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conekinoko (失控)
看板lesbian
標題[創作] Eternal Moment -13
時間Tue Sep 14 00:11:44 2010
Eternal Moment -13
清晨五點，天光還是濛濛的。
屋裡屋外安靜到沒有任何聲響，但楊芊娜還沒睡。
昨晚故意說要整理東西，篠田光去睡了後，她卻完全無法心安理得，當作什麼都沒發生似
的躺在她身邊，索性就不睡了。
整理完了東西，就這樣呆呆地坐在床邊，發呆看著夜晚漸漸變白。
她決定提早離開，再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她不知道要以什麼名義留下來，卻更不想再跟
她要照片了，好像想起這個目的，兩人的相處，好像都被蒙上了一層不純粹的原因。
或許是不想把那次的衝動，建立在為了有所目的而衍生出的行為，彷彿這樣兩人之間曾經
有過的美好，會因此沾染上雜質。
只是，認清這個事實時，就發現自己非離開不可了。
對於篠田光，她無法不去在意，卻沒有信心，也沒有安全感，她不能明白篠田光對自己的
感覺，需要更多的證據和事實才能肯定，但偏偏她又不說，她愈不說，楊芊娜就覺得不安
簡直要把自己啃噬殆盡。
原本想偷偷離開，以為如果這樣，就不用面對別離。穿好了衣服，輕輕拖著行李箱，躡手
躡腳的走出門廳。
到庭院時，星期六竟然飛了下來，停在她的肩膀上，嚇得她差點要驚叫出聲來。
「六六，你認得我了喔……，但是我要走了，不能再陪你玩了……」楊芊娜讓星期六跳到
自己的手臂上，對著星期六說著說著，竟然眼淚也要朦朧了。
「你要走了？」星期六沒回她話，背後卻傳來篠田光乾乾的聲音。
星期六看到了篠田光，飛到她旁邊的地板上。
「啊，吵醒你了……」楊芊娜想，還是得面對這種場景了。
「沒有，本來就沒睡熟。」
「喔，我想再待下去不好……」楊芊娜好想上前痛打一頓篠田光，搖著她問她到底想怎樣
？但，或許連自己想怎樣，她都沒辦法確定。
「是嗎？」篠田光抓了抓剛睡醒的頭髮，眼神飄來飄去，好像在找尋適當用詞，「那，那
要我送你嗎？」
「不…不用了，我已經叫了計程車了。」楊芊娜嘗試故作輕鬆。
「喔。」
「那，就這樣了，再見。」楊芊娜說完，趕緊拉著行李推開門走出去。
篠田光一臉茫然地看著庭院，神智還不能很清楚，星期六飛到了她的手上，拍打著翅膀，
想要點東西吃。
「星期六，你還在喔？」終究還是只剩下這隻鸚鵡。
成名的太早，總是有人在她身邊來來去去，她們有時有所目的，有時只是尋歡玩樂，一直
沒有一個人真的在她身邊這麼久，容忍著她的一切乖僻冷漠的習性。
之前她一直以為，楊芊娜也不過是其中一枚，終究會離開她，像其他人那樣，她不會在乎
，不會為她們感到不捨。
但這次，真的也是一樣嗎？
「你會不會有天，也這樣飛走就再也不回來了呢？」篠田光看著星期六喃喃問著。
「沒什麼沒什麼！」星期六在她手臂上邊跳著邊說。
「真的……真的沒什麼嗎？」篠田光有點恍惚。
楊芊娜終於回到了自己的家，把行李一放，就倒進小沙發裡。
只覺得這一個多月來，整個人好像被重新翻修了一遍，究竟變成什麼模樣了，自己都不知
道。
窗外還可以聽到街道上的人車聲熙攘著，夏天的悶熱，全都鎖在這個小套房裡。
起身開了空調，吹著機器運轉的人造風，卻想念起山上的微風，還有那微涼的篠田光。
「唉！煩死了！」窩在床上用枕頭蓋著頭，努力讓自己不要想到山上的事，聽到手機響了
起來。
看了來電顯示，是阿皓。
「喂……」無精打采地接了電話。
「你回來了嗎？」
「嗯……」
「明晚出來吃飯吧！我去接你……」
「阿皓……」楊芊娜原想說些什麼，但想了一下，還是見面再說，「好吧……幾點？」
掛上了電話，躺回床上，楊芊娜繼續茫然看著天花板，又嘆了口氣，覺得自己再嘆下去，
就要變成五百歲的老人了。
隔天晚上阿皓來載她，許久不見她，還體貼地噓寒問暖。
楊芊娜突然想起跟他在一起曾經發生的事，或許，就這樣繼續下去，回到正常的軌道，與
正常的一般人戀愛，忘掉乖僻古怪的藝術家，簡簡單單照大眾所期望的樣貌生活下去，應
該真的會活得比較順利吧。
想想自己一直是父母眼中的乖女兒，雖然有時有點叛逆，但卻沒有真的做出過於離經叛道
的事，不過是一些小性子而已，一直以來，自己的異性緣也不錯，雖然愛挑三揀四，但是
，要找個人愛自己，真的沒有那麼難。
只是，這樣真的是她想要的嗎？
吃晚餐時，阿皓一直滔滔不絕地講著她不在時，在公司發生的事。
楊芊娜分神地想著其他事，搭著有一句沒一句，只是覺得盤子裡的焗烤有點太奶了。
「所以，後來Andy就被調到採購部門了……」阿皓講完，看了看楊芊娜，好像才想起，都
在講自己的事，都沒問她工作如何。「那你呢？你去跟的那個攝影師照了什麼？」
「啊？」楊芊娜還在敲著焗烤烤焦的起司，「沒…沒什麼……」
「什麼叫沒什麼啊？」阿皓笑著問。
「就……沒什麼啊！我也不知道她在拍什麼，就這樣……」想起篠田光一臉沒什麼大不了
的模樣，楊芊娜的心裡有點慌亂。
「平常人可能都不知道藝術家在幹嘛吧…….」阿皓隨便回了一句，然後像是什麼都沒發
生過一般，繼續吃著海鮮飯。
楊芊娜頓時厭惡起這一切，這一切表面的和平和偽裝的快樂，只為了吃而生存的人生。
「阿皓，」楊芊娜直視著他，「我想，我沒辦法跟你在一起！」
「啊？」阿皓有點震驚，「幹嘛突然講這個？」
「我想再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啊？什麼叫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你都還沒有試過……」阿皓慌了，「是我哪裡惹你生氣
嗎？」
「沒有，是我自己的問題。」楊芊娜受不了這一切了，她要快刀斬亂麻，不管篠田光對自
己是什麼感覺，不管是否會落得一無所有。「我們還是做朋友就好，我對你根本沒有愛的
衝動……」
「感情……可以慢慢培養啊……」阿皓苦笑。
楊芊娜那時有點難過，他根本不懂自己對篠田光那樣強烈的心悸是培養不出來的。
瞬間雲霧散開，一切豁然開朗，從未如此清晰明瞭。
「我不知道，我可能愛上別人了……」楊芊娜帶著又笑又想哭的感覺，「我想我真的愛上
別人了……」
阿皓還是很有風度地送了楊芊娜回家，只是神情看起來太慘白，但楊芊娜根本顧不得他了
，覺得自己都搖搖欲墜。
楊芊娜要下車前，阿皓又問了句。
「真的沒有可能嗎？」
芊娜微微地點頭。
「那人是什麼樣的人？」阿皓的聲音有點顫。
「是個很討人厭的傢伙……」
「啊？」
「但是沒辦法，我就是愛上她了……」楊芊娜的聲音也沒平穩到哪裡去，關上車門，頭也
不回地匆匆離去。
一回到家，楊芊娜就打電話給了愷悌。
「喂？」
「哇！！」愷悌才一接電話，芊娜就放聲大哭。
「楊芊娜！你……你幹嘛啦！」愷悌在電話那頭被驚嚇到手足無措。
「我…我竟然放棄阿皓了！」楊芊娜還在哇哇大哭，「我因為那個豬頭，竟然放棄黃金單
身漢啦……」
「啊？篠田光？」
「對啦！我愛上她了！我愛上她了！」楊芊娜邊哭還伴著笑，好像要宣告全世界似的，大
吼大叫，愷悌都搞不清楚她究竟是快樂還是難過，還是根本就精神異常了。
「然後？」
「重點是我都不知道她愛不愛我……，都一大把年紀了，我這樣是不是很像笨蛋啊？」
楊芊娜又邊哭邊笑著說。
「冷靜冷靜……大小姐，你不要再邊哭邊笑了，我都不知道該安慰你還是該祝福你了……
」
楊芊娜呼了一口氣，慢慢緩著自己的情緒，還在吸著鼻水，「我太荒唐了……」
「你……你是很荒唐啊！不過感情也是沒辦法控制的嘛……，只是放著好好的路不走，硬
要走荒漠，我只能給你祝福了！」
「我也知道啊，現實很殘酷，有時連感情都需要妥協，但是我這次不想了，我想做真的我
想做的事，愛我想愛的人……」
楊芊娜雖然語氣不穩，卻意志堅定，她不要再待在平和安全的避風港裡頭了，就算外面的
海是狂風惡浪，她也要揚帆而去。
「你真的，跟篠田光在一起一個月，完全被她影響了……」愷悌笑著說。
「真的哦？」還在吸著鼻水。
「不過這樣很好啊，我很羨慕這樣的人呢……」
這天晚上，楊芊娜哭到累了就睡著了，卻嘴角帶著平靜滿足的弧度，當決定拋下所有穩當
的一切，好像心也變輕了。
過了幾天，跟愷悌約在新開的美式餐飲店，楊芊娜一口氣點了一堆東西。
「你…你點那麼多，吃得完嗎？」愷悌看了她一眼。
「不管，我要補充能量。」
愷悌看到楊芊娜拿了一台相機，有點疑惑，「你拍照？」
「嗯，前天才去買的中古相機……」
「你該不會想要彌補心裡的空虛吧？」愷悌一臉八卦。
「也許吧……」說著，拿出一袋剛洗好的照片，「對了，你看看這些照片怎樣？」
「嗯？」愷悌接過照片，看了起來，「這些……不是篠田光拍的吧？」
「為什麼？」
「這些不可能是她拍的吧？構圖啊，曝光都亂七八糟，很像小孩子拍的……」
「啊……，果然不行啊……」楊芊娜說著，無力地支著頭。
「該不會是你拍的？」愷悌頭上閃過一個燈泡，「啊！楊芊娜，你該不會想拿這些相片去
騙陳靚吧？！」
「那麼明顯？」楊芊娜嘟著嘴，開始吃著剛上來的咖哩炒飯。
「當然，相片不會騙人……」
「不然怎麼辦？我沒要到篠田光的相片啊！」說得理所當然。
「你真是天才……」愷悌一臉荒謬。
「這是恭維嗎？」
「真的沒想到再去問問看篠田光嗎？」愷悌不太餓，只點了烤洋芋。
楊芊娜搖搖頭，「她如果不想，我就不想勉強她了……，何況，我現在也不想用這個理由
才去找她……」
「那怎麼辦？」
「頂多就被開除，大不了工作不做了……」咖哩炒飯有點辣，楊芊娜喝了一大口水。
「那，你們的事呢？」
「等過幾天截稿日過了，可以單純一點面對她，再說吧……」
愷悌邊笑著邊搖搖頭，「好吧！慶祝你加失魂落魄加馬上要失業，這頓飯我請！」
「不要烏鴉嘴，搞不好我開創攝影新革命呢！」楊芊娜天真地嘟嘴想著，又拿起菜單看，
「甜點來個巧克力布朗尼配冰淇淋好了……」
「欸……你也吃太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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