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於是我說，下雨天，記得帶傘(3-19)

[chinchinchen (絕口不提...)]

阿雲說原還牽著妞妞兒的手，只是眾人散場時

從窄小的門邊湧出，她一時把握不住便鬆開了。



林老爺長嘆了一口氣，搖搖頭說：「兩個孩子

能走多遠？累了餓了自然會回家。我們也回去

吧。」



想起當年林夫人誕下書韻的往事，夫妻倆興高

采烈，怎麼也想不到今日會有這諸多麻煩。
　　


書韻這孩子太不懂事了，他又何嘗想殘忍逼迫

她嫁給不喜歡的人，只怪她是個嬌弱的女兒身

又生在亂世，做父親的不能保護她一輩子，只

求為她找一個可靠的對象，至於其他已經無法

奢求了。

　　

到家後阿雲隨便弄了點飯菜讓眾人裹腹，飯桌

上沒人開口。阿雲的手藝是很不錯的，可惜這

一夜人人味如嚼蠟，像塞了滿嘴的蚯蚓泥沙難

以下嚥。飯後林夫人先回房歇了，阿雲將碗盤

收拾了拿到廚房清理，林老爺坐在前廳等兩個

女孩。
　　


他取出懷表看了看，才剛過五點，還不算晚，

只是也不算早了。本來他還想再多等一會兒，

卻怎麼也坐不住，忍不住喚小婁，打算讓他開

車出去找找。
　　


小婁不在，他那手腳粗大的老婆卻來了。一臉

歉意地說她也不知道小婁去哪了。這婆子心眼

直不會說謊，半句話說得結結巴巴，林老爺便

知道小婁定是和女兒勾結上了，背著他把兩個

女孩送走了。
　　


林老爺也不生氣，小婁看著她們長大，向來是

最疼這兩個孩子的，要說他能狠下心腸拒絕她

們那才奇怪呢。這樣也好，不管送到哪裡，總

是安全的地方，都勝過讓她們在外頭摸黑瞎闖。
　　


林老爺問：「小婁把她們送到哪去啦？」



婁嬸先是臉脹得通紅，憋了半天才說：「老爺

息怒，那個死鬼把小姐們送到學校去了。」



林老爺說：「是書韻的主意吧？」



婁嬸「欸」了一聲。林老爺想，送到學校也好，

學校雖然已經停課了，還有老師修女們在，也

沒有其他男人，不落閒話。就讓她們在那兒避

避風頭，冷靜幾天，等周肇允準備妥當，再到

學校接她們吧。



自從蘭修女當年將書韻從死神手中搶救回來後，

小婁便一直很敬拜她，加上對周肇允的印象太

差，因此當書韻說要到學校找蘭修女以躲避婚

事時，小婁想也沒想便答應了。



小婁跟著林老爺那一年書韻還沒出生，阿雲還

沒到林府，他小婁也還沒結婚。後來阿雲帶著

妞妞兒來了，沒多久林夫人也誕下書韻，阿雲

雖說是奶媽，但還得照顧林夫人、關照廚房，

後來又和林老爺有了曖昧，因此平常林老爺不

用車而阿雲忙著的時候，小婁便幫著照顧兩個

孩子。
　　


兩個孩子算是小婁眼皮子底下長大的，婁嬸又

沒生育，小婁更是把一腔感情都在她們身上了，

只要她倆開口，就算是天大的難事他也要辦到，

何況只是要他開車送她們回學校。



小婁心裡也盤算過，做這種事情當然會激怒林

老爺，不過老爺冷靜後說不定還會稱讚他小婁

幾句，與其讓她們倆夜裡在外面瞎逛，回學校

讓修女看著總是比較好的。



因此他回林家時臉上甚至帶著春風似的表情，

不像婁審擔了一夜的心。果然林老爺見了小婁

只淡淡問了句：「有說甚麼時候回來嗎？」見

小婁搖頭，也沒搭話，轉身進了房間。
　　


小婁離去後蘭修女問兩個女孩吃飯了沒有，書

韻搖頭：「好餓阿。」蘭修女便將她們帶到廚

房，由廚櫃裡取出一小籃乾麵包。



書韻和妞妞兒各自取過一片，書韻餓了半天，

迫不及待地放入嘴裡，乾巴巴的麵包若回鍋炸

了太多次的油渣子，有一種陳年鍋裡的腥臭，

要和著水才吞得下。



蘭修女坐在一旁以慈愛的笑容望著她們，膝蓋

上交握的兩隻手瘦骨嶙離，像死雞的雞爪一樣

蜷曲，手指特別細瘦，骨節特別粗大，雪白的

皮膚爬滿細密的皺紋恍若一塊滿布裂痕的白玉。
　　


蘭修女其實也是餓的，但她堅定的信仰之下對

世人澎湃的愛，驅使她一言不發地將食物推到

兩個孩子面前。



書韻向來粗心，自然沒有察覺，妞妞兒心裡卻

雪亮的，頻頻遞眼色給書韻讓她少吃幾片口，

偏偏書韻無知無覺，倒是蘭修女看見了，含笑

對她說：「沒關係肇盈，沒關係。」
　　


書韻一口氣吃了三片麵包，又灌了一大杯水，

才呼口長氣停下動作。妞妞兒連第一片都沒吃

完，靜靜地將麵包在嘴裡含軟了才一點點嚼碎

吞下。



蘭修女將剩下的兩片麵包又推到兩人面前，書

韻搖手表示吃飽了，妞妞兒手裡端著吃剩的半

片麵包說：「姆姆您吃吧，這是您一整天的食

物吧？」
　　


書韻吃了一驚，雙手合十吶吶地對蘭修女說：

「對不起姆姆，我不知道。」



蘭修女握住書韻的手，帶著慈祥的微笑又說了

一次「沒關係」，隨即又將麵包推到妞妞兒面

前。妞妞兒還是搖頭拒絕，蘭修女才拾起一片

麵包放入嘴裡慢慢咀嚼，實在她真的也餓了。




--

我的第一本原創小說【牽】，
詳情請見http://www.catchjill.blogspot.com/
請支持獨立出版創作。(羞奔)

私領域 http://pyramidchenchen.blog127.fc2.com/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1.240.220.13
推 gwithg:推
推 Entreakt:)
→ chinchinchen:這個故事太嚴肅了嗎...感覺喜歡的人不多...哭哭
→ gwithg:可是我覺得這題材比起多數小說應該算新鮮,可能比較不生活化
→ gwithg:所以有共鳴的人不多吧(那這樣我是老派嗎="=) 作者加油!
推 alk:可能這一類屬於細水長流型的~默默的都在等著呢.每一篇都不見
→ alk:得有很灑狗血的內容出現~但是內容深度很棒喔~繼續等待
→ chinchinchen:(羞)好~我會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