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華區beta lesbian 關於我們 聯絡資訊
等下一個花季(七) 高中念女校時,曾經暗戀過一個樂隊的學姊,那時她是學校樂隊的指揮,是個風雲人物, 也是班級的直屬學姊,每到逢年過節、有空的時候她就會到學妹班來,當時的她留著短短 男生頭,喜歡她的學妹很多,只要學校樂隊出去表演,她一站到指揮台上,就會有一群瘋 狂的學妹在台下尖叫著,每次表演完,都一堆人跟在她後面跑。 我不是那種人,也不是會大方表現瘋狂舉動的學生,但我有次,我記得那時是冬天,冷冷 的寒風在街道貫穿而行,我在公車上碰見了她,當時的公車全都是老舊到搖搖晃晃的車, 我手上提著社團的一堆盆景和器具,車上連個位子都沒有,她跟同學坐在一起,在一群穿 著制服的同校學生之中,她卻散發著強烈的明星特質,特別醒目。 「學妹,你拿這麼多東西要不要來坐啊?」她突然朝我招招手,她看看我胸前繡的學號, 「你是我們班的學妹吧?來,過來坐啊!」 「沒關係……」我正想拒絕,公車跳過了個大窟窿,我差點跌到。 「來啦!」她朝同學擠了過去,「擠一下就好了!」 那時是我跟她最接近的時候,在公車的搖晃之中她為了怕我摔出去,還勾住了我的手臂。 後來我看見她的時候都會有點小緊張,在樂隊表演時也會忍不住多看她幾眼,但其實我們 根本沒有什麼更深一步的互動,我想這也許只是青澀年少時代的小小悸動,因為當時高中 女校中有太多這樣的想望,誰在乎誰,又想念誰,好像都是一種未達愛情的曖昧情愫,也 許只是離開了那個曖昧的環境和曖昧的年紀之後,就會漸漸消去的。 那個學姊後來念了新聞系,最近當了電視台的主播,偶爾我在電視上看到她時,都還有一 點點悸動,但也許只是於對過去那些美好單純的一點點懷念吧。 那時的情感太過曖昧,甚至可以稱得上是愛情嗎?我都不太確定。 後來上大學時被一個同班的男孩追求過,我對他既不討厭也不喜歡,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 ,他每天都堅持陪我回家,即使方向完全不相同,他還是一有機會就和我一起走,本來有 點被他的誠懇打動過,但有一天在巷口遇到了爸爸,我想爸爸的態度一定把對方嚇壞了, 直瞪著對方問東問西,但回到家爸爸卻只淡淡地說著:「談戀愛應該等畢了業再說,大學 時的男孩子都看不出什麼成熟感。」 我當時只是尷尬地應了聲,隔天那男孩子來問了我,想知道我的想法,我卻只說了句:「 我想等畢業再說吧。」 那男生就放棄了。 後來,媽媽生病了,我根本沒有時間和心力去關心其他的事。 一直到了現在,我有時會想,我和柏尉之間是愛情嗎?如果是,為什麼我能如此平靜,卻 被嚴瑾昨晚的一個吻弄得整天心神不寧? 而今天,這人連出現都沒出現,半個解釋都沒有,我一整天心裡跟著起起伏伏,害怕會在 樓梯間碰到她下樓,又希望推開門走進店裡的是她。 結果一天都不知道自己怎麼過的。 然後又過了一天,嚴瑾依舊沒有出現,連個影子都沒有。 到了第三天,我有點忍不住了,在晚上吃飯時若無其事地問了芃芃:「最近有碰到嚴瑾嗎 ?」 「嚴瑾?」妹妹想了一下,「欸,沒有耶,怎麼了?」 上次嚴瑾幫妹妹擋掉爸爸的事,我有大概跟她提過,但因為後來發生了那件事,導致我根 本無法完整講清楚,只是輕描淡寫地說了。 趁爸爸去廚房時我小小聲地說了句:「上次她幫你,你也沒好好謝謝她。」 「對喔!但嚴瑾不把這種小事放在心上的啦。」 「是這樣沒錯啦……。」 「對了,」芃芃咬著筷子,「我想起來前天有見到嚴瑾了……」 「啊?那怎麼不記得?」 「因為我們沒講到話啊,我剛好陪朋友去醫院看醫生,結果在離開的時候看到嚴瑾正要進 醫院……」 「啊?醫院?」 「對啊,該不會是生病了吧?」芃芃又想了下,「她的臉色看起來好沈重耶,而且低著頭 ,好像不想給人認出來似的……」 「什麼……」 「還是有朋友生病了?」 我的思緒亂飛,一時之間無法整理出個所以然來。 或許嚴瑾生病了,或許她回家了?可能有什麼難言之隱,說不定躺在床上無法動彈? 一個人想得一顆心七上八下的,我想再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於是當天深夜,我決定上樓 去看看她到底怎麼了,然後試圖練習著萬一嚴瑾在家,碰到她要說什麼話,是當作一切都 沒發生過嗎? 結果我多心了,嚴瑾不在,但連門也沒關,棉被都沒折,她的耳機隨處丟在床上,在月光 下襯得好孤單,昏暗的房間中隱隱可聽見低聲吟唱的聲響,我後來才發現到,她的音響還 沒關,音樂就是緩緩地從耳機裡流瀉出來的。 我拿起耳機聽著,想知道這幾天的她是什麼樣的心情,沒想到那音樂好哀傷孤單,在鋼琴 聲及電子迷幻之中,那低沈的嗓音讓人忍不住陷入無止盡地悲傷。 她的桌上散落幾張紙條,就是她之前給我的那種紙條,我看到其中一張寫著;sorry。 『sorry?』sorry?這句話在我腦海裡翻騰了兩下後。我看見牆上掛了幅相片之前沒看到 的一張相片。 不知道在國外的哪個城市,天氣看起來相當的冷,相片中的嚴瑾笑得好開心,親密地摟著 身邊一個揹著吉他的年輕女孩,和她共圍著一條圍巾,那女孩子也緊緊地攬著她,看著鏡 頭的眼神既聰穎又自由……跟嚴瑾好像。 相片上用黑色麥克筆寫著一段字:『take care of urself, 琪。』 『I miss you, sweet sister, I'll see you some other time, some other grounds… …』在耳機裡的音樂唱完最後一句後,我胃痛了。 我摘下耳機,匆忙離開她的房間,在下樓的時候卻在樓梯間撞見了嚴瑾。 「小蓓?你怎麼了?」她拉住我的手臂。 她看起來健健康康,完全沒事的樣子,我本想好好關心一下她的,卻連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我現在只想趕緊掙脫她,逃回自己的房間裡。 「我沒事……」 「怎麼了?」她仍舊一臉疑惑。 「真的沒事,拜託放開我。」 她真放開了。 等回過神時我已經回到自己的房間了,我覺得這一切根本就是個誤會,我甚至太後悔自己 進了嚴瑾的房門,這本來就是件非常不禮貌的事,花欣蓓,你怎麼可以這樣做? 而且你完全都不懂嚴瑾、不知道她的背景、她的生活、她……她愛著什麼人,怎麼可以放 任自己讓她左右你的情緒呢? 我傻傻地坐在床上,想著那晚為何自己完全無法做出任何反應,為何不推開她,想到她那 樣默默離開的原由,愈想愈覺得自己真的是太天真了。 我跟她根本就屬於不同的世界,那相片中的女孩,才像是真正屬於她的世界。 當天晚上我就這樣抱著五味陳雜的心情入眠,腦袋裡凌凌亂亂地,直到早上出門時,我看 見嚴瑾留在我門上的紙條。 『可以談談嗎?今晚我會比較早回來。』 我不知道她想說什麼,她整個三天都沒說,然後在我已經想逃離這個泥沼前卻又來這麼一 句,我不禁有點生氣,我沒回她。 雖然知道她應該在家,但我就是沒辦法這時候面對她。 而當天晚上,我剛好有個充足又無法拒絕的理由,讓自己不去面對她。 葉伯伯過生日,邀了我們去吃飯,芃芃用了理由開脫,只有我和爸爸去。 路口那間中式的合菜餐廳,已經開了三十多年,街上的鄰居幾乎都是老主顧,老闆娘張媽 媽,是街頭巷尾的八卦集結中心點。 一進門,張媽總是會邊拍著我的肩,邊拉著我的手說著:「欸,欣蓓,真是愈來愈漂亮啦 ,有沒有男朋友?」 每次見到張媽媽,她幾乎都是這些,好像長輩們除了「結婚、戀愛、嫁人、書念得怎樣和 工作好不好」這些問題外,都沒有其他想要知道了。難道對於人文藝術、科技時事或是地 球環保都如此漠視嗎? 算了,我又在想什麼。 我照例禮貌笑笑,不多說話為上策,不然明天不知道在這條街又會被傳成什麼。 「哎啊,葉先生,好久不見了……上次才在路上遇到你們柏尉,沒想到當完兵回來就完全 變得像個男人啦,而且聽說還考上高考了。」 葉伯伯笑得合不攏嘴,「對啊,等下他就來了……」 「真是有出息啊,這年頭工作很不好找啊,還是……」 我趕緊離開現場,匆匆坐定位,葉伯伯和伯母特地在我身邊留了個空位,讓柏尉坐的。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才剛想著,柏尉就出現了,他看看我笑著,謙卑有禮的模樣應 該是所有長輩都喜歡的男生吧。 其實我很不喜歡這樣跟長輩一起吃飯,尤其是葉伯母總是又幫我夾菜,又舀湯的,感覺好 像很親,但我卻覺得有一道莫名的隔閡。 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大人們在講話,我偶爾搭幾次腔,不外是說幾句客套的感謝話,飯事實 上吃不太下去,倒是長輩們問說要不要喝點酒時,我一口答應了。 「欣蓓,那是烈酒啊,你怎麼一口喝光了……」 我愣了下,酒精瞬間灼熱著我的喉嚨和心口,忍不住皺了眉,「因為感覺很小杯……」 「哈哈哈……」葉伯伯倒是笑得很開心,對著爸爸說,「沒關係,今天大家高興就好,你 們家欣蓓很乖,我很喜歡她……」 「就是比較懂事啦,她媽媽不在之後都是靠她呢……不然我一個大男人根本不懂哪些花啊 草啊。」 「其實這年頭經營花店很辛苦吧……,買花的人多嗎?」 「多多少少啦。」 「如果我們以後結婚,就不要那麼累了……」柏尉突然握住我的手。 我沒掙脫,因為我腦袋有點鬆掉了,有種什麼都不想管的感覺,不管爸爸和葉伯伯、葉伯 母聊著未來什麼,也有點不想管柏尉的想法,連嚴瑾的事也有點想不起來。 「我頭有點痛……」最後這句話成了我完全無禮的ending,甜點都還沒上呢。 「可能剛喝酒喝太快了,」爸爸有點擔心地看看我。 「有可能,讓柏尉先送欣蓓回去好了……」 「嗯。」 事實上我應該還是算清醒的,也是可以自己走路的,但柏尉卻堅持要拉著我的手, 我那 時卻起了一絲反抗的心理,有點厭惡他那樣遲鈍與禮貌,但他巨大厚實的手掌把我牢牢抓 住,我好像怎樣也無法動彈,瞬間又有點無力。 我不知道那烈酒的後勁那麼強,我的情緒升高又迭起,如果再喝多一點,我想連自己都難 以掌控。 「送到這就好了。」在樓下時我對他說。 「不行吧?你能上樓嗎?」 「可以……我只是頭有點痛。」 「我送你進門吧……」 為什麼這人那麼講不聽呢!我有點無奈,只好轉身上了樓。 柏尉一路跟著我,小心翼翼地照料著一切,但我只想趕快進門,躺上床好好地睡一覺,只 是我不知道這樓梯間是個狹路,嚴瑾就這樣出現在上頂樓的樓梯間,剛好在燈光照不到的 場域,看起來既昏暗又虛幻。 「小蓓……」她的呼喚在我聽來極其微弱,起不了任何作用。 我急急忙忙地找著鑰匙,不去看她。 柏尉也看到了嚴瑾,他禮貌地朝她笑笑,「她不小心喝了多一點的酒,不好意思……欣蓓 ,我來幫你開吧……」他接過了我的鑰匙,我呆呆地望著他低頭認真的模樣,餘光還可見 嚴瑾駐足在樓梯間的身影。 為什麼她既不講話,也不離開呢,她到底想怎麼樣呢?我莫名地氣惱著。 「開了……」 柏尉替我推開了門,我卻一個踉蹌不穩,他趕緊抱住我。 那時,我心裡衝上一股心酸,突然不可遏止地哭了。 「欣蓓?」我想我嚇到他了,他趕緊把我抱進家門。 門闔上那時,我看見嚴瑾還站在那裡,一臉錯愕和茫然。 -- 世界上有一棵故事樹 http://sconekinoko.pixnet.net/blog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3.194.188.126
confuse1982:期待許久:) 08/30 21:46
mineid1110: 08/30 22:15
euroyu: 08/30 22:30
nov07: 08/30 22:44
beya:終於等到了 XD 08/30 23:22
ele24: 08/30 23:58
wjp:推 08/31 00:38
rayhell: 08/31 16:52
sars1108: 08/31 22:38
Myyan:推~ 09/01 01:32
somg3053: 09/03 10: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