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老夏天-4

[antidarkness (sleepless。)]

視線。

直到高一那年我才明白為什麼叫視線，而那視線是有溫度的。



妳可以試試看，在辦公室、在咖啡店、在銀行、在任何地方，盯著一個人的後腦

勺看，由於要放一點感情比較有張力，所以建議妳選個感興趣的對象，就盯著她

，大概是髮漩中心的地方，如果對方夠敏感，就會察覺，像是被輕輕的叮了一下。



高一上換過幾次座位，那些連號都被分開了，

在亂數抽籤中，我跟小旻各自漂散到教室的不同角落，但是不管在哪裡，即使我

已經把自己摺疊進空間的邊緣，在課堂板書的空隙，在旁若無人的自習課，或是

在十分鐘的雜沓休息裡，我依然不斷感覺到小旻的目光，那是一條持續沉靜的視

線，卻跨越身後那些振筆疾書的肩膀，筆直的指向我。



我一向不想跟人太親近。避開太多的親暱，就可以避開隨之而來的傷害，一個人

之所以會被傷害，是因為妳允許對方傷害妳，我說的是情感層面的。



而我對小旻這個人是有點好感的，這件事太危險。於是我開始婉拒隨之而來的小

點心和關心，避不開的除了視線，還有那些源源不絕經由手心傳遞過來的小紙條

。待在自己花費十幾年堆築起來的高城裡，並不是不想讓別人走進來，只是連自

己都忘記出口的位置，要怎麼開門。



在那次碰面後，學姐偶爾會出現在球場，八強之後的比賽總是擠滿觀看的人，加

油聲此起彼落，上場前的焦慮，我東張西望，找不到學姐的所在，忽然我察覺到

視線，那不是小旻的，於是我轉頭看，跟站在二樓走廊往下看的學姐四目交接，

就像是心裡的深處被戳了一下。然後我紅著臉站上發球位置。



那天的球賽我受傷了，可能太求表現，撲出去救球，又沒有意識到力道太重，緊

急換人下場，一坐下就被同學包圍，膝蓋擦傷的部分開始滲出血，比賽還在繼續

，我說可以等下再去上藥，學姐站在人群裡，有摩西分開紅海的氣勢。

「現在。」她說，「我陪妳去。」



於是學姐把我的手放上她肩膀，她的手放在我腰側，扶我穿越操場，到遙遠的保

健室，她比我高一點點，因為站得有點靠近，所以在步伐間，頭髮偶爾飛到我臉

上，好癢。我知道有別人在看著我們離開，那裡面包含小旻，只是在這個人的面

前，我無比聽話。



「謝謝。」坐在保健室的高腳椅上，我對學姐說。

「會痛嗎？」學姐作勢要戳包紮好的傷口。

「會會會！！！」

「那下次就小心一點啊，沒看過妳這種拼命的打法。」學姐伸出手，摸摸我的頭。

　好溫暖的手，讓我有點想哭。

「謝謝學姐。」

「好啦妳不要一直說謝謝。」學姐在我旁邊的椅子坐下，沒有再說話。



保健室的阿姨處理好傷口就離開了，好像要去吃午飯。學姐跟我坐在一高一低的

兩張椅子上，我轉過頭可以看見她的耳朵，非常小巧細緻的耳朵，白裡透紅，然

後她輕輕握住我的右手食指，



「妳不要跑掉喔。」學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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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4o4:可能是我的視線升溫太慢 都沒人回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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