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諾·思南 (二)

[ShyLes (人家會害羞 (拉板匿名ID))]

【進退之間】

「左天希，妳到底還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第二節下課，天希的第N任女朋友殺到班上，硬是軟磨硬泡將天希架出去，天希和夏夏只
在一起了一個月，天希就以個性不合甩掉了夏夏，自此之後，她的女朋友便不停的在換。

「分手也可以」天希不以為意的說著，帶著一抹痞痞的微笑，我不喜歡她這個樣子，但她
這一面從來不是對我。

「欸，妳成績退步好多」從高一到高三，天希始終坐在我隔壁，從來，我們兩個都是班上
的前五名，但越臨近學測，天希卻慢慢從前五名，到前十五名，到現在大概只有前二十五
名。

「嗯…小諾，你在躲我，對不對？」天希望著我，眼神中滿是難過和不解，我一直知道天
希喜歡我，因為那太明顯了，她的歷任女友，最後受不了的原因，通常也是因為我。

「你想太多了，好好看書啦！不會的可以問我，除了你，我可是不輕易幫別人解答的喔」

我笑了笑，我希望我和天希一直都是好朋友，所以我不去回應天希的喜歡，卻也從不躲避
她，但我漸漸發現，我對天希的需要和渴望，一天比一天多，我想天天看見她的笑，想天
天和她一起唸書，在午休時，會想去戳她睡覺時鼓起的臉頰，在她打球時，會忍不住的將
目光全部放在她身上…所以我害怕了，害怕自己真的喜歡上她。

「我不想唸」天希臉上滿是不耐煩，我從沒見過這樣的她，在我面前，天希永遠像是毫無
煩惱的孩子。

「可是我還想和妳當大學同學」我看著天希，很認真的說著

「妳這樣像是想繼續跟我當朋友的樣子嗎？！」天希的聲音漸漸大了起來，我已經躲她躲
了好一陣子，總是刻意不和她一起上下學，下課也不找她說話，明明才隔著兩公分的距離
，我卻硬是要在我們之間築起一道長城。

「我只是有一些事情需要想清楚」我轉過頭去，迴避她的眼神，漸漸有班上同學的目光被
我們吸引過來。

「今天一起回家，不准說不」天希扁了扁嘴，我輕輕點點頭，畢竟一味的躲她，好像也不
是長久之計。

台北的冬天並不是太冷，只是偶爾幾天寒流夾帶著綿綿細雨時，會讓人有種冷到骨子裏的
感覺，我和天希家住的很近，只差不到五分鐘的路程，但因為生活圈完全不同的緣故，在
上高中前，我們完全不認識對方，天希念的是附近的公立國中，而我則是念好幾個區以外
的私立國中。天希走在我身旁，推著腳踏車，一路上我們都沒說話，她心不在焉的走著，
而我表面上注視著前方，卻一直在偷偷注意著她的一舉一動。

「江諾」天希突然停住腳步，臉上沒了平時的嬉笑，很認真的看著我

「嗯？」我沒有太大的反應，其實我想我知道天希想對我說什麼

「我會好好唸書，跟妳一起上台大」天希的話一出口，我卻愣了愣，左天希，如果妳今天
說喜歡我，我有90%的機率跟妳說我也喜歡妳。

「嗯…很好」我摸了摸自己的長髮，突然有點尷尬

「所以，不要再躲我了，我們還要再當四年同學」天希露出了她一貫的陽光笑容，那道陽
光，即使我想拉上窗簾，依然在這個又濕又冷的冬天傍晚，照進我心裏，她的微笑，讓我
心中一股小小暖流無聲無息，悄悄的被潤澤，我不經意輕輕勾起嘴角，源自心底淡淡的流
光。

黑板上倒數的數字，一天天在減少，而天希的確十分守信，在那天後，她唸書唸的比誰都
認真，雖然前一陣子疏於練習，但本來基礎就不錯，天資又聰穎的天希很快就找回了讀書
的感覺，最後一次模擬考，她重回了全班前五名，全校前100名。

「鐘離奶奶，我來打擾了」

因為爸媽長期出差，我幾乎每一餐都在奶奶這裡吃，到後來乾脆住到奶奶這裡來，祖孫兩
互相陪伴，也有個照應，我從來不懂為什麼爸媽要賺那麼多錢，錢這種東西，不是夠用就
好嗎？臨近學測，天希也會在週末，到奶奶家和我一起唸書。

「鐘離奶奶，妳彈琴給我們聽好不好？」

天希今天有點靜不下心，在房裏沒唸多久，就嚷著吃東西，吃完東西，又去拗奶奶彈琴，
奶奶一向很喜歡天希，她總說天希這孩子很率真，很可愛，我白了天希一眼，但其實也蠻
想聽奶奶彈琴的，天希則是對我吐了個舌頭，然後用熱切的眼光看著奶奶。

「沒問題，你們想聽什麼歌？」奶奶很乾脆的打開琴蓋，轉頭詢問我們

「我想聽那首…就是奶奶上次彈的那首…我記不起名字耶，好像是韓國作曲家寫的？」天
希側著頭說道，看著她歪著頭的樣子，我竟有些迷亂。

「是Kiss the rain啦」我深吸一口氣，把自己從幻想拉回現實。

奶奶拿出琴譜，優美的旋律響起，一個個音符在奶奶的指間中流動，Kiss the rain這首
曲子有點悲傷，不得不說，天希這首歌點的很好，這樣的旋律，配上窗外的綿綿細雨，我
輕輕閉上眼睛，是什麼樣的故事，讓奶奶可以彈出這樣的音樂呢？爺爺是個軍人，不曾聽
說爺爺奶奶之間，有過什麼刻骨銘心的愛情，好像兩人就是媒說成婚，婚後也只生了爸爸
一個孩子。

我睜開眼睛，才發現天希的目光好像一直在我身上，在我睜開眼睛後，她手足無措的閃躲
著我詢問的眼神，一首曲子結束後，奶奶又接著彈了好幾首歌，最後，蕭邦的別離曲響起
，我們知道，奶奶的演奏要結束了，比起Kiss the rain那種淡淡的哀傷，別離曲則是很
明顯的悲淒，而奶奶的彈奏，總是能把這份悲傷詮釋的恰到好處，我相信，奶奶一定有過
一段很深刻的感情。

「天哪！已經1月6號了…」吃晚飯時，天希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其實我並不擔心考試，
從小到大我就不曾因為考試而緊張過，但我知道天希十分緊張，她不想考指考，因為她瞭
解以她的這種耐性，絕對無法撐到7月。

「今天是1月6號啊…」奶奶看著冰箱上的月曆，突然語重心長的說道，然後目光便有點呆
滯，一動也不動的凝望著前方。

「奶奶，妳怎麼啦？」我擔憂的看著奶奶，以為奶奶高血壓或是什麼身體上的毛病又犯了

「沒事，我沒事，你們趕緊吃吃吧，小諾，今天幫奶奶洗下碗，我有些累，想休息了」奶
奶突然起身，有些失神的說著，我應了奶奶後，她便轉身進了自己房間，留下我和天希兩
人面面相覷。

「我一直覺得奶奶背後一定有那種很淒美的愛情故事，你爺爺是怎麼樣的人啊？」飯後，
我在廚房洗碗，天希斜倚著流理台，看著一旁刷刷洗洗的我，突然來了這麼一句。

「可能吧，但我對我爺爺實在沒什麼印象，好像我才出生沒多久，爺爺就因為咽喉癌過世
了，雖然每年爺爺的忌日，奶奶都會記得，但真的感覺不出奶奶對爺爺有那麼深厚的愛耶
…」我將所有碗都洗好，擦了擦手，回答著天希。

「嗯…」天希側著頭沉思，我很喜歡看她思考的樣子，那時候的她，頭會微微的朝右上角
側過去，而不管是座位，或是平時我們的位置，我總是習慣在她左側，從我所在的位置看
過去，當她側著頭時，總能形成一個最完美的角度，最好看的輪廓，好幾次我都忍不住想
用手撫上她的臉，卻也每一次都忍了下來。

「我知道我很誘人，但妳也不用一副口水都要流出來的樣子吧」趁著我出神，天希忍不住
出言調侃我，我白了她一眼，沒再多說什麼。

「那…我回家了喔」天希的語氣有點游移不定

「明天放假耶」其實我希望她留在我家住一晚，但這對我來說，已經是最明顯的暗示了

「嗯，所以你別起太早唸書，晚上別喝咖啡，我走囉」天希說完這句話，便轉身離去。

左天希，為什麼我們總要在進退之間徘徊，為什麼妳前進了，我就膽怯而後退？為什麼當
我想前進了，你卻又怯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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