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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爺喊了書韻幾聲，沒有回應，阿雲在
一旁插嘴：「大概又睡著了。」
林老爺又喊妞妞兒，也沒回答。阿雲說：
「兩個孩子都嚇壞了。」
林老爺嘆了口氣：「我今天也不知道怎麼
搞的。」指著妞妞兒說：「真虧了這孩子，
要不我恐怕真會把韻兒打死。」
阿雲說：「這倆孩子同胞姊妹似的，互相
照顧也是應該。我只想你以後對妞兒也像
對大小姐這樣，我就心滿意足了。」說完
也有些哽咽。
林老爺伸手抹去阿雲臉上的淚痕，又順著
她臉頰揉向頸窩處：「這有甚麼好說的，
妳的女兒我難道會不照顧嗎？」
阿雲低低著說：「孩子們都在呢。」
林老爺一笑，收回手，頓了頓又說：「
都是那個女人誤事。」
阿雲沒接話，知道廚娘終歸還是得丟工作。
照她的性子，本會幫那廚娘求情，只是今
日妞妞兒也挨了幾十下，就連好脾氣的阿
雲也有些惱怒。只是她卻沒想明白打她女
兒的是林老爺不是那廚娘。
林老爺又看了書韻幾眼，便離開房間去探
林夫人了。
林老爺前腳剛走，妞妞兒便喚阿雲。阿雲
這才驚覺女兒一直醒著。
妞妞兒想了好一會兒才說：「我不會問妳。」
阿雲羞紅了臉，低低地說：「夫人也是知
道的，她說寧可是我也別是別人。」
妞妞兒又頓了頓，說：「我知道妳是怕我
們被趕出去。」
阿雲沒回答，雖是母女至親，與女兒討論
這等事情畢竟還是彆扭。
一會兒後阿雲才故做若無其事地說：「老
爺那時候已經打紅了眼，妳就不怕他連妳
也一起打死了？就算要幫大小姐也該想個
聰明的法子。」
妞妞兒說：「老爺連夫人和妳的話都聽不
進去了，我哪還有甚麼聰明的法子。反正
書韻如果被打死我也不要活了。」
阿雲嘖了一聲：「跟妳這孩子說過多少次，
要叫『大小姐』，怎麼老是忘記。」
妞妞兒又躺下，將臉轉向內側避開母親：
「我下次會記得。」
阿雲見她後腦一頭亂髮，手臂露出的部
份都是比手指還粗的瘀痕，也就不忍心
多說甚麼了。
一會兒阿雲喚了幾聲：「妞兒？」都沒
回應，心想大概也睡了，便將屋裡收拾
一番，又將裝了老蔘茶的幾只碗收到屋
外去。
阿雲一走，書韻就可憐巴巴地發出破碎
的聲音：「妞兒。」原來她也醒著。
妞妞兒輕輕地回了一句：「嗯。」
書韻說：「為什麼我死了妳也不要活？」
妞妞兒沉默了一會兒才答：「不知道。」
書韻沒說話，卻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妞
妞兒又說：「對不起。」
書韻說：「對不起？妳說周媽和我爸的事
情嗎？」
妞妞兒又說：「嗯。」
書韻說：「我媽都不在乎了，又關我甚麼
事。我才不在乎那些，我只在乎妳。」說
完從薄毯底下伸出左手輕輕握住妞妞兒的
右手。
妞妞兒轉頭看著書韻，兩人趴著面對面，
眼睛對眼睛，忍不住都笑了。妞妞兒將五
根手指輕輕鑽進書韻指縫，書韻也回握著
她，兩人十指緊扣，雖然傷口疼痛，卻各
自感到滿心欣慰。原本冰冷的掌心，好像
又重新有了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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