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lovehappypig:推 10/19 11:54
推 gwithg:推 10/19 12:20
阿雲這天過午便在門口等，翹首地盯著林家
門口那條通往外村的大路，一直等了兩個多
時辰才等到。
若不是林老爺事先交代，乍見周肇允，她還
真沒認出來。他削短頭髮，戴一頂野戰帽，
個子比以往抽高了，但相較於其他高個子，
還是顯矮。
厚敦敦的胸膛將上衣繃得很緊，一身土黃色
棉布剪裁的中山裝，同色褲子和布綁腿。阿
雲瞇眼一瞧，竟是國民革命軍的軍裝，心裡
那股小百姓對戰爭與軍人的憤怒畏懼同時燒
了起來，不由得慌得將整個頸子都往下折進
胸口。
幾個鄰居在門外站得遠遠，掩嘴指指點點，
中國雖然已被戰火燒了幾十年，但下旺村向
來躲在小海灣邊過著假和平的日子，穿了軍
裝的男人不啻一把劃開假象的刀，讓下旺村
默默地沸了。
周肇允腳上穿著鑲鐵片的皮鞋，走起路來喀
喀作響，比起當年東一腳西一腳的踉蹌，這
腳步聲卻規律清晰多了。
阿雲垂首在前帶路，心裡卻想著這就是妞妞
兒同父異母的哥哥，細想兄妹兩人同命不同
運，心裡有些傷懷，卻還是強打精神招呼周
肇允，看他臉無異色，對上代的恩怨應是一
無所知，當年她跪在周老太爺跟前哭求的畫
面，也不知道他弄懂了沒有。
兩人走了一陣轉進前廳，前廳大門洞開，窗
花相疊露出繁複的稜格花紋，雪白的窗紙卻
有些陳舊了。林家和周家一樣，是舊式屋，
四方的格局，前後廳夾著兩條迴廊，中有庭
園花榭，據傳還挖了一條溝渠讓卸貨的小船
可從菩薩灣直接划進林家。
周肇允還無緣受邀入屋參觀，但光就前廳便
可略知一二，這個時節，理論上林家應該也
不怎麼好過，卻還能撐起這等氣派，算了不
起了。只是林老爺也忒大意，竟然不明白亂
世藏豐的道理，這份氣派總有一天會為林家
惹來殺機。
還是他們已經「藏」了？周肇允在心裡笑著，
將目光從窗花一路往廳裡的原木傢俱看去，
像個苛刻的商人評估每一樣當物的價錢。
這林家財力不輸周家呀，好，很好，太好了。
林老爺穿一件褪色的舊黑絲光棉布長袍坐在
太師椅上，泡了壺香片，正綹著袖子將茶水
往聞香杯裡倒，露出腕口半截雪白的綢緞內
衫。
阿雲壓住嗓子低聲對周肇允說：「周少爺請。」
而後輕輕退到後進房裡去了。
周肇允大步往林老爺走去，神采飛揚，頗有
居高臨下之感，林老爺雖然見多識廣，竟也
差點被這股氣勢壓倒而起身相迎，但轉念一
想，自己好歹是長輩，這一站，失了個人面
子事小，要是讓林家在周家面前顯得矮半截，
書韻嫁過去可要不受尊重了，便又安然地坐
回椅子上。
--
我的第一本原創小說【牽】，
詳情請見http://www.catchjill.blogspot.com/
請支持獨立出版創作。(羞奔)
私領域 http://pyramidchenchen.blog127.fc2.com/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1.240.204.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