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林(3-9)

[ibizp (依必)]

忘了，都忘了。
然後就一切錯綜複雜的展開。



該如何說起當時的錯綜複雜，
如今我回想起來，
還是覺得一切是如此地複雜、如此地糾結在我的心頭。



猶記得自從那一晚與大頭共處後，
我們兩人之間便夾雜著一股五味雜陳的氣味：
有些生疏，有些尷尬，有些了解，但又有些曖昧。
我們似乎非常了解彼此，卻又似乎離彼此相當遙遠。
我不曉得對於這樣一個我肯全盤托出心中秘密的男人，
我竟還是無法在心中十足地信任他；
但另一方面，我卻還是每日如影隨形地跟在他身旁。



事後我想想，我想大概是因為自從那晚後，
大頭便將我那晚所透露的所有秘密（包括我與林的一切），
似乎是忘了一切一樣，
從來不提，也從來不過問。



他沒問過我林是什麼時候跟我撘上線的，
沒問過我林跟呆呆是如何在一起的，
沒問過我任何一件事。
即使是在那天晚上，那個我透露許多秘密的晚上，
坐在我床邊的大頭，面色甚至只有微溫而無震驚等其他情緒的波動。




我不懂當時的我怎麼能對這一連串的不尋常毫無察覺，
但很快之後我便懂了。
因為我一直是個如此自私的人，
當時處境十分窘迫的我，腦中只有我一個人面對的傷害、
面對的孤單、面對父母的驚慌……。
我的腦中只有我，連大頭不尋常的反應我也是只在眼底輕描淡寫地掠過。



那晚之後，我的父母親再也沒有來過電話。



其實自從那晚過後，我便不敢打開手機。
但是大頭總是鼓勵著我勇於面對事實。
「把妳的手機開機吧，妳總不可能關一輩子的。」
「我…我不敢…」我囁嚅。
「這有什麼好不敢的？就按下開機鍵，手機就開機了。」大頭笑起來，一邊摸著我的頭。
「我怕我爸媽打來，我怕…我怕任何起伏…！」
一想起那天我父母的來電帶給我內心的恐懼，我便心有餘悸。
「乖，」大頭安撫般地又摸摸我的頭，
「他們是妳的父母，他們愛妳，他們生妳養妳，
　妳躲他們一時，妳忍心躲他們一輩子嗎？」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著，
「開機吧，如果有事，不，應該說不管如何，我都會在妳身邊
　陪著妳的，好不好？」



大頭循序漸進地開導我，一臉的中肯一嘴的溫柔，
我像他保護在懷中的任何一件物品，
是如此地感覺安穩，是如此地感覺安心，
久違了這感覺，我上次感到安心是在什麼時候了？



我順從大頭的話將手機開了機，
神奇的是，我父母再也沒有來電。



「我就說會沒事的吧？」大頭得意地笑了笑。
「哼，說得像你是神一樣。」我用手肘小力撞了撞他。
「喂，大小姐，我就算不是神，但總算也有安撫妳的份吧？」
大頭用手指輕輕在我太陽穴上點了一下。



他說得不錯，他給了我安穩，我總是得感謝他的。
「這樣吧，我請你吃個東西如何？當作謝禮吧。」我問。
「那妳說妳能請我吃些什麼？」大頭瞇著眼問我。
我頓時臉紅。
當時的我手頭是相當緊的，
我得支付房租，又得應付日常生活的開銷，
所以每餐我都十分節省地吃，
雖說還撐不上拮据，但還是能省則省。
向父母要錢就更不在考慮的範圍內了。
當下的我沒考慮到自己的手頭，信口開河地便要請大頭吃飯，
如此地可笑阿！我怎能不臉紅。



「這樣吧，」大頭瞇著眼看了我一會，首度打破僵局，
「你陪我去一家餐廳吃飯好了，我一直很想去那家餐廳吃飯，
　可是每次那家餐廳都是兩人以上去消費，我一個人去好不識相。」
說完他笑了笑，「妳就當作感謝我，陪我去吃一頓好嗎？」
我正兀自煩惱著價錢，「錢我會替妳出。」大頭望進我眼底對我說。
「不行哪，這怎行？」我慌忙拒絕。
「為什麼不行？妳陪我去吃飯，我幫妳付錢，這不是打平了嗎？」
「這打平了沒錯，可是我還欠著你開導我開機的人情呀！」
「你阿呆嗎？」大頭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我說過了，我超想去吃那家餐廳的，妳來陪我吃，就抵掉我所有的人情啦！」
「可是…，」我依舊覺得不妥。
大頭嘖的一聲，「別再可是可是了！我真的超想去吃那間的，拜託！」
說完雙手合十，那滑稽的模樣逗樂了我，一切便敲定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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