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conekinoko (失控)
看板lesbian
標題[創作] Eternal Moment -4
時間Sat Aug 14 01:52:31 2010
Eternal Moment -4
早晨的風從半開的窗吹進了房間，微熱的陽光灑在楊芊娜的臉上，她覺得臉被曬的有點
燒燒的，才緩緩睜開了眼。
整條棉被都被壓在自己身下，她則以斜躺四十五度角，張大四肢的方式佔領整張床，昨
晚自己界定的那條界線，早就被當做裝飾品，在她的身下淒涼彎曲著。
她這才清醒趕緊坐起身，看了一下周遭，篠田光早已起床不知去向。
早晨的山間，空氣中透澈著一股清涼，樹間的鳥兒在歡欣歌唱，平靜而慵懶的氣息，在
木製房屋裡醞釀迴盪著，地板冰冰涼涼地，把楊芊娜的腳掌都沁得神清氣爽。
楊芊娜還掛著睡容，看見篠田光坐在門廳前的階梯上，手裡拿著小小米粒般的飼料，正
餵著鸚鵡。
「早啊。」楊芊娜伸了個懶腰。
「不早了。」
她看了一下牆上的鐘，已經要十一點了，自己真以為來渡假的，平常上班睡到八點就要
遲到了，現在竟然還睡到快正午。
「你吃過早餐囉？」芊娜這才發現，在這裡早中晚餐好像都出了問題，最近的7-11得走
下山，走路至少要三十分鐘，「有東西吃嗎？」
篠田面無表情地看她，「早上烤的吐司有剩，果醬在冰箱裡。」
「啊？」
「還是要吃飼料？」說著把手上整把飼料遞到她面前。
「我……我又不是鸚鵡！」
篠田光表情軟了些，但仍繼續逗著鸚鵡，鸚鵡還飛到她的肩上。
「這隻鸚鵡是你養的喔？」
「嗯，算是吧。」
「什麼叫算是？」
「牠有翅膀，要飛就可以飛走，我也沒綁著牠。」
「所以……算是半野生的馴養？」楊芊娜在旁邊跟著坐了下來，拿了幾顆篠田光手上的
飼料餵著牠，「好可愛，牠叫什麼名字？」
「星期六。」
「什麼？」
「因為是星期六來的，所以叫星期六。」
「拜託！」芊娜覺得很好笑，「這名字太沒有創意了吧！至少也應該叫個什麼……阿花
、小綠……神雕？什麼的……」愈說愈心虛，自己都覺得笨透了。
「星期六很好啊，」篠田光的嘴角揚了五度，看了一下楊芊娜，「像你是星期日來的，
就可以叫星期日。」
「喂！我有名有姓，也不是你的寵物，我叫楊芊娜。」
「喔，好，楊芊娜。」
楊芊娜頓時不知道如何回答，跟篠田光見了三次面，還一起睡了，雖然中間隔條界線，
卻現在才真的有了自我介紹。
而她對篠田光的了解，又有比較多嗎？除了外界褒貶的評價和傳聞之外，究竟篠田光是
個什麼樣的人？
也許真的要經過相處，才能真的了解吧。
只是，一個人在山上生活的篠田光，每天都在過著什麼樣的日子，這倒是芊娜完全沒有
想像過的。
沒有外面世界花花綠綠的誘惑和煩擾，山上的生活安靜得只聽得見蟲蟻鳥獸的聲響，加
上篠田光又不會主動跟楊芊娜聊天，每天不是拿著自己的相機在隨意拍著，就是窩在黑
摸摸的暗房一下午，她整天常常都不知道要幹嘛，只是非常無聊地在自己的筆記本上列
了一長串又一長串想要吃的東西清單，結果常常愈寫愈覺得餓，愈餓愈焦躁。
來到山上幾天後，日子一如往常地平淡，楊芊娜無所事事地躺在門廳前的木板地上，一
下趴著摸摸木頭的紋路，一下又仰著看著藍天白雲在微風裡飄動變換，一下又側躺著把
臉貼著冰冰涼涼的木頭地，翻來轉去，坐起身，又躺下，使勁地浪費時間。
「喂！你平常的時候不會很無聊嗎？」楊芊娜終於忍不住，開了口問篠田光，畢竟整個
山裡，沒有第二個人能講話。
「嗯……」篠田光正在前庭裡撥著花花草草，手裡還拿著個小小的很像玩具的相機在拍
著。「拍照囉。」
「那，那你就拍一下我們要的相片嘛，好不好？」芊娜坐起身來，想到她來這的最終目
的，可不是每天在木板地上打滾。
「不太想……」
「拜託啦……你認真地拍幾張照片好不好？」她想若能早點要到相片，自己就可以早日
脫離這個隱居生活，回到有綜藝節目可以看，有網路八卦，有滷肉飯的紅塵世界裡。
「不要。」
「你……」楊芊娜對於篠田光這種硬脾氣，始終不知道該如何破解，鼓著臉，又躺在木
板地上，「好無聊啊！好無聊好無聊……」開始耍賴似地大叫。
「這樣就比較不無聊了嗎？」篠田連看都沒看她，只冷冷地說了一句。
楊芊娜躺在地上，頭髮亂亂地垂在門廳的階梯上，瞪了篠田光一眼，她卻繼續裝做沒看
到，沉在自己的世界裡。
一個星期下來，對於總編交代的工作的完成度還是零，縱使楊芊娜已經做好了長期抗戰
的準備，但說是這樣，篠田光卻像是一只沒有把手的燙手茶壺，她根本不知道從何著手。
只是對篠田光的了解，好像多了一點點，她沒有像八卦緋聞描寫那樣誇張，雖然不多話
，想法老成，卻有時還是保有著像是赤子般的心境，楊芊娜有時覺得她深不可測，有時
又覺得她簡單直率。
周末芊娜回家拿換洗衣物，順便約了愷悌一道吃飯，聊了這幾天來跟篠田光的相處。
愷悌聽了哈哈笑，「沒想到篠田光竟然還有對小時候毯子的執著……」
「這點是還蠻可愛的啊，」楊芊娜看著menu，對著身邊的服務生，「我也要石鍋拌飯，
加蛋。」
「看來你跟她相處還不錯嘛。」
「她每天講的話，大概跟啞巴差不多……」
「啞巴會講話嗎？」愷悌喝了口水呵呵笑，「不過，你真是很妙，跟這樣的人你都可以
相處得下去……」
「對啊，我也覺得很奇怪，但她不講就我講囉！但最不適應的大概就是她竟然吃素這件
事……」服務生端上了石鍋拌飯，楊芊娜邊啟動著筷子邊說，「這簡直要了我的命。」
「這樣好啊，順便減減肥……」愷悌順口說著，「說實在，你倒底有沒有信心可以要到
相片？」
「真的是不知道。」楊芊娜嘆了一口氣。
「我看啊……你一定要主動出擊才行！」愷悌一附狗頭軍師模樣，「要把她逼一逼！」
「真的？」
「真的。」楊芊娜心底在盤算著。
「還有，阿皓拼命找你耶，一直問我說，你出差去哪了，怎麼連手機都打不通……」
「啊……」楊芊娜這才想起，好像一個星期來，因為手機沒訊號，也沒跟阿皓連絡。
「你啊，不要把別人的感情不當一回事……他起碼是個不錯的對象啊……」愷悌嘮叨了
一句。
因為跟阿皓說了個小謊，原以為只是個無傷大雅的小謊，現在好像怎麼講，就要扯另一
個謊去圓，人真的不能說謊，這就像勾了一個洞的絲襪，會愈扯愈大。
楊芊娜心裡和潛意識裡一直避著要面對這件事，如果讓阿皓知道自己哪都沒去，只是在
山上跟愛女人的攝影師瞎混，這件事搞不好會傳到自己爸媽那邊去。
一想到這，楊芊娜只是有氣無力回了小小聲的「喔。」
拉了愷悌一起買了些糧食，把山上缺了的東西又補了補，娛樂用品、八卦雜誌、零食、
泡麵，帶足了才又準備回篠田光的家。
愷悌對於楊芊娜這樣的行為，感到有點迷惑。
明明覺得在山上挺無聊的，卻還像是理所當然的回去，楊芊娜跟篠田光也沒有什麼關係
，這樣做真是不符合邏輯。
不過愷悌也懶得管了，楊芊娜常常做事，都不太合乎邏輯。
回到山上時，篠田光已經吃完晚飯了，正坐在客廳裡翻著一本攝影集。
看見她回來，也沒有多說什麼話。
楊芊娜也學乖了，逕自到了廚房煮著泡麵，把買來的火腿肉鬆香腸放進冰箱裡。
「有飲料嗎？」楊芊娜開著冰箱，發現自己忘了買飲料。
「有啤酒。」
楊芊娜看了冰箱一眼，冰箱裡還有幾罐啤酒，眼下也沒有其他選擇，就想喝點冰冰涼
涼的，便開了一瓶，咕嚕嚕的喝上。
「哇！第一次喝過這麼好喝的啤酒！」楊芊娜以前總不明白為什麼男生愛喝苦苦的啤
酒，但這一瓶啤酒淡淡的啤酒花味道，配上滑嫩順喉的口感，不愛喝啤酒的楊芊娜也
被吸引住了。
「那可是進口的白啤酒……」
「你還蠻會享受生活的嘛。」楊芊娜說著，拿著啤酒又泡了碗泡麵，坐到篠田光面前。
篠田光一邊喝著熱茶，依舊專心地翻著攝影書，芊娜看她書上的黑白畫面似乎比自己
還生動，篠田頭抬也不抬，活像是她是空氣。
喝了兩罐啤酒，滿臉都熱騰騰的，看篠田光沈溺在自己的世界裡，倔強的脾氣就上來
了，她想到愷悌的話，拿出了mp3，接上了喇叭，把音樂調大最大聲，播放著舞曲。
篠田光這才皺著眉，看了她一眼，但楊芊娜故意裝做沒有篠田光存在似的，邊哼著歌
曲，隨著音樂搖頭晃腦。
「……你會不會太誇張了？」篠田光在音樂間奏的空隙，朝楊芊娜喊。
「什麼？」
「我說，你音樂是不是開太大聲了？！」
「嗄？」楊芊娜繼續搖擺著，「山上沒有人煙，沒有人聽得到的啦！」
「喂！」篠田光有點不耐煩，起身想去關音樂，楊芊娜卻一個身子擋在她面前，喝了
一大口啤酒，在微醺的放鬆和啤酒泡泡衝上腦門的刺激下，心情也跟著歌曲high了起
來，還故做自己是大明星般，搖擺著身軀，用手擋著篠田光。
原本還是冷靜的篠田光，被楊芊娜的手給擋了那麼一下，伴著音樂，頓時上了火。被
楊芊娜觸碰過的手臂，像是燃了火種，灼熱的燒著。
篠田光到現在才認認真真地看著楊芊娜。
這個像是星期六一般突然從天飛來的女子，莫名奇妙的就賴在自己家裡，喝了一點酒
就會藉酒裝瘋，或許楊芊娜的血液裡，本來就含著不按牌理出牌的瘋狂因子，看著她
那樣搔首弄姿，搖擺蛇腰的畫面，臉上因為一點點酒氣泛著紅暈，綁著馬尾零落掉了
幾撮在肩膀上，脖子因為熱氣隱隱冒著汗，篠田光覺得有點嗆。
楊芊娜看到篠田光停格不動，這時惡作劇和作弄的玩心大起，更大膽了點，挨近了篠
田光。
很嗆，篠田光覺得真的很嗆，像是哇沙米直衝腦門的刺激。
楊芊娜還沒發現自己走在刀口上，只覺得原本看起來冷靜的篠田光恍恍惚惚出神的樣
子很有趣，那輪廓分明的臉龐真的很好看，她忍不住用手指摸了下她的臉，還故意點
了一下她的鼻頭。
在跳下一首歌時，篠田光卻突然彎腰把插頭給拔了，音樂煞然停止。
「你幹嘛拔掉我的音樂？」楊芊娜解high，朝篠田光喊。
「我不想聽了。」她有點莫名地惱怒。
「但我想聽！」楊芊娜說著，正要去插上插頭，卻被篠田光一把推到牆邊。
「啊！你幹嘛！？」
「很有趣嗎？」篠田光緊貼著她，把身體壓在楊芊娜身上。
篠田光也不過跟她一般高，但因為長期拿著相機和腳架，手腕的力道比芊娜大得多。
楊芊娜這時才發現事態好像有點失控，心裡邊暗罵自己幹嘛在獅子嘴上拔毛，一邊阻
擋著篠田光，「我……你不要靠近我，我要尖叫了！」
「你叫啊。」
「啊！！！！！！！」楊芊娜閉上眼，用足了所有中氣和丹田的力量，以高八度的聲
音，放聲大叫。
夜裏的山間，樹影被顫動得搖晃不已，在林間歇息的鳥兒倉皇飛離樹梢，飛禽鳥獸四
處逃竄，劃破了寧靜的夜，在皎潔的月光下，留下點點殘光流影。
楊芊娜張開眼，聽見自己胸口怦怦跳的聲音，篠田光這隻大狼卻還在眼前。
「叫再大聲也沒用，」篠田光帶著報復的心態，邪邪地說，「山上沒有人煙，沒有人
聽得到的。」才鬆開了楊芊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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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有一棵故事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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