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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lamei:意猶未盡，輕輕淡淡的… 06/15 13:51
裕庭
接近學期末的某一堂社課，社長愛倫學姐向我們宣佈寒訓的事情。寒訓就是舞蹈密集班，
寒假中一到五的白天都要練習。如果不參加寒訓的話，下學期就不能繼續留社。這樣看來
，我必須要參加寒訓，因為我想要留社，繼續用跳舞來發洩我的精力。以前國中的時候，
下課我都可以找到一群人跟我打球，到了女校，好像下課會去打球的人很少，還好參加了
舞社，不然我無法滿足我的過動。只是我得想辦法找個寒假每天都不在家的理由。
寒訓第一天，我很期待地早起到學校，高二的學姊都到了，高一出現的人數卻比我想像中
的少。我原本就知道有些人怕被家裡念或是怕成績變差，就先跟學姊們說下學期不想要再
花那麼多時間參加舞社，但是有些人連提都沒提過。學姊們圍在一起討論，氣氛好像有點
凝重。
再五分鐘就到預定開始的時間了，我這組的只有我出現。舒玟學姊走過來，看著我苦笑一
下。
「我們這組只有你來啊，看來我魅力不太夠。」
「不會啦，其他人應該都有他們的理由，絕對不是因為不喜歡學姐的關係。」
「呵，我知道不是，我們去年也是這樣，到了寒訓就少了很多人。本來想說今年社長比較
活潑搞笑，會有比較多人想要留下來，結果還是沒有，看來魅力最不足的是社長，哈哈！
」
學姊還有心情說笑，那今天這個情況應該是在他們預料之內。
寒訓的上課方式和學期中一樣，只是我們有多很多時間練習，每天結束之前都要驗收。分
組方式還是沒變，所以我等於是由舒玟學姊一對一雕動作。平常在學校遇到舒玟學姊，她
都是笑笑的，但是一到社課的時候，她就變得很認真嚴肅，讓我有點害怕。早知道就多說
服幾個同組的人留社，這樣我就不用跟學姊一對一了。
§
寒訓最後一週的第一天，我一如往常地早到暖身。舒玟學姊看到我，便朝我走過來。
「裕庭，我跟其他高二的剛剛才在討論妳的出席率很高。廷軒說她覺得妳是全部的人裡面
進步最多的。」舒玟學姊笑著跟我說。
「謝謝學姊。」
「呵，不會，我想問妳一件事情。妳有沒有興趣幫忙美宣的工作？」
「美宣？」我有點反應不過來。
「就我們原本的美宣瑞瑜，她說她要退社。其實她上學期就不太常出現了，美宣的工作之
前是我暫時攬下來，但是我的美術實在不太好，羅愛倫一天到晚在嫌。」學姊不好意思地
笑了笑，「現在既然瑞瑜說要走了，我就不用再怕萬一我找別人來幫忙，會不會對她這個
美宣很抱歉。然後我又想到妳很會畫畫，」我想到我送給學姊的素描，臉一熱，「所以我
想說能不能請你來幫我這樣，」學姊接著說，「不然我也不知道要找誰。高二的都很忙，
高一的我也只有比較認識我們這組的。」
「好啊，那我要做什麼？」
「耶！太好了！裕庭謝謝妳！我想要請妳幫我做社團記錄，因為之後社團評鑑要用那個評
分，所以可能要設計一下版面，做點編輯之類，還有社服跟社辦佈置。等一下休息的時候
妳跟我到社辦好嗎？我再一項一項跟妳說。」
§
新的學期開始了，班上同學開始討論要選哪個類組。我沒得選，我媽所謂的「考上台大」
意思其實就是「考上台大醫學系」，我必須選第三類組。台大醫學系是有那麼好考就是了
？我在班上成績又不是最頂尖的。不過聽著其他同學討論要選哪個類組，不禁讓我開始想
以後要讀什麼。我也不知道，大學離我還很遙遠。單就高一上的課程內容來看，我其實並
沒有特別喜歡或是討厭什麼，但是一想到我媽硬是要我讀醫，我就打從心底討厭生物。
經過一個學期的相處，班上同學的氣氛遠比剛入學的時候融洽許多。我跟同學處得都不錯
，除了幾個tone比較不合的。跟我最談得來的是楊紹云，從上學期開始我們一群人就一起
去舞社，只是這學期只剩我們兩個。她是個可愛的傻蛋，她上學期在入社單上，把自己的
班級座號填成國中的，直到開學三週後，學姊到教室找不到她，才發現她填錯了。我記得
她跟我描述這件事的時候，說：「我就填習慣了嘛！一時改不過來。」一邊傻傻地笑著。
一天下課，紹云看著我修新社服的設計稿。
「我好羨慕妳喔，都可以跟學姊一起做事。」紹云說。
「妳該不會喜歡舒玟學姊吧……」我挑起眉看著紹云。
「不是啦！就是覺得學姊很正很厲害啊，妳不覺得嗎？」
「是沒錯啦。」
自從跟舒玟學姊一起做社團紀錄開始，她給我的感覺漸漸地從學姊變成朋友，一部份也是
因為這個學期開始，我們不再分組讓學姊雕動作，而是自己練習，所以就比較少看到她對
我嚴肅的樣子。原本我以為舒玟學姊說她美術不好是謙虛，等到我看到她之前做的社團紀
錄後，我只能說有些能力只靠努力也很難加強。我幫忙做美宣之後，舒玟學姊感覺如釋重
負，開始會在我們做社團紀錄的時候跟我聊天說笑。
§
那天放學，舒玟學姊約我把社服的設計稿拿到舞社社辦拿給高二學姊們看。之前已經來來
回回修了幾次，把學姊們的意見加進去，今天學姊看過之後，都說沒有問題。我把設計稿
放在桌上，想說該離開了，但舒玟學姊叫我留下來。
「裕庭，妳有趕著要回家嗎？我想要請妳陪我去找做社服的廠商，可以嗎？」
「噢，可以啊。」
「謝啦，我有幫妳買晚餐，在這邊吃完再過去吧。」
我一邊吃飯，一邊聽著學姊們聊天。雖然說之前就有跟舒玟學姊一起待在社辦做社團紀錄
，但是跟這麼多學姊們待在社辦倒是第一次，讓我有點不自在。
「學妹不用緊張啦，我們這些學姊不會吃掉妳的。」廷軒學姊彷彿看出我的拘束，從長桌
的另一端跟我說。我緊張地笑了笑。
「學妹，妳平常應該不是這樣子的吧？我看妳跟其他高一的都會打打鬧鬧。」毓竹學姊說
。
「欸妳們不要欺負學妹啦，我們一堆學姊在這邊，她當然緊張啦。」舒玟學姊說。
「好啦好啦，」愛倫學姊說，「對了裕庭妳有沒有考慮要留社？我們要開始找幹部了。」
講到留社這件事情真是尷尬，我很有可能過不了我媽那一關，現在我不知道要怎麼回答。
「嗯……我還在考慮中。」
「那妳考慮好了早點跟我們說吧，我們很希望妳留社，」愛倫學姊說，其他學姊都點了點
頭，「如果妳願意留社的話，我想要找妳繼續做美宣。」
吃完飯，我跟舒玟學姊出發前往做社服的廠商。天色已經暗了，我跟她走在一盞盞昏黃路
燈的燈光下，影子時長時短、時而重疊。
「裕庭，妳在考慮要不要留社，是因為妳媽的關係嗎？」舒玟學姊問。
「嗯對啊，」我有點訝異，但旋即想起我好像跟她提過這件事情，沒想到學姊還記得，「
她叫我不要再浪費時間在『沒有意義』的事情上。」
「妳寒訓後來是用什麼理由跟妳媽說妳要每天出門？」
「就隨便亂掰一堆，找同學打球、補習、去圖書館，類似這些。」
「妳媽對妳的期望很大嗎？」
「她喔，應該是要求很多吧。」我不想再繼續談論我媽了，「學姊，我問妳喔，妳喜歡讀
書嗎？」
「還好吧，有些科目比較喜歡，有些就還好。」
「妳為什麼那麼認真呢？」
「什麼意思？」
「每次我去妳教室找妳，妳都在讀書。噢，不過我好像也沒有去過很多次。」
「我就覺得應該要把書讀好……」學姊停頓了一下，「而且我想要出國讀研究所，出國算
是我的夢想吧。」
「出國？」
「嗯，出國的話就比較可以自由自在，可以看看世界是什麼樣子。啊，那家店到了，藍色
招牌的那個。」
§
「謝謝妳今天陪我去弄社服的事情。」舒玟學姊說。
「應該的，反正我也沒什麼事。」一陣涼風吹過，我張開雙臂，「好舒服喔。」
「妳喜歡吹風？」學姊問。
「對啊，這樣眼睛閉起來，就可以想像自己在夜晚的沙灘上奔跑。」
「但是妳沒有在跑。」
「唉唷，學姊這不重要啦！」
學姊輕笑了一下，我們朝公車站的方向走去。
「裕庭。」
「嗯？」
「能不能拜託妳一件事情？」
「什麼事？」
「就是……能不能不要叫我學姊？叫我舒玟就好了。」
「為什麼？」
「我覺得跟妳一起做社團紀錄之後，妳感覺就比較不像學妹，就像一個朋友，妳叫我學姊
的話，我會覺得有點怪。」
「噢，好啊。」我反而覺得學姊突然這樣提議才有點怪，不過既然我的感覺跟她的感覺是
一樣的話，就沒什麼需要反對。
「那，我要到對面搭公車回家囉。」
「再見，」我遲疑了一下，「舒玟。」
學姊臉上綻放出大大的微笑，「裕庭再見，今天謝謝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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