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conekinoko (失控)
看板lesbian
標題[創作] Eternal Moment -8
時間Mon Aug 23 23:53:48 2010
Eternal Moment -8
山裡下起了綿綿小雨，院子的地上積了許多小水漥，隨著雨滴降落激起一小陣的漣漪，又
消失，雨聲悉悉落落地打在木頭天花板上，響著不大不小不煩人的雨聲。
夏季午後的對流雨，把夏天的暑氣都消散了。
後來楊芊娜才發現篠田光還有這個嗜好，暗房牆上掛了很多幅那種上千片已經拼好的名畫
拼圖，篠田光把它們都上了膠，用樸質的木框給框著，掛在牆上。但除了達文西的蒙娜麗
莎以外，楊芊娜沒有一幅認識的。
這天一早就下起雨來，篠田光從暗房拿出一個大箱子，有幾個已經拼好的拼圖碎片，開始
坐在地板上專心的拼起來。
「這是什麼？」在旁邊翻著攝影集的芊娜問。
自從那天回來，她也對攝影產生小小的興趣，有時會問篠田一些問題，八卦雜誌看完後，
也翻起了她書架上的攝影集。
「這是克林姆的名畫……」篠田光說著，開始專注地拼起來。
「哇，這有幾千片啊……看起來好難……」芊娜跟著蹲在一旁，看著那些綠色，黃色，金
色，棕色的小小色塊。
「五千片……」
「想不到你也有這種興趣。」芊娜也跟著開始認真拼起來。
「拼拼圖也可以訓練對色彩的敏感度。」
「應該是要訓練耐心吧。」
於是，整個早上，兩人都在專心地拼拼圖遊戲。
楊芊娜邊拼著拼圖，邊不經意地看著篠田光的側臉，她發覺她真的有一個很好看的側臉，
黑黑的短髮隨性地落在有稜有角的臉頰旁，像山脊的鼻樑看起來跟她個性一樣正經，嘴角
邊卻勾起了弧度，讓她想起卡通人物裡傻笑的表情，楊芊娜覺得很有趣。
這樣安靜不多話的篠田光，也忍不住讓她多看幾眼。
雨滴一直規律地在屋頂上打著叮叮咚咚的鼓聲，有種安穩的節奏。
兩人一直專心地拼著拼圖，都沒發現庭院裡什麼時候多了個人。
「你這拼錯了，顏色根本不對……」
「哎喲！差不多嘛……好難拼，不拼了！」楊芊娜已經沒有耐心了，起身一撇眼，看見庭
院裡有個被雨淋得濕透的女生，瞬間被嚇到神魂都抽了空，尖叫起來。
「啊！！」
篠田光朝她的眼光看過去，看見一個穿著高中制服的嬌小女生，被雨淋著溼答答的。
「她是誰？」高中女生抖抖地指著楊芊娜說。
篠田光沒回答，當下馬上跑到雨中，「你幹嘛在這淋雨，快進來！」
高中女生邊抖著邊盯著楊芊娜，抽搐著問篠田光，「這人是誰？她怎麼會在這？」
楊芊娜覺得對方有一股強烈的敵意對著自己，忍不住站起身來，「篠田光！這什麼情況？
」
篠田光覺得頭大，「小樂，你先到房間裡把衣服給換了，這樣會感冒。」
篠田光說著，把這個叫做小樂的高中女生，帶到房間去。
楊芊娜心中起了一股無名火，蹲下身把拼得零零碎碎的拼圖收進箱子裡，跟著進房間。
結果，竟然看到小樂裸著上身，面對面抱著篠田光。
小樂從篠田光的肩膀上看到楊芊娜，對她做了一個下馬威的眼神，一附在表明：她是我的
。
楊芊娜額頭快要冒青筋，但還是強壓住心裡的怒氣，「咳咳。」
篠田光回頭才看見她，「好了，小樂，不要玩了，趕快把衣服穿上……順便去沖個熱水澡
，不要感冒了。」
篠田光的語氣沒有一絲心虛和害燥，漠然說著，然後走出了房門。
「篠田……」楊芊娜跟在她旁邊，「你該不會跟她有什麼不尋常關係吧？」
「你在說什麼？她才十六歲……」
「那……」楊芊娜用手指了指房間門，又指了指篠田光，「她剛那樣…你…你是怎樣？」
篠田光坐了下來，倒了一杯茶，「沒怎樣啊，你不都看到了？」
「那是怎麼回事？怎麼會有個高中生突然送上門來？」楊芊娜質問起篠田光來，都不知道
現在自己的反應，是出於誘拐未成年少女的道德感作祟，還是其他原因。
「就，那樣啊……」篠田光的口氣好像也有點無奈。
篠田光開始娓娓道來。
小樂剛上高中一年級，參加了攝影社，大概三個月前，偶然看到社裡很久以前的攝影雜誌
，看到了篠田光的一些報導，還刊了當時她紅極一時的相片，就那時，好像天雷勾動地火
，或者是一種命運的牽引，她完全被篠田光吸引，瘋狂崇拜著她，找了她所有的消息，不
知道還從哪打聽到她住的地方，然後就跑上山來找她。
「偶像，我很喜歡你。」小樂見到篠田光的第一句話，就是表白。
那時篠田光整個人愣住了，抓抓頭，「是嗎？」
「讓我在你身邊吧？我想要你教我拍照就好……」
「是嗎？」還是繼續抓頭。
小樂說完，一把抱住篠田光，直接了當。
「她還真的在這待了好幾天，也沒跟父母說，後來，她父母找不到她，報了警，我才知道
……」篠田光緩緩說著，又喝了一口茶。
楊芊娜瞠目結舌地聽完，「那，你該不會真的對她怎樣了吧？」卻有點找不到重點。
篠田光一附不耐煩，「你到底在想什麼？」
芊娜還正想說些什麼，但小樂換上了篠田光的衣服，邊擦著頭髮走出來。
「偶像，這個老女人到底是誰？」小樂一看到楊芊娜就沒好話。
楊芊娜聽到被說老，心中大為光火，「你這小毛頭鬼！有沒有禮貌啊！講這什麼話？」
「這不是實話嗎？」小樂走到篠田光旁，勾著她。
「你……你以為你自己是誰啊！有什麼資格在這說？」楊芊娜不干示弱，叫囂了起來。
「本來就是，你應該有二十五歲了吧，女人過了二十五歲，可是老得很快呢！再也沒有青
春的肉體了！」
「哇靠！」楊芊娜快被氣瘋了，原本還想繼續吵，被篠田光攔住了。
「你們兩個！」篠田光大吼，「這是我家耶！你們太誇張了！小樂，她是楊芊娜。」又轉
向楊芊娜，「芊娜，小樂。」
楊芊娜強壓著怒氣，漲紅著臉，和小樂怒目相視，兩人都沒說話，也一樣沒有好臉色。
「好了，小樂，你等下衣服乾了就回家吧。」
小樂這才像被戳了洞的皮球，跌坐在地板上，「我不要回家！」
「怎麼了？」
「我不要回家，我爸媽吵架了，吵超兇，我不想回去……」小樂喃喃地說。
「但起碼要打個電話報平安吧……而且不用上課嗎？」楊芊娜見到原來是父母失和迷途的
青少年，心中的怒氣消了點。
小樂看了楊芊娜一眼，「學校放假……我同學要幫我撒謊，說我在她家……」
「怎麼可以這樣？」芊娜心想，這年頭的小孩子都這樣騙父母嗎？
「為什麼不行，你又是為什麼可以賴在偶像家裡？」
「我……」楊芊娜心虛了起來，說是為了要照片而待著，怎麼說好像都跟小孩子耍賴的行
徑沒兩樣。
「喂，不准再吵。」篠田光只冷冷地說，「誰吵我就把她趕出去。」
兩人這才都安靜下來。
傍晚雨停了，氤氳的庭院瀰漫著雨後微微的溼氣。
下過雨後泥土的氣味特別明顯，飄散在空氣中，有一股頹敗的生命力。
屋簷上的風鈴沾上了雨，一點一滴地聚集著水滴，靜靜地滴落在水泥地上。
三個人坐在和式桌上吃晚飯，小樂坐在篠田光旁邊，還不時夾菜給篠田光，狀似親暱，楊
芊娜坐在對面，沒來由地覺得氣惱充血，很想用手把筷子給折斷。
「喏，偶像，你要多吃點菜啊……」
「不用幫我，我自己會夾。」篠田光緩緩地說，瞄到了一眼楊芊娜，看到她以一附滿值殺
氣的樣子看著自己，一直都不為所動的心竟然驚了一下。
結果這頓飯篠田光根本沒辦法好好吃完，有種芒刺在背的坐立難安，草草夾了一堆菜，和
著把飯扒完就不想再吃了。
晚上的氣氛僵持凝重，庭院的蛙鳴陣陣，篠田光自顧自好整以暇地整理著自己的底片，沒
有多說話。
楊芊娜跟小樂也井水不犯河水，刻意避開彼此的目光，自己做自己的事。
「我要去睡覺了。」篠田光說著，合上底片夾。
「「啊？」」其他兩人同時喊出。
「那我也要去睡了！」楊芊娜決定先下手為強，趕緊起身跟著她進房。
「喂！」小樂在後面跟著，「你怎麼可以跟她一起睡？」
「我本來就睡這……」一副理直氣壯，開始在篠田光旁邊鋪起床來。
「什麼叫…什麼叫你本來就睡這…」小樂說著，一把抱住篠田光，「我要跟偶像一起睡！
」
「你才幾歲！講這什麼話？」楊芊娜說著去拉篠田光，「篠田光，你不准跟她睡，她還未
成年！」
「哼！年輕就是本錢！哪像有人已經不年輕了！」說著，又用雙手環著篠田光。
「胡扯！你還未成年耶！」楊芊娜又去拉篠田光。
篠田光面無表情，被拉來扯去， 她用力掙脫兩人，「你們有完沒完啊？不過就是睡覺，
你們倆到底在吵什麼？」
楊芊娜和小樂一愣。
「我睡中間，就這樣。」
深夜又下起窸窸窣窣的小雨，雨滴點點打在窗櫺上，幾乎聽不出聲響。
黑暗中，楊芊娜側身看到篠田光的睡容，小樂就靠在她的肩膀邊，心裡不知怎麼搞的，竟
浮現了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小小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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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有一棵故事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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