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老夏天-3

[antidarkness (sleepless。)]

妳記得妳高中的座號嗎？

我記得，我是17號。學姐是23號。我一直喜歡質數，孤單得很驕傲。



高中生活的第一個星期，我們照座號入座，兩人一桌，於是我旁邊的人就是18號，

不是16，也不是19，因為17接著是18，就像一加一等於二，所以我連帶記得小旻

是18號，從最開始，她就坐在我右手邊。



如果要我回憶高一教室的窗景，首先浮出來的會是小旻的鼻子弧度，接著長出眉

眼，長出她獨有的微笑，等這些都歷歷在目了，教室外的大樹枝葉才會被喚醒，

猛力生長至記憶應有的高度。



想像把一付有我們面目的牌打散，重新分配號碼，或只是亂數選擇，讓我們都對

應到不同的數字下，應該就會長成其他的故事，也許更好，也許更壞，也許我們

就會失去所有交集，可惜我們都站在現在的這個點上，無從回轉，無法更改。




女校有自己的潛規則，在學生之間奉行，例如說學姐學妹制，還有認直屬學妹時

候要有的小禮物。開學第一週的各堂休息時間，不時有高二或高三學姐在走廊呼

喚，被點名的人出來領取點心飲料，打招呼認親戚送紙條。

我的第一週毫無收穫。倒是吃了小旻直屬學姐送來的餅乾，後來才知道，我的上

一屆學姐在高一下就休學了，更上一屆的屬於比較冷淡的類型，不出面認領學妹

。其實沒有太大關係。



國中時期只知道埋頭念書，不太參予活動的我，在上高中的第一個月就一頭栽進

排球練習裡，連帶認識不少來帶領教學的學姐，也和一起打球的同學相處愉快，

校內場地有限，十來個班級必須爭奪僅有的兩個排球場，加上新生盃舉辦在即，

除了放學後的加緊練習外，也會趁一大清早學校還沒開門前溜進去佔場，天還沒

亮，在公車站等著搭首班公車到學校，是常有的事。



這天我負責帶排球，當然也有卡在樹上、藏在司令台後面等等招數，但是帶在身

上始終是最保險的一招，穿著整套制服，我把球袋跟書包斜背著，如同往常，踩

著旁邊的矮牆，左腳用力一蹬，準備翻進校門，可能是昨晚下過的雨，腳下一滑

，力道沒用對，我就精準的跨坐在校門上。像是跳箱失敗的選手，幸好時間太早

，沒有人車路過，教官不會出現，我只需要摸摸鼻子趕快爬下去就好。



「早安。」在校門的內側有人說，我低頭看，是學姐。

「學姐早安。」有點驚嚇到，我還是有禮貌的說。

「妳今天也迷路了嗎？」

「對啊，所以想說站高一點看得比較清楚。」

在清晨的光線裡，學姐手上環抱著一顆排球，有點不搭。

「把書包跟球丟給我吧，妳比較好下來。」



然後我回到地面，接過東西，這時候我才看清楚，學姐的頭髮長度大約超過肩膀

二十公分，「學姐也打排球嗎？」

「偶爾，我同學生病，今天來代班教妳們。誰知道我太早到了，在球場等得好無

  聊，走出來外面，就看到妳卡在校門上。」

「教我們？妳是我們班的學姐！」

「是的，我上次沒跟妳說嗎。」沒有喔，妳上次只顧著喝巧克力牛奶。




「對了，有一件事要注意。」走向球場的路上，學姐說，

「以後早起出門打球，先換體育短褲比較好。」學姐的表情非常嚴肅。

「哦，這樣比較方便爬牆不會受傷吧！」

「是的。還有，妳的內褲花色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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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antidarkness    來自: 218.166.115.109      (03/31 0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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