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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計中計 入秋了。 家破人亡的流民成群湧入河北各域,各方郡縣太守忙得焦頭爛額,與此同時,〝太平道〞 快速掘起,短短數月間,追隨〝大賢良師〞張角之眾高達十餘萬人,並有愈加之增之勢。 水患一事已不被提起。 或是地方作用,或是官府隱瞞,亦或是朝廷無能。 無論為何,這亂,註定了。 閣樓上,洛奇慵懶地倚著樟木圍欄,清涼氣味隨著秋後微風沁入心房,使之不禁瞇起眼昏 昏欲睡。 「如此睡去,頭風便又犯了。」溫婉和悅的聲音便是出自那剛上樓的沈晴雪。 打從小時受刺客幾乎奪命一擊後,這頭風病便跟隨著洛奇時不時出現,雖在細心治療下已 有好轉,卻仍在天寒時亦會間斷出現。 「許久未犯,應是好了。」不以為意,這痛,無人知曉便行。 沈晴雪愛憐地伸手梳理洛奇額前髮絲,一道蒼白疤痕藏於眉尾,宛如隱身於穢土螻蛄般, 伺機嚙蝕,直至身瘦體枯始肯罷休。 握住額上游移玉手,順勢起身,繫於髮上的玄黑絲帶隨風飄動,在午後暖陽揮灑下,本是 偷懶的貓兒,此刻卻像睥睨天下獅王般。 沉毅雄武,不怒自威。 「這幾日,我便離開柴桑。」小心牽著殘有藥香味道的手,緩緩下樓。 這孩子想的是什麼自個兒哪裡不知,同那人般嘴上說不在意,私底下卻瞞著自己行著危險 之事,沈晴雪不由而來一股氣。 「河北一帶已傳瘟疫衍生,確是為亂根本。」抬起頭,沈晴雪笑吟吟道,「我便一同與你 離開,順道瞧瞧這世面萬般變化。」 可不是強壓著自己不可隨意妄為嗎…………… 自小便是盡受兩人萬般寵愛,縱是血海深仇在身,猶不加諸於己,放於天下任其遨遊。 如此親情,何以償還…………… 大雁南飛,秋意已濃,時愈近,亂愈增,若不能趁時而為,怕是屆時連這隱居之所亦受波 及。 凝視遠方天際,洛奇的眼神流出哀傷之意,「雪姨聽見了嗎?那鴻雁於飛,哀鳴嗷嗷。」 怎能不聽見?怎能不入心?每日見著求醫者增添,卻不見康健者完復。 十數年來漢朝漸落,百姓流離,萬家破鏡,唯有龍位高堂與貴族富人渾然不知。 「雪姨寧可成那愚人。」 摟著腕的手更緊了,戰國亂世,鰥寡煢獨遍及天下,真能掩目蓋耳嗎...... 「奇兒知雪姨疼惜,可萬民何辜,若奇兒茍且偷生,貪其安逸,豈非違我漢祖之德?」 眼見辯不過,沈晴雪索性道:「六年,若六年未果,雪姨即便使招也不準反之。」 洛奇笑彎了眉,在沈雪晴的羞赧下,褢其抱起轉圈,歡呼著連聲應道:「六年足矣,雪姨 果是最疼奇兒。」。 這景於廊下之人見著,心底隱約不是滋味,卻嘆一聲回廳。 桃園名字由來,因內院種滿桃樹,每到春季盛開之時,桃白粉色燦爛奪目,花叢齊放,杏 香滿院,宅主又感於兒時村落的生活時光,遂取名。 離別之際,洛奇將眾人喚至內院,繁滿桃樹深林,設其懸空之處,隨意席地而坐,敬天灑 地,悠飲取樂。 時刻經過,眾人已酒酣耳熱,不知何人起哄,說得比武,其因為在場除洛奇外,餘皆習武 之人,強者遇強,總是技養難耐。 「如是點到為止,便許了你們。」 主子說了,眾人便吆喝起來,張飛便是第一個跳出喊戰。 「請張兄指教。」藍衫男子捨下酒瓶起身,隨手撿拾樹枝充做為劍拱手討教。 初為人臣,張飛當然想好好表現一番,便也不多讓,舉起隨身木槍,回禮。 一聲敲擊,開始你來我往攻擊,兩人皆不是守備之士,招招猛狠,步步逼人。過得半個時 辰,竟未分得勝負,觀得在旁眾人心驚膽顫。 「陳逸底子不弱,能與之平手,可見非泛泛之輩。」甘清閱之,張飛孔武有力,亦熟稔武 術之道,難怪能與玄行門高手一較先後。 洛奇舉酒飲下,輕笑,「非也,此為較武場合,兩人未盡全力,若是生死相搏,小逸必敗 。」隨後止了兩人的打鬥。 能讓主子評價之高,這兩人日後必成大將,琢磨之下,心生一計。 甘清撇酒提劍起身,態度恭敬,「兩位武藝精湛,著實讓人心生佩服,小女子亦略懂武藝 ,懇請指點一二。」 酒席間,話聲停止,眾人皆面面相覷,一時竟無人上場接戰。 在場除關、張二人之外皆是玄行門眾,而門下哪人不知,現今玄行門第一高手除門主外, 便是甘清為最,一手使劍本事盡得門主真傳。 人皆心想,犯不著讓自己上去出糗......... 張飛意欲上場,但見這姑娘嬌滴滴身段,縱是贏了也不光彩,亦不願使武,埋頭大口飲酒 吃肉起來。 眼見無人上場,洛奇微微搖頭,只得道:「這幫小子無膽,雲長,就麻煩你陪這小妮子玩 下吧。」 關羽霍然起身,謹敬道:「屬下領命。」 「關兄,這個借你。」關羽一把接住張飛所丟過來的木槍,「多謝張兄。」 甘清瞇了一眼,行禮道:「關大哥請指教。」 關羽舉槍一高,沉聲道:「甘姑娘莫放水,關某亦是。」 無論何時皆以獅子撲兔之勢而行,正是武人習藝精髓,就算是對方以為女子無習武之材亦 是。 甘清一招迅雷刺擊,千均一髮之際,關羽轉槍使擋格開,緊接而來又是一道落肩迴擊,其 姿輕敏多變,亦又巧靈優美。 大喝一聲,關羽挺槍防擊,渾宏力道直逼劍心,豈料甘清此乃虛點實刺,飛鴻一轉,挑至 右臂空門。 顧不得傷人,關羽弓步壓槍劈劍,力道之大,雖使甘清虎口震麻,卻阻不了她攻擊之勢, 行雲流水轉劍避過木槍,撩劍下刺! 殺氣! 甘清是認真的! 僅差一指,這劍便刺入關羽的右腿,一雙銀白劍刃有如剪子將甘清所使之劍挾制於地,而 洛奇則晃悠悠走來,執起甘清仍握住劍柄的手。 「雲長莫在意,水兒只是玩鬧過頭罷了。」將雙劍收回,洛奇簡釋道。 關羽執禮,心神回穩,「甘姑娘一襲玄門劍法出神入化,關某甘拜下風。」 這時關羽發現洛奇手中之劍似非俗物,當場便討教起來,而洛奇也不藏私,大方秀出。 此劍乃洛奇前夜完成之物,一劍二身,中有旋軸,設定內置機關便使劍刃可離可轉,近身 可於攻擊、格擋之用,遠身可行暗器之實。 關羽借取觀之,連聲讚嘆,亦是求教兵器之物一事,引來洛奇興趣,兩人志趣相投,舉杯 暢談。 紅昌巧笑顏兮,遂提議道:「既然我們如此投緣,何不結拜?」 關張二人雖有此意,但畢竟是主從身份,便消了這念頭,現下任紅昌提出,也是靜待洛奇 之意。 洛奇則略顯訝異,卻只是淡掃紅昌一眼,爾後又將甘清一絲笑意印入眼裡,這下亦瞭然方 才怪異之事。 「洛奇亦有此意,不知各位意下如何?」此話一出,一開始身為下屬幾人本有推意,但卻 不好拒之,便也應和。 甘清喚了下人擺上案桌,一行七人跪於案前,舉香起誓,定下幾人結拜之義。 甘清年紀最大,為七人之首,洛奇為二,關羽為三,張飛為四,陳逸為五,沈榆大紅昌半 個月為六,紅昌最小,是為老么。 宴會過後,歡喜結義的一行人東倒西歪醉回各房,洛奇則在甘清攙扶下回了清風閣。 進得房,卻見躺在床榻上的洛奇眼神清明。 「水兒,不可有下次。」 端倒茶水的甘清聞言一震,歉然放下杯子,落跪床前。 「水兒知錯,請主子責罰。」 「妳並未做錯什麼,卻是我不願妳如此。」 雖知甘清是動了殺意,但非真要殺了關羽,而是故意引己出手。 洛奇知曉關張二人武藝過人,卻不是長久甘願屈於人下之士,終有一日,會因外力離去。 而能綁住二人的,只有深根其性的道義。 沈榆救了二人家屬,已佔先機,甘清設計結拜,便佔其二,何愁關張不死心塌地為己效力 。 「能為主子盡得一分,甘清縱死無怨。」 洛奇緩緩起身,扶起甘清。 「未得我允許,莫輕言道死。」 親如手足,莫要以身試險………這心………差點慌了。 「甘清遵命。」 甘清欲再次跪下,卻被洛奇一把扶住。 「若非紅昌入計,妳這如意算盤便得作消,大姐,愚弟說的可對?」 取笑般,指尖拂過,順著頸肩輕觸每一吋熟悉,最後落在嬌艷欲滴的雙唇上,指腹輕點。 甘清目光似水,顏若紅花,回身將茶水端至兩人之間,「期限將近,紅昌定會入甕。」 是啊,這般幫了紅昌,也算計了紅昌,得二員生死猛將,獲主子決心之志。 這連環計策,確實是一樁穩賺不賠的好買賣。 不行,怎麼看都像是自己吃虧。 洛奇邪心一起,扯過不明所以的甘清,一茶清水翻灑一地。 待回過神時,已被洛奇擁入暖床,白麝香氣摩挲肌膚,渾身燥熱驀然而生。 甘清急欲掙扎起身,卻被一聲〝莫起,睡吧。〞打回。 乖乖就範。 一月後,南陽新野,郡守府。 洛奇左手撐著下額似在沉思,右手上的秋兔毫筆仍停留於案上竹簡,欲落欲提。 處理完入居一事的甘清蓮步移入,瞧得洛奇一身黑色官袍,斂眉抿手模樣像足了深堂而居 的朝職要員,而應在那髮上的巾幘卻不知落到哪兒去,一頭烏黑長髮如同以往,僅以黑墨綢 緞縛起靠攏,芳蘭竟體,風流別致。 甘清輕唇淡笑,打趣道:「這玄黑袍身倒是掩不住奇的放蕩之氣。」 「我這叫胡來花蕩,水兒可是學不來的。」調弄些許,無傷大雅,意欲掩蓋心中不快。 一閃而過的愧疚,亦是讓甘清見了,取過案上竹簡,如同洛奇般思索起來。 「主子為何選於此?這漢地之中,正是腹背受敵。」 前有朝廷壓顧,後有諸侯覬覦,雖是交通要道,亦是兵家爭地。 若是二者同時進犯,怕是撐不了多久。 「水兒可知光武帝起兵於何地?」起身,走至案前,將來人嬌嫩身軀攬入,溫暖柔順氣息 充斥滿懷。 越來越眷戀這般感覺,彷彿吸食毒物日愈沁入心髓。 「可不就這南都,卻又與其有關?」甘清含羞做扭幾次,掙不脫,便由得身後那人添亂。 洛奇只覺水兒安份,便善心解其惑,「南陽郡,秦置。洛陽南七百里。三十七城,戶五十 二萬八千五百五十一,口二百四十三萬九千六百一十八人,地平水澈,四方通達;冬夏常溫 ,樹繁物廣,寶珍農豐。」抬起食指輕點嬌額,「可不就是屯兵極佳之地,否則光武帝怎會 發兵於此呢?」 「即是如此,南都無兵,非能抗敵,府庫無糧,未許養兵。」 只見雙瞳翦水望入心,摯情真誠深於腹,如此稔色佳人,如何放手。 驚愕。 自己怎會有這般想法。 那可是從小如親姊般照顧自己的人啊! 如此玩鬧已是過頭,又怎可斷去追求幸福的權利。 頹然放手,轉身回座,盡力冷靜以待。 「千萬流民即是兵、即是農、即是糧。」下筆,填上名字。 「只需一名開路先鋒,拔得頭機。」 麝香氣息散去,秋冷涼風拂過,心底蕭瑟亦如落下秋葉凋零,甘清歎然。 「她可願?......」 「水兒莫忘當日她因何來尋。」啜飲口茶,洛奇又道:「何況,這是她所願。」 ………將其就計罷了。 六月以來,甘清時覺洛奇仍是那般調皮無賴,卻又越發冷酷漠然,宛若高傲睥睨塵世的蓬 萊仙人般,輕看生死。 而驀然回首時,在那純褐色雙眸裡散出的是燈火闌珊下被棄如敝屣般的絕涼。 「讓翡翠與她一道去吧。」這樣,也許能保住這名義上小妹一命。 「也好,皇城裡亦需遣人打點。」未察覺甘清異樣眼神,洛奇喚來屬下,將呈文遞了出去 。 呈 司徒 王允 『選宮秀女:冀州太守之女 任紅昌 獻宮稅款:五十萬金』 翌年正月,王允義女遴選入宮,年方十五,司於〝貂蟬〞一職。 ======================== 本來想著洪鎧這名會不會有點怪。 沒想到………… 這兩日代班竟然帶到一位名叫王鎧的小朋友。 還真是有緣啊~~~ 怎感覺自己快成了週更了…………再懶些好了~(逃) 另附上,文中引用段落。 詩經‧小雅‧鴻雁之什‧鴻雁 鴻雁於飛,肅肅其羽。之子于征,劬勞於野。爰及矜人,哀此鰥寡。 鴻雁于飛,集於中澤。之子於垣,百堵皆作。雖則劬勞,其究安宅? 鴻雁於飛,哀鳴嗷嗷。維此哲人,謂我劬勞。維彼愚人,謂我宣驕。 -- 小說創作:虛幻迷宮 http://ww2.myfreshnet.com/BIG5/literature/indextext.asp?free=100049745 http://325565.jjwxc.net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61.64.12.232
iove10166:頭推頭推!! 好看!! 03/25 07:24
buffoon7788:阿靖也來拉版了?加油! 03/25 22: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