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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肇允坐下喝了口茶便開門見山說明來意。
原來三年前他與書韻有了婚約後隨即投筆
從戎，周老太爺當然不肯，還鬧了場家庭
風波，後來還是他夜裡悄悄走了。
周家沒敢告訴林家，怕林家這邊取消婚約，
一直到這次周肇允回老家吸收新兵順便探
親，周老太爺便想出謊稱周肇允為響應十
萬青年十萬兵的號召入伍，逼林家提早旅
行婚約，若能在周肇允離家前留下一子半
女，也好向老祖宗交代。
林老爺一怔，這周老太爺好惹人討厭，事
事都只想著自己，誰知道戰爭何時結束呢，
若真讓書韻提早嫁入周家也是守活寡。再
說瞧他那模樣，萬一周肇允戰死了，恐怕
也不會讓書韻再嫁。真是個自私的糟老頭，
相較之下，肇允這孩子懇切多了，要不是
還打著仗，將韻兒提早託付給他也未嘗不
可。
周肇允說，周老太爺固然希望兩人提早旅
行婚約，而周肇允卻也是不反對的。他運
氣不錯，幾年來跟著軍隊東奔西跑，很是
立了些軍功，一九四三年初中國和美、英
簽定新平等條約時部隊裡不少人升官，他
雖然年紀輕，卻也搭上了這班順風車。
原本也沒想到結婚一事，還是這次上面命
他回老家募兵、省親，行前長官勸他順便
將婚事辦了，免家裡三天兩頭寄信叨念，
令他分心。
戰場上最忌諱有牽掛，軍人有了牽掛就不
能義無反顧了。因此這趟回來便積極向林
家遊說，一來若能娶妻留兒，自己也好了
無牽掛地衝殺一番，二來他自第一次見到
書韻便念念不忘，盼能早日將她迎娶。
周肇允沒說的是，他實在也擔心林老爺在
他分身乏術時便將書韻另嫁了，蔣先生打
仗需要錢，往上送錢比在戰場送命更討喜，
別說書韻長得如花似玉，就是要他娶頭母
豬他都不會放棄林家的產業。
林老爺呷著茶半天沒說話，一會兒阿雲端
了盤鹽拌雪花酥進來，說是林夫人吩咐她
送上來，又轉達了一聲：「夫人說天晚了，
別耽擱周先生回家陪老太爺吃飯。」竟是
送客之意。
周肇允裝作不懂，林老爺也只點點頭示意
她將盤子放在桌邊。
阿雲磨磨蹭蹭地將東西放下，轉身便走，
回身的時候兩隻腳卻打了結。周肇允一
個箭步上前扶住她，阿雲更是驚慌，用
力掙脫周肇允的手。
周肇允也不生氣，輕輕退後一步說：「
雲姨當心。盈妹呢？好久沒見了，一向
都好？」
周肇允說得輕，聽在阿雲耳裡卻像打雷。
這位大少爺城府好深，他甚麼都知道卻
一路故作甚麼都不知道。林老爺怕她失
態，連忙出來打圓場：「阿雲，妳先進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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