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純屬虛構（六）

[sophia011 (sophia)]

（六）




June從沒有這樣給人問過，

近幾年她遇過的女人多半要求、希冀的，就只是一晚的溫存。

孤單的都市生活，太冷漠的人與人之間，

鮮少人願意付出持久而溫和的熱度，使得多數人都失溫。




有些人習慣了失溫的生活，開始覺得世界本身就是這樣，

不會改變也沒得改變，用退一步的方式生活。

而有些人則不耐這樣沒有溫度孤寂的生活，

狩獵變成他們生活的一部分，或許也可以說是最快樂的一部分，

很堅持的即使每次都失望也要繼續使用這樣的生活模式。



June也這麼以為，以為熱烈燃燒的激情可以持續的比較久，

Summer讓她有些手足無措，她不要這一晚的熱情，只要靜靜的陪伴。

June想起上一次Summer在她的胸口灑下印記種子，她寫字的手勁好像還都感覺得到，

June開始害怕這樣的模式會應驗那天深植內心的預感。




Summer洗完澡走出廁所，「喂，妳在想什麼想的兩眼發直？」

「沒有，吃太飽了就容易發呆」

「妳這樣很像豬耶，豬是吃飽睡，妳是吃飽呆啊？」，又說

「裡面我放了新的浴巾和牙刷，還有我前任放在我這裡的短褲T恤，妳洗完澡換上吧」

「蛤？別人的衣服喔！有沒有洗啊？」

Summer一臉沒好氣，「當然有洗啊，倒是擺了好幾年就是了」




June進廁所洗澡之後，Summer打開電視讓它任意撥放著無聊的節目，

象徵性的將兩眼的目光集中在電視上面，卻沒有實際的聚焦。




她想，她其實滿喜歡June，雖然種種花心風流的謠言，讓這個女人聲名狼藉，

講白一些，這種人最好是當偶爾無聊時的性伴侶比較實在，

不付出感情、不傷心，又可以享受不少樂趣。

但是當她第一次遇到June時，心裡就有一種可能會害慘自己的直覺，

可是總想要試試看、總想要靠近她，她認為June不是這樣的，

至少「本來」應該不是這樣的。

當然，她笑自己傻，傻極了去相信自己沒有準過的第六感，

她不但和她喝了好幾巡，還帶了她回家，並且讓她過了夜之後，那麼冷漠的離開，

不過至少她還記得她的名字，那麼有沒有那麼一丁點的可能，

可能，只是可能，可能她不是那樣的呢？






June拿著浴巾擦著頭，「妳喜歡看購物頻道喔？」

「沒有啊」Summer這時才從思緒當中清醒過來。

「沒有？那這是什麼？」June指了指電視。

「這是剛好轉到的啦！」Summer臉有點漲紅，心裡有點焦躁，她不想June猜透她的想法。

「喔…」June爬上床，拉拉被子和枕頭，坐在床上看著Summer。

「還要開酒嗎？」June問。

「妳要喝的話就開吧，我是不怎麼想喝」Summer沒有轉頭。





June有點疑惑，氣氛好像有些不一樣，

怎麼好像有點緊繃，但並非尷尬的感覺，好像更是一種曖昧的張力。

不是有關於性的那種曖昧，Summer的背影像個鬧脾氣的孩子。

於是她關了床頭燈，悄悄且溫柔的附到Summer的身後，

輕輕握著她抓著電視遙控器的右手。

「那我們睡了吧」June這樣說著。



然後替她按下電視的開關，緩緩抱著Summer躺平，

很輕巧的，像是怕碰傷了脆弱的蘭花那樣，

June甚至不記得上一次她這樣溫柔的時候，這樣的溫柔不是裝出來也不是刻意，

而是如此自然的、以生具來的，純淨而單純。



「那樣簡單的時候是與白一起吧」June在心裡想著，

「雖然說我們現在什麼都不是，但是玩樂當中也有這種溫暖也是挺好的…」

June想著想著，睡意逐漸濃重。







不管是怎樣嚴密的防衛、怎樣堅硬的面具，

也會被暖暖的簡單溫柔悄悄化去吧？





她們很快就睡了，June一如往常的又夢見白，

她夢見白緊緊抱著她，給她一個很熱烈的吻之後，

看著她的雙眼，在轉瞬之間居然變成青面獠牙的樣子，

眼睛裡面本來裝有的愛戀，卻也突然變成無比的怨恨和怨懟。

白緊緊抓著的不是她的身體而是她的脖子，

June想要掙扎卻發現雙手雙腳突然給不同的人給拉住了，

那些人沒有臉孔，但她知道那是白不斷更換的女友們。

最後，人都不見了，沒有人抓著她，

她趴在地上喘氣，抬頭看見她的父母淡漠以對的臉，

且發現她自己的五臟六腑都消失了，耳邊聽到人們笑她說：妳看妳，沒心沒肝沒肺啊！

最後一個人強而有力的對她說：妳，注定孤獨！



June到這裡驚醒了，因為身上的汗水讓她確認她還存在、

感覺得到她還擁有皮膚這個器官，其他的，好像還真的全部給掏空了。

心臟掙扎著跳動，迷惘的感覺又回來了，

她不知道究竟該怎麼辦，她不知道她要的是什麼？




「怎麼了？」Summer迷迷糊糊的轉過身問，拍拍June卻發現她的一身冷汗。

於是扭開了床頭燈，想要仔細看看她的臉。

「喂喂，怎麼回事？妳不舒服嗎？臉色好難看！還滿臉都是汗」

「沒有…」


「還說沒有，妳的臉現在超像變色龍的」

說完就去廁所拿了毛巾，用溫水浸潤扭乾，給了June。

「謝謝」June臉上浮出很勉強的笑容。

「作惡夢吧？剛剛就有感覺到妳在掙扎，我還以為妳只是睡的比較活潑大方」

「嗯，對，作惡夢…」

「妳現在這個樣子實在是很不像在夜店勾人無數的妳，不過放心，只有我看到」

「嗯…」

「妳想要開燈睡嗎？」

「沒關係不用，沒事」

「是嗎？」Summer一臉狐疑，說：「不然這樣」，她邊說邊調整姿勢，把June拉進懷裡，

「我抱著妳睡吧，我來唱阿嬤唱給我小時候聽的歌給妳聽」






這是一首沒有詞只有曲調的歌，很平靜很舒適的幾個音符一直反覆，

彷彿說著：

不要怕、不要怕，夜很黑但是不可怕；聽著我、抱著我，我們夢裡再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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