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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文,妳吃飯了嗎?」二哥探頭進我房間問。 「我不餓。」我繼續在書桌前動筆寫下一行又一行的字。 二哥走到我桌旁,看我寫了一會後,將右手靜靜地覆上我動著筆的左手。 「…妳終究還是個左撇子阿。」 我停下筆,讓他溫熱又粗糙的大手覆了我一回後,我便抽出手,繼續動著筆。 「餓了桌上有燒餅,可以吃。」二哥輕輕地說著, 但他低沉的嗓音卻無論如何也輕不起來, 像被包了繭一般地,如何也發不出女孩般的尖銳嗓音。 我未答覆他,逕自動著筆寫著,二哥站在我身旁一會後,便走出我房門。 他輕輕帶上房門後,我終於停下筆來。 是阿,我終究是個左撇子,在父親過世後。 父親強迫我做了七年多的右撇子,但在他去世的那年、在大哥第一次上牌桌的那年, 我終於有了第一次掌控自己的機會--變回左撇子。 我早已不記得父親死後,我究竟是以何種心情來面對, 又或者說,我根本無從知曉我該用何種心情來面對他的死亡。 我該難過嗎?但他從未給予我所謂的溫暖父愛。 我該欣喜嗎?但他養了我七年多,讓我至少不會餓死在外頭。 之後的我們被姑姑接了去,姑姑待我們很好, 縱使父親並沒有留下太多的遺產讓她充作贍養費。 沒有小孩的他們把我們看成是天上掉下來送給他們的小孩,他們是這樣說的。 姑丈人看起來很老實又親切,見到我總是抱起來親一親, 直到我上小六後,才沒將我抱起來。 但我總不明白為何在我升上高中時, 剛服完兵役的大哥就提出要把我與二哥帶出去住的提議。 「為什麼呢?在這邊住不是好好的嗎?」那天晚餐的餐桌上,姑丈氣得臉紅脖子粗。 「因為我們不能再麻煩你們了,我有工作能力了,可以養他們。」 大哥嚴肅而堅定地看著姑丈,因為服兵役而訓練出的強壯體格, 將大哥的衣服微微露出一鼓一鼓的肌肉, 他的刺蝟頭,他粗黑的眉毛,黑白分明的眼睛,配上那一副半框眼鏡, 我到那時才驚覺眼前這個男人在我看起來多麼陌生。 「為什麼會麻煩?我們把你們當成我們的小孩在養,為什麼會麻煩?」 姑姑也生氣起來,她與姑丈兩人反應出奇地大,但大哥卻也異常堅定與冷靜。 「我會想辦法還你們這些年來的錢。」 最後一句話了,姑姑與姑丈攤了手, 大哥兩天後便帶著我與二哥住到外頭他租的一個小套房。 ** 『喂!妳這個人怎麼都不回信的阿?妳都PO了自介,就是要別人認識妳嘛!  怎麼人家寫信給你妳都不回的?既然這樣為什麼要PO自介?神經病!』 又來了,她媽的瘋婆子。 但是看見這麼無禮的信件,我的手指頭竟癢了起來。 妳如此想認識我?就為了賭徒兩字? 就不怕我是信口開河,真是為了看起來酷些而說我是賭徒? 我的喘氣尚未停止,我的心跳紊亂,我剛得知的一件事實, 讓我無法靜下心來繼續過著正常的生活。 「文文,妳已經一整天沒吃東西了,妳真的不餓?』二哥又探進頭來,在晚上十點時。 我搖搖頭,我現在一見食物就反胃,一見開水就嘔心。 我的眼睛緊盯著銀幕,雙手批哩啪啦地打下一串一串的文字。 如果網路的世界真的能帶我離開這個令人無法接受的現實世界, 那就請盡管帶我走吧。 『妳說你也是賭徒,那你要賭些什麼?』 『先別問要賭些什麼,先說說賭輸的要罰些什麼吧。』 一封回信飛快地回了過來,看來果真是行家,賭徒都是論犒賞來決定是否值得賭。 『喔?那你說說該罰些什麼?』 『嗯,如果妳要由我來決定,那我就說啦。--賭輸的話就要出來見面。』 什麼?這也太簡單了。 單單見個面,這有什麼難處? 『可以呀,那你要賭些什麼?』 而悲哀的我落入了一個陷阱卻不自知。 --因為不管是我贏或是她贏,我們都是得見面的。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20.129.85.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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