著身家背景的問題。


「所以你們這樣算是幼稚園就認識了嗎？」姐姐聽過我們牽扯的淵源，露出個匪夷所思的

表情。


「不算不算，她只是打個大哈欠的路人而已，那時我根本沒注意到她吧！」宣晴吃著

omelette，津津有味的說著。


「好有趣喔！你們有想過如果在幼稚園就認識了，會變成怎樣嗎？」

「嗯？」宣晴這才停下叉子，然後看看我，「對喔，會怎樣呢？」

我想我們應該會從幼稚園就開始糾纏，然後在小學一年級時給了彼此第一個吻，然後在十

六歲時就偷嘗禁果，這樣一直勾勾纏十五年……。


我心中的OS相當精彩，我只是緩緩地把麵包塗上奶油，對姐姐露出稍作矜持的微笑，「我

也不知道耶。」

「哈哈哈，反正會遇到就是會遇到了，你們還真有緣。」

「是啊！我也這麼覺得，」宣晴看著我，那眼神別有意味，「就像天生就會在一起。」

「咳！」我把果汁差點吐出來，「咳！我……我們快遲到了。」

「對喔！」

我怕自己臉上的表情會洩漏更多，只想趕快離開現場。

「下午放學我去接你喔！」出門前她特地跟宣晴說。

「喔，好啊！」

一直上了機車，我才問宣晴，「今天不去咖啡廳了啊？」

她抿抿唇做了個難以抉擇的表情，「放學要陪姐姐去逛街。」

「是喔。」

「你自己加油喔。」

「喔，沒有關係啦，又沒什麼大不了。」



但我太看輕暫別的威力了，後來整個週末我都沒跟她見到面，我已經開始知道什麼是寂寞

難耐，生活像被千軍萬馬肆虐而過，一片大亂，走路身邊沒人，重心都不知道放哪，感覺

自己都歪了邊。


熬到星期一，我們終於有時間可以吃頓匆忙的午餐。

「你週末都在做什麼？」

「昨天跟我姐去逛街，星期六陪她去試婚紗，」她吃了一口咖哩飯，「她說還是喜歡台北

的婚紗店……」

「然後呢？」

「然後兩人去吃了豪華西餐。」

「然後呢？」

「然後昨天逛完街，全家人一起到叔叔家去。」

「然後呢？」

「然後就沒有然後啦。」

「真的？」我有點失望。

「好啦，然後我每分每秒都在想你……」宣晴對我小聲地說。

「真的喔？」我用刀叉玩弄著盤子邊被特地挑掉的紅蘿蔔，「我還以為只有我在拼命想你

呢……」

「呆子。」她想握我的手，但餐廳裡人潮洶湧，她只是摸了摸我的手背就移開了。

「才幾天啊，我沒有你都不知道要怎麼辦了。」

「呃……」她欲言又止。

「怎麼了？」

「之後我們全家要去英國參加我姐的婚禮……」

「啊？」

「嗯。」

「那…… 那你上課怎麼辦？」

「只能請假。」

「要去多久？」

「差不多十天。」

「呵，」我苦笑，故作輕鬆貌，「應該還好啦，才十天而已，沒什麼一下就過去了。」

她很困惱，「我也不想離開你，但是，婚禮也不能不去……」

我看她這樣，反而想安慰她，「放心，才一下下而已啦，一下就過了，姐姐的婚禮當然很

重要，不能不去啊！你可以幫我帶一些好玩的東西回來，我還沒去過英國。」


「你沒去過很多地方耶。」

「對啊，哪像你……」

「下次我們一起去旅行吧。」

「好啊，你想去哪裡？」談起旅行，氣氛終於有快樂一點。

「我想去歐洲，想跟你去漂亮又浪漫的城市……，像是巴黎、巴塞隆納、維也納、威尼斯

、布拉格、布達佩斯……，或是像荷蘭、瑞士那些國家……」

「你很喜歡歐洲喔？」

「我覺得，歐洲很適合戀人一起旅行，想跟你一起漫步在異國的小街道、一起坐在露天的

咖啡座……啊！還有北海道，我們可以一起去看雪。」


我笑了。

我真希望有一天，可以跟她一起去旅行。



接連著幾天，我也忙著課業和實驗，兩人總是匆匆在學校見面，下了課就宣晴陪著姐姐準

備婚禮前的事宜，也跟著準備一堆要去英國的東西。


習慣了有她在身邊以後，很多事情都很不習慣。吃早餐時會很習慣準備兩人份，看到什麼

有趣的東西會想告訴她，宣晴會偷偷在親友聚會時溜出來，或是姐姐在試衣服的空閒時候

打給我，幾言幾語只能算是每天裡一點點的小甜蜜，卻讓想念愈來愈濃。



威頓看我出神望著不知名的遠處，「你怎麼在發呆啊？」

「你管我，又沒客人。」最近打工老是碰到他。

「你最近常莫名發呆耶！」他邊擦杯子邊跟我說。

「不干你的事啦。」

「怎麼會不干我的事勒？跟同事好好相處，關心同事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啊！」

我看看他，做了副不以為然的表情。

「有什麼事不要憋在心裡啊，說出來比較好……」他站到我旁邊，「我起碼可以給你什麼

意見嘛……」

「不用了啦，謝謝。」雖然他平常吵了點，但還是個好人。

「哇…… 這是你第一次跟我講謝謝耶！」

「是這樣嗎？」我自己都沒發現自己有那麼沒禮貌。

「對啊，」他又看了我一眼，「你這人排外性很強耶，真難讓人了解！」

「唉……」我根本沒仔細聽他的話，不自覺地嘆了一口氣，眼神很習慣性的飄到宣晴常坐

的那個位子，可能最近都是梅雨季吧，街上沒什麼人，店裡也沒什麼人，那個位子也空盪

盪的。



打完工威頓邀我去吃宵夜，用了一大堆要把酒言歡、藉酒消愁的理由，還是被我拒絕了，

臨走前他皺眉瞇著眼的樣子，像個小孩子，卻讓我想起宣晴，回到家，雨還在下，忍不住

打了電話給她。



那邊感覺隱隱傳來吵鬧聲，應該是到門外講的電話。

「下雨了呢……，你那邊也有下雨嗎？」我好像之前也問過同樣的話。

她笑了，「有啊，你有聽見雨聲嗎…」

兩個人安靜了一會，聽著同樣一片雲落下的同樣的雨，這種錯覺，或許可以讓我們彼此靠

近點。

「現在在幹嘛呢？」

「一堆親戚朋友都來了，現在大家吃過晚餐後在聊天，大概會聊到半夜。」

「是喔。」

「我後天就要去英國了，你自己要好好照顧自己，」她停頓了一下，發出乾乾的聲音，

「我好想見你。」

「現在嗎？」

電話那頭傳來家人在喊她的聲音，「嗯，但沒辦法吧，我要掛電話了……」

「喔。」

掛上她的電話，我也好想見她，不知哪根衝動神經作祟，我匆匆加了件外套，拿了雨傘就

衝出門。



我記得宣晴的房間在外圍，從她的窗戶可看見圍牆外的街道，她家的客廳還依舊燈火通明

，應該是還有家人在，我站在街道上看著她毫無燈光的房間，發了封簡訊給她：『現在回

你房間，從房間外的窗戶看。』


我在夜裡的街道裡來回踱步，直直盯著宣晴房間的窗戶，擔心她會不會沒收到簡訊？會不

會正好在跟親朋好友聊天沒看到？



過了一會，她房間的燈亮了，我看見她的身影出現在窗邊。

我興奮地跟宣晴招手，她看見我，卻用手掩面。我急急地打了電話給她。

「你哭了啊？你不要哭啊……我不是要害你哭的啊……」

但她竟然像個孩子般，愈哭愈嚴重。

「啊，不要哭好嗎？」我不知所措，「我都想翻牆進去了。」我看著她，做了一個要翻牆

的假動作，她才笑了。

她止住了哭泣，「我好喜歡你。」

「我…我也是。」明明已經在一起了，但戀人的每一次告白，卻還是會讓彼此有難以言喻

的心跳加快。

「外面冷嗎？又下雨的。」

「沒關係，我身體強壯。」我彎著手臂，做出大力水手的模樣，「你哭花臉了等下被發現

怎麼辦？」

「我跟他們說我累了，要睡了。」這時她想到什麼，停了一下，「呃，你要不要真的翻牆

進來？」

「啊？」

「樓下有修剪花木的梯子，你可以用那個梯子直接進我的房間。」

「你開玩笑的吧？」我聽她一附認真的口吻。

「我想抱你，想握你的手，想真的可以觸碰到你。」



愛情，真是一件會讓人迷亂心智引人瘋狂的危險東西。



從小到大還沒翻過圍牆，第一次翻牆就獻給了宣晴。

還好她家的圍牆並不太高，應該只是佔地用途，沒有防人翻牆用途，腳踩了旁邊一輛轎車

的車頂，就簡簡單單地翻過，找到了她說的梯子，靠到她的窗戶邊。

宣晴打開窗戶蹲著看我，有點擔心。

但真正害怕的人是我，二樓的高度雖不算太高，但對有懼高症的人還是一個挑戰，偏偏雨

還在飄，梯子上都濕漉漉的，我吞了吞口水，一咬牙，為了愛，真是什麼都做得出來。



「哈囉，我的小羅密歐。」宣晴在拉住我的手爬進窗戶時這樣對我說，這種浪漫愛情故事

的橋段竟然也會出現在現實。


只是故事裡的羅密歐勇猛太多，耍浪漫並不是那麼容易的，故事裡和公主擁吻的後續並沒

發生，因為懼高加上又飄著雨，爬上窗時我腳都軟了，我直接攤在地上，「打死我，我都

不要再爬下去了。」


「那你今晚，就留在我身邊吧……」她坐在我身邊低頭看我，髮稍就垂在我眼前，這像夢

一樣。


我聞到她髮稍的香水味，有點迷幻，「你說，我們這樣算偷情嗎？」

我的跳躍性思考，連我自己都沒辦法捉摸。

宣晴輕笑著，對我的想法了然於心，「還不算，」低頭啄了一下我的唇，「這樣才算。」

我拉著她一起躺下來，靠在她的懷裡，沒有作聲只是相擁著，她家親戚朋友的聲音還從樓

下一直傳上來，既遙遠又真實，我只是緊緊抱著她，怕眼前的她會消失於外在喧嘩的世界

。


窗外的雨滴還絲絲點點的打在窗戶上，我們不知道這樣無聲地躺了多久。

「哈啾！」我打了一個噴嚏，才劃開了安靜的雨夜。

「起來吧，」她坐起身摸摸我的頭，「地板好冰，你剛又淋雨淋得溼溼的……」

「嗯。」我坐起身，打了一個寒顫，「我要怎麼回去啊？」

「明天早上再回去吧，天亮的時候再走，我家人應該都還在睡覺。」

「起得來嗎？」

「那就不要睡。」她低頭拉了我的手。



於是，我們整夜都沒睡，好像是要把沒辦法常陪伴的時間都彌補過來，聊著天南地北的天

，轉過八千五百萬個亂七八糟無意義的話題，一直到雨停，天空泛出魚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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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god123456789:推!看完好像也身同感受到幸福..GOOD
推 youandme1840:我怎麼有預感，宣晴好像要移民英國
推 passking:推,好好看 ^^
推 murd:希望是喜劇(雙手合十)
推 dnumb:推~約會完看完真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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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ltja:這是原創嘛? 我好像在某論壇看過主角名字不同劇情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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