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conekinoko (失控)
看板lesbian
標題[創作] 等下一個花季(十一)
時間Sun Oct 23 22:48:36 2011
等下一個花季(十一)
夏天好像要到了。
我一抬頭望見天空，幾朵透白的雲飄在朗朗的藍空，強勁的風吹開多變的春天，日光熾烈
。
怎麼過了一天，世界好像變了個樣貌。
「有飛碟嗎？」嚴瑾的聲音出現在耳邊，她也學著我抬頭望著天。
「啊！」我臉紅了。
「大白天看你在望著天空，怎麼了嗎？」
「夏天，夏天好像要到了。」我想是，因為我臉好熱。
「夏天？端午都還沒到呢！」
「對喔。」我恢復鎮定，「你這麼早就要出門？」
「是啊，要去買東西吃，我房間半點糧食都沒了，」她拉拉我的手，態度及動作都極其自
然，「你想要吃什麼？要不要幫我你買？」
「我……」我心裡雖高興，卻有點顧忌地瞄了店裡，爸爸正在看報紙，然後不情願地輕輕
移開嚴瑾的手，「不用了啦，我不餓。」
嚴瑾意會到我的顧忌，「怎樣？怕被爸爸看見喔？」
「這裡還外面街上耶。」我小聲地說。
「哦……那我去買東西囉。」
「欸……」我拉住她的手臂。
「怎麼？」
「沒，沒事啦。」我其實只是想多看她幾秒鐘。
她頑皮地笑笑，竟啵一聲親了一下我的臉頰，「待會見！」
她留下我一人傻傻地站在店門口，倒吸了一口氣：街上沒人，爸爸仍然在看報紙，好險！
我望著她的背影，真是太過份了，這人親了人竟然腳步還能如此輕盈快活啊，邊想著發現
自己傻傻笑了起來。
那天，我撐著整夜沒睡的疲累去花店，為了不讓爸爸察覺有異，灌了好幾杯的咖啡，事實
上精神也是意外亢奮，那個早晨明朗的吻讓我無法平靜放鬆，她似乎說明了一切，我卻感
覺極度不真實，主要是嚴瑾在房間裡整整睡了一天，傍晚上去時她還在睡，一直到剛剛才
出現，這段等待的空白時間全無證人可以證明任何事實，徬徨的當事人只能不斷確認自己
心裡的真實，如今，隨著她的腳步，是踏實了。
「欣蓓姐，你在看什麼啊？」今天小樹穿得體面，還特地整理了頭髮。
「小樹……你今天怎麼特地打扮了？」
「約了欣芃去逛街。」
「逛街？兩個人？」
「對啊對啊！欣芃主動約我的耶！」小樹一臉興奮，「上次我不是問你那外國人的事嗎？
最近欣芃有沒有說什麼啊？」
「啊……」我想起芃芃和我說Kevin時的神情，然後再看著小樹殷殷期盼的眼神，我怎麼
都說不出口，「沒說什麼啊……你怎麼不自己問她？」
「我……我怎麼問啊？」
「把你心裡真誠的感情告訴她啊！不然她是永遠只會把你當做朋友的。」
「有這麼簡單就好了，我一見到她，就……就半句話都講不出來嘛！」小樹一臉懊惱。
「那，也沒辦法囉。」此時自己說得倒是輕鬆，想想要不是嚴瑾有所表示，我們也許也會
這樣一直下去。
「說的簡單！根本不是那麼回事嘛，我又不像葉柏尉！」
我心倏地一冷，「跟他有什麼關係？」
「柏尉是個很敢的人啊，你看他好像很斯文，但是他想要的東西，他幾乎都是勢在必得，
是不是？」
「我怎麼知道……」
「他不是你男朋友嗎，你怎麼比我還不熟……」小樹半訕笑著，我卻笑不出來。
男朋友……？除了我之外，所有的人都這樣認為嗎？
我想到我和嚴瑾，我們……？
「欣蓓姐？」小樹喊我，「你怎麼發呆了？」
「喔，你不是要找芃芃嗎？」
我才正講著，就看見妹妹整個人輕快地下樓。
「哇！李小樹！你今天怎麼打扮得人模人樣？」欣芃一看見他，就大聲嚷嚷著。
小樹害羞地搔搔頭，大眼睛瞇著只剩一條線，「沒有啦……想說要去逛街嘛！」
我那時卻明白地瞭解到，妹妹對小樹的感情，並沒有任何曖昧靦腆的態度，望著小樹期待
的眼神，這事實真的是太過殘忍。
「呦！大家怎麼都在這？」嚴瑾一手提了早餐，一手拿了杯咖啡，徐徐走來。
「哇！好久不見！你不是住我家樓上嗎？我們怎麼很久才見一次面？」欣芃一見到她，就
忍不住聊起天來。
「誰叫你一直約會啊！」嚴瑾應該是亂回一通，結果妹妹滿臉通紅。
然後嚴瑾把手上的咖啡遞給我，「這杯給你的。」
「我？」我疑惑地看看她，只敢用平淡無奇的眼神。
「對啊，第二杯半價嘛。」
「這什麼理由啊……」我的語調或許洩露了些什麼，但其他兩人只是聊著瑣事。
「嚴瑾，我明天晚上要去你們店裡喔！你會在吧？」
「會啊！來啊來啊！」
「我怎麼不知道這件事？」我望著欣芃，「你都忘了你上次喝醉成那樣……」
「你現在知道啦！一起去吧！」這小孩子真的是學不乖，還拉我的手，挑挑眉。
「你們要去喝酒？」小樹一驚，聲音都大聲了起來。
「是是是！李亦樹，你可以再大聲點！」欣芃瞪他一眼，看了看店裡，剛好跟抬頭的爸爸
四目相交，「最好弄到我爸還有全世界都知道好了！」
小樹趕緊摀住嘴，然後小聲地說，「我也可以去嗎？」
「好啊！大家一起來啊！」嚴瑾倒是答應得挺快。
除了內憂還有外患。我發覺我往後的難題愈來愈多，但看著嚴瑾和欣芃雀躍的模樣，我心
裡油然而生一股傻勁的勇氣。
如果她們能一直在我身邊，我想生活仍有許多可以期待的小作為吧。
欣芃和小樹離開後，嚴瑾問我，「今天晚上我要上班，午夜後才會回來喔。」
我還沒意會到她的意思。
「你要等我嗎？」
「啊。」雖然都已經超過黃金三十六小時，仍會驚覺：我們倆的關係已經不一樣了，「我
……」
「你如果累了話也可以先睡啦，反正那麼晚，你隔天一早還得開店……」她故意一臉小媳
婦樣。
「我等你。」脫口而出這句話時，臉都紅了，只好又若無其事地補上一句，「我會等你回
來啦……」
她嘻嘻笑得像拿到糖果的小孩，「好啦，我看看能不能早點走。」
我懷疑便利商店是不是換了什麼高級的咖啡豆或是烹煮方式，嚴瑾買的咖啡好香，整個花
店彷彿充溢著咖啡烘培的香氣。
想著嚴瑾時，我的心也暖烘烘的。
若是能這樣一直想念著她，也許每天都能過得好一些，只是現實總不能容許人們一直存在
幻夢中。
「小樹和欣芃一起出去啊？」我才回到櫃台，爸爸就試探地問我。
「嗯，對啊！」
「小樹這孩子人是不錯啦，但是欣芃才大一……」
我明白爸爸想要講什麼，「他們只是去逛逛街，爸爸你不要想太多啦，又沒什麼……」
「是嘛……但欣芃最近好像常常和朋友出去啊，不知道在忙什麼，晚上不是也很晚回家？
」
「爸……」我那時可能吃錯藥了，「你給她多一點空間好嗎？她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她才十八歲。」
「今年就滿十九了。」
「不管十八還十九，都還是小孩子啊。」爸爸擔心地說。
我在心裡長長地嘆了口氣，爸爸仍然以他的方式來保護我們，而我只是想以我的方式守護
妹妹，或許，我只是不想她跟我一樣。
他這樣根深蒂固的想法，應該是改變不了的吧。
我還在想著，電話響了，是柏尉。
我心裡起了點心虛，卻仍是接了電話。
「欣蓓，晚上有空嗎？」
「嗯？」
「我同事給了我兩張音樂會的票，你要來嗎？」
「我……」我轉身不想讓爸爸看見我的表情，「我今天身體有點不舒服……想在家裡休息
。」
「啊？怎麼呢？」
「大概是感冒了吧，今天有點累。」
「還好吧？有沒有去看醫生？」
「休息一下應該就沒事了啦。」我極度不自在，只想趕緊結束這通電話。
「那……好吧，你多休息好了，我把票讓給別人吧……」
「你還是可以去啊，看看有沒有同事要一起去啊。」
「沒有啊，只是想跟你一起去……」我腦袋好像真的感冒似地難過，無法接收他講的話語
。
我說不出話，就像我忽然之間發現了芃芃對小樹的殘忍事實一樣。
「那只好改天了……」
「嗯。」
掛上電話後，我不自覺嘆了口氣。
「柏尉？」爸爸問我。
「嗯。」我很想裝忙迴避這問句所衍生的問題。
「怎麼啊？又吵架？」
「沒事啦，你不要想太多，擔心這擔心那的。」
爸爸疑惑地看我，卻沒說話了。
我趁隙逃開，走到外面照料門外的花朵，想著今天晚上就可以和嚴瑾說說話了。
明明早上才見過，卻像已經過了很久，怎麼會無時無刻地都想見到她呢？原來有一個人可
以想念的感覺還蠻好的。
當天晚上爸爸下樓後，欣芃便開始講電話，躲到房間裡和Kevin聊得興高采烈，一點都沒
有任何小樹所揣測的跡象，就連我隨口喊了聲，「我要上樓澆花喔。」她都捨不得分一點
時間回答我，真的是相當難分難捨。
頂樓的一株曇花竟然開了，在夜裡綻出雪白的光芒，美得令人難以言語，每個層層疊疊的
花瓣都像因為在專注地呼吸而微微顫抖著，準備在這一夜做最動人的演出。
我還在專注於眼前的花朵，忽然被人從身邊環繞抱住，我嚇了一大跳，轉身看見嚴瑾笑嘻
嘻的表情。
「你……你嚇到我了！」有點害羞，還不習慣這樣的距離，身體不自覺地往後傾了點。
「我有這麼可怕嗎？」她滿臉受挫，無辜可憐。
我這時才聞到她身上的味道，「你滿身酒味……」
「沒辦法，工作就喝了一點。」
「真的只有一點點？」
「大概幾杯，還可以，」她跟著蹲到我旁邊，「哇，這是曇花嗎？」
「對啊，很美吧，」我有點感歎，「只可惜曇花只有一現而已，在幾個小時就會謝了……
」
「反正綻放過就很值得啦，」然後又笑嘻嘻，「不然我們把它吃掉。」
「啊？」
「吃掉以後就更不浪費了！」好似想到了個天衣無縫的點子，講得神色飛揚，「曇花可以
清肺、止咳……」
「咦？」我為她的認真表情而笑了，「我怎麼不知道你讀的是中醫？」
「有像嗎？」她假裝正襟危坐，整了整衣領。
「還好。」我也裝作正氣凜然。
「事實上我念的是外科，」然後瞇著眼笑得不軌，「所以手比較巧……」
「啊？」整整呆掉，在思緒緩慢傳遞過程中隨便抓了個句子，「那，那你還要回去念完醫
科嗎？」
她愣了下，「你不是也討厭醫生呢？我不想被你討厭……」
一聽就知道不是理由，她只是一逕地想迴避這個問題，「也許你當醫生，我對醫生的印象
會好一點……」
「是嗎？」這時突然又靠近我。
「怎麼？」
「噓……花前月下，別破壞了氣氛……」
「嗯？」話還沒問完，又被吻了。
曇花的幽香陣陣飄來，帶著微醺味道的輕吻，軟軟綿綿的嘴唇，像蜻蜓點水那樣觸動內心
的餘波盪漾。
從此以後，頂樓開始有了不同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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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有一棵故事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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