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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圖(三十四) 晚上的婚禮在一家中西合併的宴會廳,門廳前裝飾的百合花與白色氣球,兩人的婚紗照 片和寫在一起的名字,都像在歡迎著大家進入一場海誓山盟的約定。 我想起很久以前和宣晴一起唸書的下午,宣晴也曾無聊地把我們倆的名字寫在我的課本 上,但傘下兩個人的名字早已淹沒在五百多頁的原文課本中,我根本找不到在哪哩,畢 業後也不知道隨著因緣流轉到哪裡了。 然而,這場婚宴卻像是迴光返照,見到了好多當時大學時的大家,不太會跟人連絡的自 己,大概只有在婚喪喜慶可以再見到當初的朋友,一場婚宴變成了好像同學會。 經過這麼多年,大家都變了,但卻還認得出樣貌,我們拌著感嘆、社會磨練、起伏的人 生,我們早已不是當時的慘綠學子,還在懵懂碰撞著世界,但也只剩下那段青春,是我 們唯一共同的記憶了。提到當初二十歲的事,當時風中的味道,也彷彿在酒酣耳熱後, 浮現大腦裡的味覺區。 依璇在主桌和長輩們寒喧客套,我們則是一行人聊得很開心。 再次見到宣晴,大家都問起她在英國的生活,宣晴斷斷續續,說了一些在英國唸書的事 ,我在一旁跟著靜靜地聽著,她還是如當年一樣,很容易就吸引大家的目光。 「過了這麼多年,你怎麼愈變愈漂亮?」那年宣晴走後,Brian也持續交了很多女朋友, 但他總是愛說都比不上宣晴,我其實懷疑他根本是因為遺憾感所驅使,非常不以為然, 此刻見到宣晴,他整個眼睛又發亮了起來。 但宣晴早已不是二十歲的少女,還會為這些浮誇的甜言蜜語而害羞得不知所措,她只淡 淡回了句,「是嗎?」 「將來有打算繼續待在英國嗎?」卓翰已經交女朋友了,但還是很關心她。 「先把論文念完再說了。」 「什麼時候要回去啊?」 「明天,明天的飛機。」 我也把酒一口喝掉,試圖麻痺自己。 「哇,那很趕耶,怎麼不多待會?」 「最近論文口試了,沒有時間。」她答得平穩,我的心卻搖搖晃晃。 「那真可惜,下次回來一定要約大家一起出來玩啦!」 「好啊,但不知道下次是何時呢。」她苦笑著。 那時我有點迷惑,究竟阻擋在我們之間的是什麼呢?這六千多哩無法跨越的距離嗎? 我還在神遊著,這時Steven的同事們正在鬧著要新人接吻,大家的注意力被抓了過去。 「舌吻啦!」Brian隔桌大喊,依璇害羞地瞪了他一眼,大家卻跟著起鬨。 兩人不敵眾議,只得當場吻了起來,得逞的眾人拍手叫好,依璇臉紅得像顆蘋果一樣。 「好幸福喔。」宣晴看著依璇,喃喃自語起來。 我不自覺地握住了宣晴的手,她卻不知道用什麼樣的表情。 其實我不太明白此刻我想傳給她的訊息究竟是什麼? 『我們一定也會幸福的?』還是『只要現在跟你在一起就是幸福?』 宣晴像是仙履奇緣的灰姑娘,在午夜之前與王子共譜一段浪漫的回憶。只是我一直都 不是王子,也沒想過要當王子。 我只想在平凡人間裡談著不要太驚濤駭浪的戀愛,躲過上帝不幸的詛咒,能保有我會 引起人神共憤的幸福。 婚宴上的宣晴笑容多了些,我們彷彿回到了七年前那時候,我偷偷在大家的聚會中握 住她的手,她會自然親暱地靠在我身上,隨著紅酒愈喝愈多,我幾乎快要相信我們分 開的是七天而已,而不是七年。 婚宴一直到了快要午夜,賓客才一一散去,結束時依璇和Steven在門邊送著大家。 「明天就走了?」依璇雙手握著宣晴的手說。 「嗯。」 「一切都還好嗎?」依璇問她,或許也在問我們倆人。 宣晴沒回答,我只好裝做沒事,「還好。」 「小晴……?」 依璇擔心地看看她,她才勉勉強強地露出個笑,「沒事……。」 「宣晴,」依璇連名帶姓說得慎重,「有什麼事打給我,不要逞強。」 「嗯,沒事啦,只是酒喝太多了。」 這時旁邊的卓翰拍了拍宣晴,「一起拍張照吧,好久沒看到你。」 宣晴走了過去,現場只剩下我和依璇。 依璇對我低低地說了一聲,「傅曉臻,你知道該怎麼辦嗎?」 「什麼?」 「她要走了。」 「嗯,我知道。」 「那怎麼辦?」依璇等著我繼續說。 「留下她?」 「嗯……」依璇面露難色,但還是說,「試試看。」 和大家還有新人道別後,我們倆都不想太早回去,我需要一點空氣讓體內的酒精消 散,我提議說散個步吧,她說好。 台北的夜晚一直沒變,不論是七年前或是現在,不論是在她家或是我家,不論她有 沒有在我身邊,台北的夜晚,都以一種平息煙硝後的孤寂感,即使這座城市像座熱 鬧的不夜城,卻塞滿空虛,刺激著我的鼻腔。 我不知道該先說什麼,只好提到了婚宴的菜色、眾人的改變、那盟約紙張的意義。 宣晴說,以前小時候,她曾幻想過有個平凡的家庭,一紙眾人的見證,但現在,她 並不是很想要結婚了。 「要跟一個人在一起不難,但要永遠在一起……就很難了。」 我想到她曾經訂婚的事,「當初你悔婚的時候……你爸媽那時候沒問你為什麼?」 「當然有。」 「那你怎麼說?」 「我沒有辦法,我跟他們說我沒辦法……」她遲疑了下,「我事實上比他們還不知 所措,我以為也許訂了婚,我就能說服我自己,但隨著日子愈來愈接近,我卻更慌 亂……」 「你……不愛他嗎?」 「我有……」她愣住,似乎對我會問這問題太過不知所措,「嘗試著要去愛他。」 她快步地走上天橋,我趕緊跟上。 「然後?」 她轉過身俯視著我,背著城市燈光的身影看起來卻搖搖欲墜,「傅曉臻,我一直嘗 試著要張開手接受其他的人,可是你知道嗎?愛有時是勉強不來的。」 「因為……?」我停住了話語。 她苦笑,「可能因為你那時一直始終沒說出分手……」 我那時的逃避可以解釋成一種慶幸嗎?我真的希望她去找尋自己的幸福?如果沒有 再遇見她,或許我們就這樣繼續走上彼此各自的人生了? 如今的重逢究竟意味著什麼?只是讓我們再次錯過嗎? 「晴……」 她轉身上了天橋,沒有採取任何反應,只是一逕向前走去。 「宣晴!」我喊她,她沒有回頭。 我跑上前拉住她,「宣晴,你到底希望我怎麼樣做?你明天就要走了……你,可以 不要走嗎?」 她忍著讓自己心情平靜,「不行。」 「那,那你要我怎麼辦?」我也慌了。 「傅曉臻!你知道我想要什麼嗎?我留下和不留下根本不是重點!如果你都不知道 ,我還能相信什麼?」 我想我們原本刻意維持的平和無事,就要在此崩毀了,我的心愈來愈亂,我一直以 為我們兩個很了解彼此,我和她就像原本生命的另一半一樣,但為何現在這個時刻 ,我竟然完全摸不著她所想的? 我太懊惱,以致於根本說不出話來。 夜晚的悶熱讓人難耐,天橋下的車聲填補了我們之間的縫隙,吵雜而毫無頭緒。 我們就這樣僵持著,等待著誰先開口。 「傅曉臻,」她打破了沉默,「這麼多年來,你始終欠我一句話……」 「什麼?」我的腦袋再度呈現一片空白。 她深吸了一口氣,眼角的淚在台北的燈火中隱隱顫動。 「我們分手吧。」 這句話像道利刃一樣劃過我的心臟,我那時才了解到這七年來我們始終沒放開過彼 此,我們假裝著和別人在一起,跟別人談戀愛,但這都只是像嗎啡一樣想麻痺我們 對彼此的渴望,也許就是因為我當年在越洋電話的那頭沒說出口的話,才把她困在 這裡,但,當真的要劃開自己另一半的靈魂,那就像真的要分割血肉一般,令人如 此難以忍受。 我很想裝得有勇氣些,但我的聲音卻是顫抖的,「如果……如果這是你想要的結局 的話。」 宣晴的表情蒼白得有如一座中世紀的雕像,在她絕決的表情中帶著又一次的心碎, 她掙脫我的手而去。 回到我家後,她把早已整理好的行李帶走,下樓時我想拉住她,她卻慌亂地躲開我 ,然後倉卒地招了台計程車,我甚至連一句再見都來不及說。 我在路旁站了好久,才接受了這個事實──宣晴真的走了,再次離開我了。 我靜靜地去便利商店買了飲料,除了在付帳時我才發現全都是啤酒以外,一切看起 來都安然無事,然而半小時後,我在浴室看到她沒帶走的牙刷,我開始發狂地心痛 ,痛到我無法呼吸和止住我的眼淚。 我想釐清我們這段感情的頭緒,我從七年前開始想起,一直到我們分開,又再相聚 ,再分開,人生為什麼會這樣?讓我們在一起又分開,卻又再相逢?這太荒繆了! 我在命運的轉盤上轉啊轉的,被折磨得暈頭轉向後,卻仍然不知所措。 我甚至不敢相信我竟然這樣讓她走了,為什麼我會這麼愚蠢和遲鈍呢?我根本沒辦 法沒有她! 我開始瘋狂地打她的手機,然而,她早已經關機了,我根本不知道她去了哪裡,而 我竟然讓她再次走出我的生命? 我驚慌失措,頓時被一個無可救藥的悲哀念頭給撂住──原來埋葬我們愛情的不是 任何現實或阻礙。 是我親手為我們的愛情覆了土。 -- 世界上有一棵故事樹 http://sconekinoko.pixnet.net/blog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3.193.221.138
ursoab0811: 07/23 00:04
skyyi:推~ 07/23 00:04
mineid1110:推!! 07/23 00:05
kids2311:推~~! 07/23 00:09
lulu1234586:推阿~~~ 07/23 00:09
confuse1982:看完都生氣了,不得不說傅曉臻真是個笨蛋阿! (很入戲) 07/23 00:11
erichy:未看先推~ 07/23 00:11
five5p:推! 07/23 00:12
lytpig:未看先推^^ 07/23 00:16
yunwolf:推 07/23 00:19
aliciakuo:傅曉臻 讓人很想賞他一巴掌!!!! 07/23 00:22
htjsu:看到"我們分手吧" 我就流淚了... 07/23 00:23
funpets:看完...心好痛 07/23 00:26
devastated:推,但是看完很生氣。我開始覺得她不值得宣晴的愛了。 07/23 00:27
dgutv7501:笨蛋+1 07/23 00:29
wjp:推~~ 07/23 00:36
worldinside:推 07/23 00:36
berryCullen:每次看完都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到底是什麼..... 07/23 00:39
doing555:大力推推!!!可是看完心裡酸酸的..... 07/23 00:52
missuvivi520:阿呆!!氣死了!! 07/23 00:57
mineid1110:傅曉臻直接追到機場去啦!!! 07/23 01:04
feeddog:快要窒息的感覺 07/23 01:06
greenyarn: 07/23 01:08
nov07: 07/23 01:09
dream1986:都要哭了 :( 07/23 01:09
Bsitsp:他們兩個不起笑我都要起笑了 >"< 傅曉臻對他們彼此間的愛根 07/23 01:20
Bsitsp:本沒有信念......... 07/23 01:21
raetea:我看到傅曉臻的回答猛猛的罵了一句"白癡"... 07/23 01:31
bamboo720: 07/23 02:31
wendalina:好揪心~ 07/23 03:09
obto: 07/23 04:00
cztuli:我可以說傻逼嗎... 07/23 08:01
dogs:只有我覺得快刀斬亂麻對一直糾纏不清卻又無從解決的兩人也是 07/23 08:10
dogs:一種解脫嗎? = =" 07/23 08:10
somg3053:追上去吧 / 機場 07/23 08:45
skywalker145: 07/23 09:29
hackerM:GO~機場 07/23 10:10
pizzi:推人神共憤的幸福 07/23 10:45
whitewhen: 07/23 11:03
opkl:推... 07/23 11:36
whoamiaa:是笨蛋...T^T 07/23 13:06
anakin25:想起一段話:「沒有天災,沒有戰亂, 07/23 13:27
anakin25:好好的兩人也會分開,僅僅是因為不夠相愛。」 07/23 13:28
anakin25:也許,僅僅是因為,不知道怎麼去愛。 07/23 13:28
GHOSTYEN: 07/23 13:29
togolun:追上去吧~~~~~ 07/23 14:18
dinosaurkell:推 07/23 17:17
lesbb: 07/23 17:39
plankton:去攔飛機吧...如果還留不住人 那真是太沒用了 07/23 19:28
petus:上面很多人很生氣。可是我還是想問:傅曉臻到底該說什麼呢? 07/23 20:07
petus:在宣晴說了「我們分手吧」之後? 07/23 20:07
petus:我跟傅曉臻一樣不知道該怎麼回應耶? 07/23 20:09
petus:我當年的回答是:「好。妳決定了就好。」(不要打我。) 07/23 20:11
petus:宣情到底要什麼呢?(不說,人家怎麼會知道呢?) 07/23 20:13
ginki:我跟pet大想法一樣,那曉甄要怎麼說?在宣晴說"我們分手吧"後 07/23 20:51
ryuuya76: 07/23 20:57
bee330:推 07/23 21:01
yama1130:我們分手吧~...........因為我會把妳追回來的!!!!! 07/23 22:16
Kavass:推~~~~ 07/23 22:55
fakeba:我覺得分開是一定要的把他留下沒有意義 宣晴想要的是承諾吧 07/23 23:14
fakeba:或是那個相信的信念 07/23 23:15
discuz7:好沈重。心情竟然跟著起伏了! 07/23 23:16
fakeba:不相信要怎能繼續下去呢? 07/23 23:18
plankton:就說 不肯放棄他 也不能沒有他 這樣不行嗎@_@? 07/24 00:21
hytampes:我想,唯有分手,傅曉臻才知道阻礙她們之間的是什麼吧。 07/24 00:30
god123456789:我要看35~ 07/24 00:38
confuse1982:傅曉臻讓人生氣的地方是,他不但不了解對方需要什麼, 07/24 00:57
confuse1982:不敢堅持,連最後的回應都如此軟弱無力,雖然是尊重對 07/24 00:57
confuse1982:方決定,但會令人懷疑他是否真的知道該怎麼堅持住該堅 07/24 00:58
confuse1982:持的感情。 07/24 00:58
mls1024:每看必推囉!! 07/24 01:15
petus:不太同意上面說法耶。要能勇敢堅持也需要對方的正向回應啊! 07/24 01:16
petus:這時候,傅曉臻也許應該說那句「留下來!或者我跟妳走!」XD 07/24 01:20
fakeba:可是我覺得宣晴一直很勇敢ㄟ 他不覺得距離對他們的愛有威脅 07/24 01:23
fakeba:所以我覺得宣晴一直是想相信這份愛情的 07/24 01:24
petus:我的意思是:即使傅曉臻不能在第一時間說出宣晴想要的答案, 07/24 01:36
petus:宣晴也可以..自己說出來嘛!(討厭~) 07/24 01:38
linlittlep:p大,我覺得看下來一直都是宣晴很勇敢,主角還滿龜縮的 07/24 07:49
linlittlep:一直都是一方在勇敢,很累人呀~這種關鍵時刻另一方還不 07/24 07:50
linlittlep:展現自己的勇氣,實在很難讓另一方相信"值得付出" 07/24 07:52
petus:我沒說宣晴不勇敢。只是希望她可以直接告訴傅曉臻她要什麼。 07/24 10:24
petus:她又不是不明白傅曉臻對她的心意。 07/24 10:26
discuz7:是因為長大所以不敢承擔,還是因為長不大所以不敢承擔? 07/24 12:27
univan:很想揍傅曉臻一拳 上天給你第二次機會,是讓你珍惜的 07/24 15:21
univan:不是給你證明自己的懦弱的! 07/24 15:22
confuse1982:回頭發現我重複推了,抱歉。修正一下,不是噓文章。 07/24 15:42
nkfish: 07/24 21:53
devastated:太入戲了,想到曉甄真生氣!之前說過的,都不算數嗎? 07/24 23:40
devastated:你說要好到讓對方不要離開你,可是你一直在推開宣晴, 07/24 23:40
devastated:說希望有一天能夠成為宣晴的家,只要在一起哪裡都可以 07/24 23:41
devastated:結果都只是嘴砲… 07/24 23:41
Bsitsp:宣晴其實已經跟曉臻說過了...就在卓翰跟宣晴說"我們都會在 07/25 01:29
Bsitsp:這等你回來",宣晴要的是曉臻對彼此愛情的信念,不需要開口留 07/25 01:30
Bsitsp:下他,只要告訴她,不管如何他都會等他,我想這樣就夠了,可惜 07/25 01:30
Bsitsp:曉臻不相信(可能因為小時候的陰影),所宣晴說再多都沒用... 07/25 01:31
Bsitsp:Sorry...中毒太深,重複推了...>"< 抱歉抱歉~~~ 07/25 01:37
ragrag:推 07/25 09:47
jofly: 07/25 14:01
dagaho:很想巴傅曉甄 @_@!! 07/26 12:43
leiinthebel:這集還沒推 傅曉臻清醒啊妳!!!! 07/27 01:19
arunaway:推推 07/27 01:31
smalljo:推... 07/28 15:34
classball:推推‧.......醒了就趕快去追回來ㄚ 07/28 21: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