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lafox: 04/25 19:55
十一、隱龍抬首
白雪暟暟,前夜驟雪淹蓋了皇宮內院,寒冷天溫下,除了那些免避不得服侍的執事奴僕,
整個皇宮可謂門庭淒冷。
廷內清院一處女官小屋,風華絕色的女子扶著窗櫺凝視著遠方落下細小雪片,璀璨眸中隱
然深鬱愁絲,一年的宮廷歷練讓這名不謀心機的小女孩不得不成長,不再作風強硬、隨言道
之,反變個人見人迎,處處圓滑的美貌女子。
以前,她不懂得為何父親即使下跪也求著自己女兒進宮,甚至不惜出賣肉體交換。直到她
進了宮,始明白,父親的顧慮、執著是對的,可那天,床上身旁那人卻說著"愚妄救漢,萬民
甚苦",她惑了。
她每日反覆咀嚼話中意味,直到前些日,才瞭解那人的心思太遠,之至自己無法觸及地步
。
那人笑的邪,卻讓人感到溫暖,可溫惑笑顏,於之每人皆同,好似在那人心中,永遠無人
進駐得了。
柔骨纖臂伸出窗外,幾片雪花落於掌心,片刻,融化水樣,微聲輕嘆。
最終,自己也是她心中一位過客。
「小姐…天冷…保重。」候在身旁的女侍提醒道,順手將窗子閉合。
紅昌看著女侍流利的動作,問出懸在心頭已久的疑問,「翡翠,洛大哥為何使妳前來?」
翡翠未因紅昌的話停了動作,她轉手提起陶壺,斟了一杯熱茶推至紅昌面前。
「無論…妳行了…何事,主子只…一句話…保護妳。」翡翠斷續道,並非不著言,乃因小
時殘疾所致語言有礙。
翡翠雖言語不順,可行事謀略皆不遜於常人,武功更僅次於甘清,為人寡言慎行,向來皆
被委於外處重任,如今僅在一人身旁護衛,可見此人重要。
「就算護持這百蟲腐蛀的大漢朝亦是嗎?」紅昌說了這話,心酸苦澀填滿胸口。
翡翠毫不猶豫點頭,「小姐做…的事…主子都…知道,主子希…望小姐…過得…像自己…
」
她都明白………清楚我為何要到這宮中深院來,瞭解我為何使計獻身,卻連那夜過後,未
見她絲毫鄙夷,有的僅是無盡憐愛。
只是一個為計謀使利之人,為何能牽動自己心弦,拂起沉靜死水。
淚珠如絲線般落,牽動深埋心池的情慾愛戀。
為何到了這時,才解了自己的心。
洛奇非無情,卻是多情深重,隱忍不言,不願他人些微掛心。
任紅昌,妳何德何能報答以之,妳又如何應許心中那份匿情……………
翡翠不言不慰,待於一旁靜候著。
主子重情,未是好事。
新野郡守府廳上,幾人飲著茶,有一句無一句搭著。
一陣騷鬧過後,洛奇使人領著趙小鬼先到內院換個衣物梳洗一番,食些零嘴,順道消消她
連日"奔波"的怨氣。
生物學論證,莫與腹餓之人辯言,那是秀才遇著兵,有理言不清。
洛奇推測這趙小鬼便是如此,否則哪來這麼多火可發?
一入大門就使了一記狠臉色瞧了自己,就算背信潛逃亦非如此吧?
不著多時,趙雲來廳,人顯得爽快精神多了,眉間怒氣也盡散去,眸間亦是充著飽足笑意
。
果真是小鬼一個。
看來平時與自己相遇的大多是這趙小妹,難怪總覺得趙風時而成熟穩重,卻又時而行事瘋
癲。
當然,會與洛奇一同出沒"行善事,救眾生"的鐵定是趙雲了。
這洛狐狸稱號,亦是趙雲親口贈與的呢,喊著喊著,鄉民們也隨而稱之,傳回洛府時,兩
位二世養母只是點頭對笑,似道這名取得好,著實讓自己氣得不輕。
「現在可說說,妳為何來此了嗎?」洛奇雖略已猜至來意,但沒玩玩這瘋小鬼,總覺少了
點什麼。
趙雲卻是大言不諱,「聽說新野有亂,哥哥又說你跑來這兒,本小姐正巧路過,便來笑話
你,看看這黃巾賊子怎麼地收拾你這隻千年妖狐。」
洛奇唇際微揚,四兩撥千金,語帶調侃,「莫不是修行太苦偷溜下山?」
趙風上山拜藝已好些年,這事洛奇亦有聽說,想來這趙家小妹也跟了去,但這小鬼生性好
動,能待上幾年便算不錯,能忍到這時也大出自己意料之外。
恍如被拆穿心事般,趙雲語有結頓,「才、才不是,是師父準了下山,順道幫他辦事兒。
」
趙雲的師父洛奇略有耳聞,據說是一位常山隱世高人,與公孫一家交好,現今黃巾亂荒,
應不可能使徒離於河北,且觀南域亦未聽言異象………
「可這兒不是北平。」設下陷阱,待小兔子上勾。
「咦?死狐狸你怎知我要去北平?」趙雲話一出口,引來堂內眾人低聲淺笑。
新野與北平,一南一北,常山於中,無論如何行路,皆不可能"順道"經過。
許是趙雲深山悶了過久,一透氣便故意尋不得去路了。
似未察覺眾人反應,趙雲主意道:「啊~總之,師父的事也不急,我便在你這兒休個幾天
也行,順便跟這位姐姐討教幾招。」
趙雲朝糜貞一笑,武道之人如遇其高手,總不免手癢,要不是關張二人有任在身未於府內
,現下廳前廣地應早已傳來劈鬥打喝聲,而洛奇又要心疼這良樹美石到處傷痕了。
「趙雲妹妹過獎了,糜貞所學僅為防身。」深閨女子不言武,糜貞委婉拒道。
趙雲雖不知自己武功至何程度,但下山至今收了不少匪徒,逮了一堆大盜,仍遇無敵手,
糜貞既能一掌化去攻勢,武功想必與自己伯仲不下,絕非她所言防身之用。
「切磋而已,糜姐姐咱們到外面練練吧。」
還真是個武癡。
見糜貞似無法拒絕,洛奇出了聲,喜道:「瘋瘋小鬼說得確合我意,亦是大巧,前些日完
成的東西還尋無人可試呢。」
趙雲聽言,臉色既白又紅,可謂變化萬千,不說還好,一說氣打從心底來,「死狐狸,你
還敢說!平白好路你設啥鬼機關,害得我渾身無一處完好!」
洛奇眸裡帶惑,思疑道:「怪哉,這巍巍大方官道,每日行人不絕,卻未見傳人傷言?」
若非心中有鬼,怎會行於暗幽小道,又怎會遇著防賊子陷阱?
趙雲欲出言反道,卻又思,若說了,豈不讓這洛狐狸抓著把柄,既是說也不是怒也不是,
閉起嘴不再與其言了,就是這臉色紅白轉變,似氣不輕。
瞧了趙雲無話可答,洛奇便是不顧眾人,無視趙雲拒絕的喊叫,一把拖了她直往後院試場
,留下滿腹狐疑的糜家兄妹。
直至入夜,趙雲始被放行,疲累至極步入客房,呈大字模樣趴睡於榻。
卻得一會兒驚覺有異,敏銳的武人直覺察覺有人進屋,聲響細微卻又不似偷兒。
靜待來人動作,卻候了許久也不見異狀,於是趙雲終忍不住好奇,微瞇起眼探看周圍。
「趙小姐,主子吩咐我來為妳上藥。」
春暖舒風般的聲音入了耳,旋於腦內久散不去,趙雲霍然身起,一眼便尋至穩坐於榻前小
椅的沈榆。
麗人淡雅,和若幽蘭,隱約似覺青草香味滿斥於間,其落坐姿態婆娑嫻熟,頗有不食人間
煙火仙子韻味,又見玉眸裡閃爍靈動,趙雲心思再也離不開。
「可是仙子姐姐下凡了?」童言出口,不覺有異,趙雲仍是緊凝著沈榆瞧。
沈榆淡然而笑,反問道:「若是仙子,便無需這草石膏藥了。」開了醫箱,撿出一瓶瓷壺
,起身近榻。
「請趙小姐伏於榻上。」
趙雲不明所以,宛如受了魅音般,循循遵從。
冰涼刺膚的草藥入了背,引得趙雲有些心慌,自小而大,未與他人如此親近。
從來受了傷,皆是自採藥草,隨意抹了了事,沈榆這般溫柔對待,卻是從未有過。
心底泛起一陣騷動,暗裡說了自己,皆是女子,何以亂之?平心平心。
可臉上溫度,卻未曾降過。
待得片刻,沈榆療治完,整好趙雲的衣衫,叮嚀道:「三日內傷處勿著熱水,免得瘀腫加
深。」接著又牽起趙雲閒於一旁的手,捲開袖子,仔細包紮。
「女子肌膚比起男子較為嬌嫩,這傷著未處理可是會留下疤痕。」
感到沈榆略有埋怨,趙雲不禁歉道:「下次我會注意的…………」
似滿意趙雲的態度,沈榆輕撫其額際髮絲,頗有感觸,「女子行於亂世,諸多危阱,莫要
逞時而為。」
趙雲溫順的點了頭,沈榆輕笑,收拾藥箱後道了聲夜安離開。
而趙雲卻仍是久久凝視門扉,無法回神於世。
書房內,仍無法回神的亦有一人。
洛奇觀密探所報,朝中紛亂已起,宦官重臣間針鋒硝味日益加深,約不了多時,必有事故
發生。
何進勢力龐大,手握軍力不下數十萬,宦官雖居深宮,但勢力卻遍及大漢,如真鬥起,這
火燒的旺是好,若燒不起……………
隱約,頭又刺痛起來。
頹然靠椅,有些乏了呢………………
算算年紀,接了前世記憶,自己也是六十約歲老人,還跟這群小子們玩著戰爭遊戲,著實
有些笑話。
洛奇輕喃道:「湖邊酒樓無十步,胸次懣懣思同澆……………」
「奇何時成了滿懷愛國胸襟詩人了?」甘清推門而入,戲言道。
洛奇起身,行至甘清身旁,小心攬上柔腰,「身子未好,怎下了榻?」
甘清順著洛奇手臂,倚著麝香錦袍嗔道,「我是傷了手,非傷了腿,何以行不得了?」
可謂關心則亂,洛奇細聲歉道:「是是,水兒所言皆對,是我愚笨了。」
「奇尚未答了方才之事。」話鋒一轉,甘清亦提先前問題。
這轉移話題似對水兒無用啊……………
「有感而發罷了………」
甘清知道洛奇所言必非實話,卻又無從開解,她略離了身,以眸對眼,完好的左手撫上俊
秀臉頰,「水兒會一直在奇身邊……………」
塵埃重重,夢斷難再逢,雖是燈盡殘骨,卻遇春炬青鸞路。
幸得溫婉佳人,再契落人世又何妨…………
雪頷粉嫩,暖房似醉,洛奇情不自禁傾身向前,予絳唇點吻。
甘清羞窘,埋首於胸,久久不起。
洛奇見狀,啞然輕笑,低頭於耳,宛如對著自家小情人般喃語呢言,「妳是我的,當然不
準離開。」
耳邊溼熱氣息亂了甘清心神,又聞言一恍,抬頭欲道,卻被另道深長綿吻奪去。
與先前之吻大相逕庭,唇瓣交鋒,舌擾華池,雖是初嘗青澀,甘清卻是怯而不退,循著洛
奇引導,纏唇弄舌,直至氣虛分離仍捨戀不得。
「未料,我家水兒這般精巧。」洛奇花花心腸滾轉,趁甘清一個不注意襲了粉頸。
舌尖揉拭而下,酥麻細染,咬膚搔火,使得甘清忍不住低聲輕吟。
「奇…………別…………………」保著最後一分理智,輕推侵入衣內的擾客。
洛奇一副莫名模樣,「水兒不喜歡?」
這人………得了便宜還賣乖……………
左手略微艱難的扯著衣襟以防洛奇再次侵襲,「我身上有傷………………」
「那傷好了便可?」洛奇似悟道,卻著實挖個井兒給人跳。
縱是如甘清長年習武女子,亦是保守得體,洛奇這般問法,豈不使人羞愧難當。
甘清悶著氣,轉身不理。
洛奇自知是玩笑過火,雙臂環著纖腰,下頷伏在甘清肩上,輕吻。
「莫氣,小心傷著身子,今夜睡我這兒。」
甘清本就不惱,只是女孩家矜持放不下身,洛奇軟言撫慰也就消了氣,於是輕點了頭。
安頓了甘清,見著勻淨臉龐和著細微呼吸,洛奇回到案前,書寫起來。
翌日,南陽新任郡長秦頡頒布新令,廣發賑糧,收編軍士人才,嚴令寬稅,幾月間將南陽
各郡治理的井然有序,流民沒士,皆聞名而至。
洛陽城,大將軍府。
「消息可確實?」楠木椅上,何進沉聲問道。
「千實萬確,小人不敢有斗膽之心。」
拍桌而起,何進喝道:「這幾個老賊,竟妄想弒主,我倒要進宮理論看看。」
「小人以為不妥。」年輕儒士出聲勸阻。
「喔,許攸,你倒是說說。」
「黃巾尚未平定,如大將軍手無證據現行論宮,想必會遭老賊彈劾。」見何進回了座,許
攸放下心道。
何進亦覺有理,「但若讓這群老狗行成,我大漢此不落入閹人之手?」
「大將軍可先至皇太后與皇后兩處打點,隱而不瞞,後宮一但插手,閹狗亦難行事,而大
將軍便趁機調集兵馬,尋機護主。」
「好!就如此辦,我即刻進宮。」
待何進離去,年輕儒士於朱紅門前搖嘆,『如此魯莽,怎及得主子一臂…………』隨後離
府遠去,不再回頭。
爾後不久,洛陽大亂,靈帝駕崩,何進護持劉辯繼位,是為漢少帝。
現時,漢朝實權掌握在臨朝稱制的何太后和母舅大將軍何進手中。
少帝即位後,東漢政權已是名存實亡。
而外戚與宦官政治爭鬥,越發顯著,如洛奇所言,漢,已至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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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終於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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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創作:虛幻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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