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A000z:好意思 很會用形容詞堆疊 09/12 23:47
【湘繡說】
素雨的腳踏車彎進院落的時候帶進一些沾灰的風扎了我
的眼。我一甩頭，帽子就飛了，我伸手沒能抓住，眼睛
也睜不開，只聽到腳踏車尖銳的剎車聲和素雨二姊開朗
的招呼：「嘿，繡繡，我六妹，小時候妳見過。」
坦白說，雖然小時候在老家住過幾年，但我對這裡的人
事物並未留下特別深刻的印象，聽素雨二姊這樣說，我
也只能笑著。素雨二姊沒多說甚麼便進屋了，我想她是
急著見我姊。
我禮貌地對傻站在太陽下的素雨伸手，想招呼她到屋簷
下稍坐，她卻真的將手遞進我手裡，我的手便這麼包住
她的手，成了一個巢、一片膜、一只碗密密地握住了她
的手。
素雨的手比想像中柔軟，是一雙少女的手。我瞬時萌生
照顧她的念頭。我們在院子裡看著彼此，像兩頭沒睡醒
的鵝。她的另外一隻手還握著腳踏車的龍頭，頭頂是亮
燦燦的陽光，照得她黑髮都有些泛白，汗珠子像噴泉一
樣從毛細孔濺出，創造出成萬上億道小小的彩虹。我這
才發現她真是好看，朗朗的眉，朗朗的眼，朗朗的鼻子，
朗朗的嘴，她是個朗朗的好看的小傢伙，她是個朗朗的、
迷人的小傢伙。
那個時候我無法釐清心裡驚異的感覺是甚麼，只是對眼
前的女孩充滿好奇。她叫甚麼名字？幾歲了？喜歡甚麼？
討厭甚麼？從哪裡來？要去哪裡？她在想甚麼？她不在
想甚麼？她吃過飯沒有？她喝過水沒有？她上過廁所沒
有？她的指尖她的瞳孔她的好看的肩膀藏著甚麼？而最
重要的，她怎麼看我？她看到我甚麼？她想不想看到我
什麼？
我握住她的手幾秒鐘沒說話，素雨露出尷尬的表情，無
意識地轉動腳踏車的龍頭。嶄新的腳踏車在陽光下發出
刺眼的反射，恰好照進我眼睛裡，我唉唷一聲放掉她的
手，忙著遮住自己的眼睛。素雨拉下腳架，跑上前拉開
我手，盯著我眼睛問：「怎麼啦？」我促狹貪心地、連
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麼，右手握她左手，左手握她右手，
露出一張鬼模鬼樣的臉，對幾乎要貼上我鼻子的她的臉
吹氣般的說：「騙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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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逃避，只是怎麼也趕不上時間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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