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閒晃到了午夜，我們進了KTV。進入包廂之後，靖淇拿起的第一本子不是點歌本而是menu
，看到這一幕我的下巴差點沒掉下來，我快速的到她眼前拿走本子，防止她繼續做出什麼
驚為天人的事情，而她一派輕鬆的把menu遞給了我，拿起話筒：「你好，我要一打啤酒，
謝謝！」顯然已經太遲了…
「小雨，你也要點東西嗎？」她看著我的舉動問，我無力的搖了頭，他接著對著話筒說：
「先這樣，有需要我們在點！」在她放下話筒後，我傻眼的看著他說：「妳哪裡壞掉
了嘛？」，我實在無法相信眼前這才半年沒見面的傢伙，已經從人類進化成大食怪了。
「我很正常啊！」
「妳這樣吃喝誰養得起你！？」
「誰稀罕啊，我養得起自己！」
就在我們一來一往的鬥嘴中，F已經點了好幾首歌準備開唱，前奏剛下，她拿起麥克風踡
著膝蓋坐在沙發上，一入歌他一開口讓正在鬥嘴的我和靖淇都安靜了，沉醉在她的歌聲裡
。
我看著F，唱著情歌的她好像變成了另外一個人，沒有常見的微笑，沒有迷人的酒窩，取
而代之的是濃厚而深沉的哀傷，淒美得令人心酸。
我才發現，我一點都不了解她。總是習慣的她的出現，然後看見她一貫的微笑。記憶裡F
的臉總是掛著笑的，不曾有過悲傷，可是她現在出現的悲傷究竟從何而來。我一無所知。
唱完情歌的F，放下麥克風旋即恢復了她貫有的微笑：「我還蠻會唱的吧！」輕鬆的口吻
說著，她特有的一派悠閒和慵懶。
「超好聽的，我都快要流淚了！」靖淇說著話的同時，啤酒也剛好送進來。一手12罐整齊
的排列在桌上，光是用看的就讓我忍不住打了一個飽嗝。靖淇很顯然沒有這問題，她俐落
的開了一罐，仰頭就喝，似乎以為自己在拍啤酒廣告。
「這裡沒有鏡頭好嘛！」我調侃著靖淇接著說：「我不喝囉，肚子還很脹…」。
「雨，你會開車嗎？」當時滿18歲的生日那天，我就帶著床頭那隻肚子飽滿的豬公到駕訓
班報名。
「會啊！」我沒有遲疑馬上回應了F，「那回去就麻煩妳開車了！」她給了我一個微
笑之後，開了一瓶啤酒緩緩的喝了起來。看來我完全沒有拒絕的空間。
啤酒裡的苦味是讓我無法對它上癮的原因，所以我更愛喝調酒，但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初
嘗甜頭之後便很容易沉溺其中，不去設想後果。直到發現自己醉了時，就已經喝了太多了
，只得每次都去承受宿醉的苦。
KTV的包廂被音樂聲填充，酒精的味道逐漸擴散開來。
我們一首一首的接著點唱，刻意忽略了細微的悲傷片段，一昧的點唱開心的、動感的歌曲
。情歌雖然美麗，但太哀愁。
靖淇沒有埋沒她誇張的天份，加上酒精的催化，唱著high歌的靖淇，相當滑稽。尤其是她
那不太健全的音色，不協調的肢體以及一臉的陶醉，讓在一旁看著的我和F都笑得東倒西
歪。
F笑得很誇張，我從沒看過她笑的如此。直到靖淇唱完了歌她仍舊在笑，不停地笑。然後
她笑倒趴在椅子上，肩膀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後來，她的笑聲變成了啜泣聲。趴著的姿
勢讓我無法看見她的表情。
這樣的景象讓我和靖淇都停下了動作，我們傻了眼的相互對看了一眼，不知所措。
我小心翼翼得靠近F，扶起了她的肩膀，順了順她的頭髮，讓她靠著椅背，而她卻一個反
身靠向了我，雙手自然的摟著我的腰，將臉埋進了我的肩窩，我還是看不到她的表情。但
肩膀逐漸潮溼的觸感卻很清楚，我知道她不停的流著淚。只是她不願讓我看見。
我輕輕的拍著她的背，而靖淇對這一幕似乎見怪不怪。被放逐的情歌開始受到了恩寵。靖
淇重新點了一首又一首的情歌，悠悠的唱著，此時她那不怎麼樣的歌聲格外的服貼著氣氛
。
我靜靜地沒有動讓F靠著，她的呼吸還有情緒已經慢慢的穩定了。她還是沒有將臉抬起，
我知道她還在流淚。大放出借的肩膀放任著她的淚水，但我不敢確定的是，我的情感是否
也像那流出的眼淚，覆水難收。
時間劃過了八、九首歌的長度，也許是十首，有可能更多，F緩緩的抬起了頭，眼淚不再流
出，濕潤的眼眶閃耀了她咖啡色的瞳孔，令人心疼。後來靖淇向我證實了有12首。
「雨，我想回家了。」此時的F看起來好脆弱。
「恩。」我用力的點了一下頭，微笑著對她伸出了手，牽起了她的手站起。
固定了一段時間沒有動的身體變得有些僵硬，緩慢站起的畫面頓時有些好笑，我和F相視
而笑，小小的緩解了尷尬氣氛。靖淇走在後面幫忙拿著我們的隨身物品，沒有多說什麼。
其實她也不是無時無刻都那麼白目。
離開包廂後，走出KTV，凌晨三點的天空還是黑鴉鴉的，室外驟減的溫度讓我打了個冷顫
。我將雙手抱在胸前走著。馬路上的車輛很少，路邊三五成群畫著濃妝穿著超齡的年輕女
孩歪歪斜斜的走著，抬頭望上住家大樓，還有幾扇窗戶透著光。儘管很少，卻總是有人眷
戀著夜晚。
上了車之後，靖淇坐在後座，而F坐在副駕。市區的路線還在我能掌控的範圍內，畢竟也
在這城市待了四年多。身旁的F始終朝著車窗外的方向看著，像是什麼都看也像什麼都不
入眼底。由後照鏡看去，坐在後座的靖淇閉著眼睛頭靠著門邊，好像睡著了。但可信度實
在不高，畢竟她的記錄不良是事實。整個路程我們都沒人說話。
大約二十分鐘的路程我們回到了社區，下車前叫了好多聲靖淇才醒來，原來她這次不是裝
的。進了電梯後我按了17、18樓層，電梯緩緩的上升，寂靜喧囂。直到電梯上升到15樓時
，F突然開口：「雨，我可以住妳那嗎？」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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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都是一本故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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