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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的心情一直很差。
上禮拜社團驗收，表現的差人強意。這屆大概有十個團，晴她們的團算被學姐看
好的其中一團，不論是嫚的聲音還是晴的天份，甚至對吉他手儀的期望，從未學
過任何樂器的揚，壓力自然不在話下，再加上嫚與她的關係變得有些緊繃，從小
就學鋼琴、小提琴的嫚，上手很快，漸漸傲了起來，傲的有理，她可以說是同輩
那時最強的貝斯手，對揚那樣剛起步連大小調都問半天的人，根本完全無法理解
。
而晴自已呢，白辰是鼓教學，一開始學的時候除了上課外還有白辰帶著，在同輩
中也算佼佼者，可一和白辰分開，別說練習了，好一陣子連鼓室都不想去了，這
次驗收沒被罵就太說不過去。
「陳嫚瑜這團，整體算是還可以，但貝斯的tone太難聽了，鼓手過門那是什麼東
西，吉他手power chord都會按漏。我要聽到的是『音樂』，行嗎？」
晴環顧四週，嫚的臉臭到不行，揚也是垂頭喪氣，儀只差沒讓眼眶裡的淚落下，
大家都是ㄍ一ㄥ著，但低氣壓轉呀轉的已經形成。
「我說啊……」
練團室裡四人圍成一圈要檢討，不出意料打破的寂靜的是嫚，任憑她一下唸儀、
一下唸以揚，又時不時瞅晴一眼，但就是沒人回嘴，大家都太知道嫚的脾氣，又
差又衝，跟她槓上準沒好事，可嫚教訓起人來，尖牙利嘴的，團員們都清楚公事
該公辦，以揚擔心著晴，現在就深怕嫚把矛頭指向晴了。晴對自己的鼓藝很沒自
信，或許是因為跟白辰分開後，只想逃避鼓，自己剩多少斤兩，自己得清楚很，
心虛的上了台，又對不起了最愛的團員們，現在可說是脆弱地一敲就碎。
「還有晴，妳到底是有沒有練習？我知道妳跟揚最近打得火熱啦！但是這樣的結
果，不對吧？」果然。
見晴深深吸了一口氣，以揚迅速將左手伸去，握住晴的手背，定眼看了她後跟嫚
說她會好好督促晴，要她別再這樣了，嫚見揚這麼說，也不想再多說甚麼，哪來
心情練新歌，東西收拾收拾，丟下一句：「大家回家都好好想想這個團對妳們的
意義是什麼吧！」就各自離開。
「我真的有那麼差嗎？」晴和以揚併著肩走向站牌。
「我覺得妳打的不錯啊，學姐也說過妳有天份，多練習就是了。」
「可是我討厭鼓室。」
「嗯……，我想妳只是害怕一個人的鼓室吧？」
好像真的是這樣，晴想了想，鼓室就是一個只夠放一套鼓再卡一個人的狹小空間
，打著打著都覺得自己好像快窒息了，不過該練還是得練啊！每次一直逼自己的
結果就是受不了之後乾脆逃避不去。
「我會陪妳啊。」以揚牽起了晴的手，這讓晴倍感溫暖，縱使經過那次下午，她
們已經變得更加親密，以揚甚至開始會藉故住在晴家，但以揚因為害怕別人的眼
光，在公共場合幾乎不主動牽晴。
「下禮拜元宵節，主燈剛好在我家附近，要不一起去看散散心吧？」
「好啊，不過其實我從來沒看過燈會欸。」晴語出驚人的說道。
以揚雖然知道晴家管嚴，卻不知道是這種程度，連豆花她都沒有吃過，那次真的
讓以揚大大傻眼，這燈會當然是非去不可了。然而晴雖一口答應，母親那關想也
知道是過不了。
『結果我媽真的不讓我去:'(』 sharp閃著簡訊來了的藍光。
『好吧，那就沒辦法了。以後一定會有機會的。
寶貝我想妳了』
以揚回覆完簡訊，思忖著，隨手抓了件外套，便衝出門。
元宵節隔天一早，睡眼惺忪掛著兩圈黑眼圈，照著鏡子拿出gastby，食指沾了些
抹在手心，雙手稍微搓磨後，將後腦勺的髮絲抓出一個弧，前額瀏海略微抓蓬，
換上制服，還有一個綠色斜書包，出門。跟晴交往後，以揚頭髮越剪越短，還去
西門訂做了當時流行的寬版黑長褲，連襯杉也是訂做，比一般的更挺些，加上肩
膀以女生而言本來就算寬了，現在這樣一整套，要不是看到她襯衫口袋上的「女
中」二字，十之八九會被叫底迪、先生、或是肖連欸。
蹲在勤班門口等著晴打完排球回來，以揚托著腮，她其實不喜歡被叫先生，不過
她是不太在乎自已外表的，應該說，只要是晴喜歡的樣子，她就不在乎，不在乎
剪短，不在乎穿男裝，只要她開心，這種小事重要嗎。甩甩頭，以揚不再想那麼
多，下意識拉了綠書包的背帶，左手拍了書包一下，她平常出門只檢查三樣東西
；錢、手機跟iPod ，但今天多了本MUJI的白色小書。
樓梯間傳出一陣嬉笑怒罵的聲音，晴看見愛人當然是一個助跑後跳上她身。
「矮呦，妳好重，先下來啦有東西要給妳」語畢，以揚拿出白色小書交給晴。
今天不是她生日、不是紀念日、更不是情人節，這到底是什麼。晴翻著，卻倏地
落下淚，原來昨天以揚獨自一人去了燈會，把每一個花燈都拍下來，當然也包括
小豬主燈，每張照片都附住著文字，偶爾穿插一兩張可愛的自拍照，搭配著「自
己逛真的好口憐～」之類的白癡字句，回家後把照片傳至電腦，花了一個晚上一
張張印出後貼到小書上。
「這樣也算看到了吧！哭啥！」以揚笑著拂去晴臉上的淚珠。
晴不是沒有交過女友，更不是沒收過驚喜小禮，但她在以揚身上，真真切切感受
到被寵愛、呵護的感覺，已經連兩個禮拜以揚都放學送她去補習，十點下課再帶
著圍巾、暖暖包跟熱巧克力出現。在她情緒波動時第一個察覺，在她無法控制情
緒大哭時立刻抱緊她，甚至她才剛想到該吃藥了，走出房門桌上就是一杯溫水跟
藥丸。直覺這個女人真的太可怕了，她真的一度相信以揚能讀心。那麼踏實的感
覺，讓晴覺得這次自己不會再被丟下了。
晴從淚水裡堆出一個燦爛的笑，抬起頭說了一句
「妳這個該死的雙魚座。」一手擦著眼淚，一手往愛人心窩捶了一拳。
一對戀人擁抱著，沈浸在甜甜愛戀之中，晴口袋裡手機一震，寄件人的跑馬燈閃
過：白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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