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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下一個花季(十四) 後來好一陣子,柏尉都沒有再邀我。 爸爸在幾天後從葉伯伯那裡得知了些我和他說的話,一天在花店時,他問了我。 「你們倆是什麼回事?」 「誰?」其實我沒辦法直覺把他和我放成「我們」。 「你和柏尉啊,還會有誰?」 「喔,沒事啊。」我整理著香味濃郁的百合,自然地說。 「沒事為什麼不見面?」但爸爸放下報紙,認真了起來。 「爸……」我把百合放進冰櫃裡,「那是我和他的事,不用擔心啦。」 「你……你們倆姊妹喔,我真的是愈來愈不了解,你放著好好的對象不要,然後,欣芃是 不是交男友了?」 「啊?」 「我那天在信箱裡看見一張從高雄寄來的明信片,上面寫了一堆英文。」 「那,那又怎樣?」之前Kevin的媽媽從德國來亞洲玩,特地繞道來看Kevin,Kevin帶著 她玩了台灣,欣芃也跟了幾天,跟他媽媽聊了挺開心,那時因為高雄太遠,她才沒跟去。 「我特地請柏尉幫我看了一下明信片……」 「爸!」我不敢置信。 「明信片就給人看的啊,不然幹嘛連信封都不裝,在寄送過程中,郵差都看光了……」這 根本就是強詞奪理。 「郵差每天送那麼多信,哪有時間看內容,但重點是,這是欣芃的隱私耶!」 「你們姊妹我都很擔心啊!尤其欣芃她最近每天都不知道往哪跑!」 「她有她的生活啊,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 「但她現在亂交男朋友,被對方騙了都不知道。」 我們又不是溫室的花朵,一出去就會被狂風暴雨摧殘。我在心裡想著。 「算了,欣芃的事,我再跟她說,你和柏尉有什麼事講清楚,又不是小孩了,不要逃避不 見面。」 我頭好痛,不想再說下去,「我出去澆花。」 我才一出門,差點撞上正要進門的客人,澆水器的水濺了幾滴在對方的襯衫上。 「啊……對不起。」 我抬頭,嚴璿對我笑了下,嘴邊還叼著煙。 「好久不見。」 「啊……」我有點驚訝。 「我本想抽完煙再進去的,沒想到你就先出來了。」他把煙蒂捻熄,「小瑾還是不在嗎? 」 我不知道要說什麼。 「我知道她還沒搬走。」 我顧忌地看一下爸爸,他果然看到我們了。 嚴璿察覺我的顧忌,「要不要去咖啡廳聊聊?」 「嗯。」 我進門爸爸便問我,「他是誰?」 「嚴瑾的哥哥,」我脫下圍裙,「我有事跟他聊一下,下午先不顧店了。」 我也不等爸爸回應,便上了嚴璿的車子。 我們到附近的咖啡館,到坐下來的那刻,我才發現自己不知道為何要和他聊天,是因為我 希望嚴瑾可以化解和家人的心結?或僅僅是想逃離花店? 「剛那是你爸爸?」嚴璿先開口了。 「嗯,看得出來?」 「跟我爸有點像,」他調侃地笑笑,「我不是說長相,是散出的氣息,就有種控制欲。」 「我爸其實也沒有控制欲啦,只是太擔心我們了。」 「差不多的意思,表現出來的是一樣的。」他聳聳肩。 「你今天下午不用看診?」 「今天排休。」他靠著椅背,自在地伸了個懶腰。 「來找嚴瑾?」 「嗯……」 「他去上班了。」 「還在酒吧上班?她要在那做一輩子?」 我無法替她回答,我也不知道嚴瑾究竟想要怎麼樣,每次提到這個話題,她都避重就輕, 當做沒事。 「她只是在逃避現實而已,她不想解決,不想面對,所以一直在逃避。」 我低頭喝了口飲料,不置可否。 嚴璿拿出了煙盒,「下個月我要結婚了,我希望小瑾可以來參加,我只是希望可以讓爸媽 看見她還好好的,他們年紀也都大了,我不希望我媽成天擔心她……。」 我疑惑地看著他。 「你幫我勸勸她。」 「我?」我能做什麼嗎? 「嚴瑾從小就喜歡女生,這很明顯,除了我爸不想承認以外,我媽都已經習以為常了,她 常帶女生回家,因為她從來不覺得應該掩飾……」 「什麼……」一時之間我心裡五味陳雜,無法釐清感覺。 「我在想或許她是不是也喜歡你?」 那個「也」字,此刻聽來特別刺耳。 嚴璿送我回來的時候,已是傍晚。 不知是哪戶人家煎了魚,烤魚的香氣飄在黏膩的街道中,一隻三色的花貓坐在車頂上,彷 彿在聞香享受著吃不到的美味。 嚴瑾在晚餐時竟然就回來了。 爸爸正在煮飯時,電鈴響了,原本以為是欣芃,打開門嚴瑾戴著口罩站在門外。 「怎麼現在就回來呢?」 「感冒了,」她咳了兩聲,「全身無力,就先回來了。」 「啊?」我摸摸她的額頭,「你還好吧。」 「應該是發燒了。」她靠著樓梯的扶手,好像一不小心就會滑下去,我反射性地拉住她的 手,「我只是想說來看看你,說不定病會好得快一點。」她在此時還露得出無賴的笑。 「應該是去看醫生吧。」哭笑不得。 她把手上的塑膠袋提了提,「我有買了一些藥,休息幾天就沒事了。」 廚房裡抽油煙機的聲響停止了,「要不要一起吃飯?」問她。 「不用啦……,好累,先上樓了。」 「嚴瑾……」我想叫住她,卻被爸爸的聲音先喊住了。 「怎麼了?欣蓓?誰啊?」 「是嚴瑾,她發燒了。」 「啊,怎麼不叫她一起來吃飯?」爸爸隨口說了句,「等下帶點東西給她吃吧,一個人在 外,又沒有家人照顧的……」 晚餐過後,我帶了一些飯菜上了樓。 嚴瑾窩在棉被裡,床頭的音響早就已經播完,桌上散落著幾顆成藥。 「你還好吧?」我摸摸她的額頭。 「小蓓……」她勉強露出一個笑容,「你最好戴上口罩比較好,這批感冒病毒很強,小心 被我傳染。」 「你要不要吃點東西?」 我扶她起來靠在床頭,她試著吃了一些飯菜,然後靠在我的肩膀上像隻累癱了的小貓,也 許是第一次看到她顯得如此脆弱,我心裡油然而生一股因為自己被她需要而產生的溫潤感 動。 「夏天感冒真的超討人厭的。」她咕噥著。 「還要不要喝點熱水?」 她搖搖頭,「不要了。」說著又咳了兩聲,然後拉了拉我的手,「你在想什麼?」 「想你在外那麼久,之前如果生病,有人照顧你嗎?」 「我自己可以照顧自己。」她說得直接了當。 「真的?那也不需要我嘛?」 她有氣無力地笑笑,帶點逞強卻又讓人覺得脆弱,「小蓓……,今天陪我睡好不好?」 「什麼?」我沒想到她會說這種話,腦袋沒反應,耳根卻熱了。 「呵呵……,你在想什麼!」她竟然調侃我,「我說睡覺而已。嗯,還是你有期待?」她 說完又咳了兩聲。 「沒,沒啊。」我倒吸一口氣,這個時候她還能如此自然,我覺得自己的溫度應該比發了 燒的她還要高。 「你害羞的模樣真可愛。」竟冒出這一句。 「嚴瑾!」我趕緊拉開和她的距離,她卻像個無賴一把抱住我,還愈抱愈緊。 我不知道一個生病的人究竟是有多大的力氣,當時她如同抱著身家性命一般緊抱著我,「 陪我睡覺嘛。」 嚴瑾雖然嘴巴上說得隨便,她的行為舉止卻沒嘴巴那麼不牢靠,常常都是在頂樓聊到深夜 ,然後互道晚安後我就下樓了,這和嚴璿跟我講的妹妹認知有所差距,有時我都會覺得, 以前的嚴瑾和現在的嚴瑾到底是不是同一個?而或許她根本不需要任何人在身旁也可以過 活,而今晚只是她因為生病,而感到偶然的孤單作祟? 而她究竟是哪裡致命的吸引我,讓我如此奮不顧身地想要奔向她? 那一晚她在吃了藥之後就昏昏欲睡了,而我根本沒辦法入眠,她半夜不時的咳嗽都讓我心 跟著糾結,我輕輕抱著她,才發現她削瘦的身體是如此單薄,根本不如現實她所能承受的 模樣,睡夢之中她一直用鼻子蹭著我的頸子,像是害怕失寵的小狗,擾人心慌意亂,我不 知道是自己被她傳染了高燒,還是心口燉了火,一夜燥熱難眠。 我夢見小時候回外婆家的某一天,去世的外婆和媽媽坐在庭院的竹編籐椅上抔著新栽植花 的土,外婆家那隻死掉的小土狗像我跑來,蹬起前腳攀住還不高的﹞我,然後拼命用舌頭 舔著我的臉……。 「嗯……」我皺著眉閃躲著小土狗,卻聽見牠發出一聲竊笑。 我從夢裡被拉出來,眼前這隻小土狗還戴著口罩只露出兩隻眼睛,近到我失焦的距離讓我 一時分辨不出她究竟是人是狗。 「早啊!」小土狗講話了,雖然還略帶鼻音,卻精神抖擻。 「幹嘛離我這麼近啦!會把感冒傳染給我!」我作勢推她。真是只有作勢而已。 她皺著八字眉,「那也就是說,也不能親嘴了?」 「廢話!」這次是真的推,太害羞了。 「唉喲!太沒同情心了,不能這樣對病人啊!」 「哪有像你那麼難纏的病人。」 「難說喔,很多病人都很難搞的,我爸就遇過……」她止住了話,好像發現此時提到家裡 的事有些煞風景,「算了。」 「嚴瑾,昨天你哥又來了。」此時不提,我也不知道何時能提了。 她嘖了聲,「真煩啊……,被他找到了。」「他沒說什麼……」我琢磨著該如何開口,才能讓這對話繼續進行下去,「他只是很擔心 你。」 「是嗎?擔心什麼?」 「他想知道你過得好不好,像你這樣生病的時候,誰可以照顧你呢?」 「你啊!」她試圖嘻笑過去。 「嚴瑾,你真的要這樣下去嗎?」 她轉過身去,縮在床的另一邊,又是避而不談的態度。 「嚴瑾……你到底想要怎樣?」我扳扳她。 她轉身面向我,忽然向我撲上來,手也伸到了衣服裡面,我完全沒預料到她會有這樣的反 應,反射性地掙扎拉住她的手,「嚴瑾,等等……」 「小蓓……」她不知道何時把口罩拿掉了,吻也重重地落在我的耳後還有脖子上,快要讓 我無法思考……,但,我不想要在這樣的情況……。 「嚴瑾!」我大力地把她推開,「你……你幹嘛啦!」 「你不想......?」她還在喘著氣。 我試圖平穩我的呼吸,「你根本只是不想要談論這個話題吧?我不想要在這種情況下…… 」愈講愈慌張。 她沒說話。 我看看她桌上的時鐘,「我要下樓去了,我爸要起床了。」我想趁隙逃掉,讓我們倆冷靜 一下,於是起身整了整衣服,「其實……,你哥哥是想跟你說,他下個月要結婚了,他希 望你可以去參加。」 嚴瑾沒回話,我想我至少有傳達到了嚴璿的意思,便匆匆下樓了。 -- 世界上有一棵故事樹 http://sconekinoko.pixnet.net/blog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3.194.188.126
aden54:噢噢!推! 01/18 21:01
ele24:推....好久不見阿! 01/18 21:17
Life1226:先推再看~ 01/18 21:18
mineid1110: 01/18 23:55
gwithg:推 01/19 20: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