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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料到Miko會突然開起門來, 那時當我們四目相接時,我突然有種與她彷如十年未見的生疏感。 看見Miko的那張臉龐, 我的過去,我的一切,都倏地被迫從我的心底飛揚而起, 在我們四目相交的那幾秒鐘內, 我又想起了,呆呆壓在我床上,父親對我罵蕩婦, 我摑在大頭臉上的那一拳。 這些事實將我從翔新的醉生夢死中連根拔出, 我感到全身發疼。 「Miko,妳真早起…。」 打破了沉默,我彎起笑容,企圖對於這些過去的黑暗回憶置之不理。 「妳…上哪去了…?」Miko遲疑了一下,才慢慢開啟朱唇, 但從那流出的聲音卻不是我所期待、所熟悉的音色, 取而代之的是乾裂、粗糙,那是屬於疲累的音色。 …疲累? 一思及此,我才注意到Miko下眼瞼的黑眼圈,與那雙紅腫的雙眼。 我的心抽痛了一下。 翔新擱在我腰上的手使出了點力,我又回過神來。 「我今天去Seven做大夜,剛剛才交接回來。 噢,這是我同事,翔新,他擔心我一個女生回家太危險, 於是送我回來。翔新,這是我好朋友,Miko。」 他們兩人互相握了手,問了好。 接著翔新擱在我腰上的手又出了力, 我明白他在催促我快進房裡。 但我看著Miko雙眼裡的失落。 Miko,為何妳的雙眼裡是滿滿的失落? 妳是為了我失落嗎?還是為了呆呆呢? 我還注意到了她那雙紅腫雙眼與之下的黑眼圈, 我再也忍不住,拿開了翔新擱在我腰上的右手, 走向了Miko。 「妳昨晚沒睡好嗎?黑眼圈都出來了,還有一點紅腫耶。」 她沒有答話,只張著那雙眼朝我點點頭。 我心疼地撫上她的下眼瞼, 希望這雙單純的大眼可以在我的撫摸下回復以往的靈動。 但無論我如何撫摸,那雙眼還是那樣的紅腫。 我突然發現了Miko的雙眼,正往我的眼底瞧, 我望向她眼裡,看見的是濃妝艷抹的我,我突然想起了翔新。 不行,不行這樣。 心底一個告誡的聲音升起。 「……那妳還可以回去多睡會,我得去梳洗梳洗準備上班了。」 我收回了雙手,回到了翔新的身旁,主動拉起他的手就要準備回房。 「林。」她叫住我。 拜託請別再說話,那沙啞的嗓音每發出一個音節就引我心疼。 「嗯?」我回過頭,臉上還是掛著微笑。 但看見Miko眼裡的失落,我又別開了眼神。 那種眼神會殺人。 「妳不用睡覺嗎。」 「噢,我顧大夜才喝了咖啡,現在精神特好呢!」 我笑了笑,便轉身與翔新進入房裡。 關上房門, 「大夜咧!哈哈哈!」 翔新誇張地大笑,我明白他是故意放大音量,想讓Miko聽見。 我沒有搭理他的蠻横幼稚,逕自進了浴室梳洗。 「怎麼,」翔新尾隨我進入浴室,將頭埋入我頸間深深吸了口氣, 「妳們在搞同性戀?」 「你想太多。」我嗤笑了聲,將他推開,背地裡卻流了把冷汗。 「是嗎?」他從身後紮實地握住我一雙乳房,「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你夠了沒?我是異性戀好嗎?別把我想成是同性戀。」 我惱羞成怒起來,放下盥洗用具,推開翔新走出了浴室。 「妳們兩個,兩倍價錢。」他跟著我走出浴室,微笑地對我比著二。 「什麼?」我不明所以。 「如果妳們兩個一起來,我願意出兩倍價錢。」他又說得更明白些。 3P? 我無法置信,看見他比著二的神氣樣子, 無法想像這個凱子已經以為金錢可以買下一切。 「不可能!你死了這條心吧!」我氣憤起來。 「那三倍?四倍?五倍?」翔新不放過我,繼續喊價, 最終我惱怒地打掉他喊價的雙手,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歇斯底里地喊叫。 說時遲,那時快,我剛喊叫完,翔新已在我臉上摑了一掌, 我一時承受不住跌坐在床上, 接著他整個人已壓在我的身子上。 「婊子,果然是同性戀。」他在我上頭咬牙切齒地說, 「我警告妳,如果妳還想跟我繼續交易,就別跟她有任何來往。」 他停頓了一下,接著開始粗暴地扯去我洋裝上的鈕釦, 有的鈕扣因而脫落掉落地上, 那些鈕扣相當輕小,我卻非常清楚地聽見了鈕扣在地上掉落滾動的聲響。 「如果妳敢跟她有任何來往,讓我丟臉的話,」 他伸入我的洋裝內,褪下了我的內褲,「我會讓妳難看。」 我會讓妳難看。 在他進入我體內時,我的腦海一直浮現著這一句話,我會讓妳難看。 這句話不知為什麼,讓我好熟悉好熟悉, 卻如何也想不起這句話我究竟在哪聽過。 這句話讓我感到害怕, 除了是眼前這個粗暴男人加諸於我的恐懼, 還有回憶裡那深不見底的驚懼。 我會讓妳難看…我會讓妳難看…我會讓妳難看…我會讓妳難看。 我的心底一直響著這個聲響, 這個聲響不是翔新的,是另一個男人的, 低沉,蒼老,嚴肅,磁性。 我上方的男人一直喘著氣,一面將雙手在我身上游移撫摸, 我一直回想著屬於那個聲響的主人是誰。 突然間我有了感覺,與翔新的交媾我第一次有了興奮感, 我忍不住哼出了些聲響,「幹,蕩婦,蕩──」翔新嘴裡罵著我, 嘴角笑出了下流的笑容。 我會讓妳難看。 翔新在我體內越動越快,我心底的聲響越來越大聲, 我會讓妳難看…我會讓妳難看…我會讓妳難看…我會讓妳難看…, 我呻吟的聲響也越來越劇烈, 我眼前的一切迅速旋轉,連在我床邊的鬧鐘秒針也看似飛快地轉動了起來, 一切都在逼近臨界點,我用力抓住翔新的背, 我可以感到我的手指已經深深陷入他的背部。 我會讓妳難看…我會讓妳難看…。 最後到達臨界點,頓時一切炸了開來, 我上方的男人大吼一聲, 同時我的心底突然響起了一個巨吼聲:「蕩婦──!」 是的,在我與翔新一同到達高潮的那一瞬間, 我總算想起了一直縈繞在我心底聲響的主人是誰。 那便是在我身上留下一道道傷痕、喊罵我為蕩婦的, ──我的父親。 「妳最好閉嘴,否則我會讓妳難看。」 我想起了在一個昏暗的空間裡時,我眼前的父親惡狠狠地對我說出這句話。 那是另一段,深埋在我心底、也是我最不想憶起的回憶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