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gwithg:推 01/04 23:00
推 leespp9:大推~~ 01/05 08:32
推 Entreakt: ) 01/05 20:59
隔日一小隊士兵荷槍踢正步護送著族長的
龍紋唐裝送回家，進屋時順便將族長家翻
過一次。
族長夫人是個不識字的老太太，嚇得和媳
婦、孫媳婦抱著痛哭，族長的大兒子不知
輕重說了幾句狠話：「你們是甚麼東西，
憑甚麼抄我們家，民國就可以不講王法了
嗎？我看你們不是軍隊，是強盜！」吵吵
嚷嚷了幾句，被不耐煩的士兵們打了一頓，
血噴得滿牆都是，像一朵一朵碩大的花開
在髒污的牆壁。
帶頭的士兵翻動由老族長房間裡搜出來、
一本共產黨留下的宣傳手冊冷笑著說：「
要不是看你年紀大，還不只這樣！翻翻你
家你就嚷？等著看吧，還有比這更嚴重的
事情呢！」隨後整隊人一陣風似的離去。
林老爺聽了此事很是擔憂，本來他還天天
派小婁去學校接書韻和妞妞兒回家，這天
卻反常地要小婁將林夫人與阿雲也送到學
校，並轉告書韻與妞妞兒：「暫留校內與
修女作伴，好好照顧母親，無論發生何事
切忌輕舉妄動，靜待我通知。」
林老爺又吩咐小婁送兩位女眷到學校後留
下照應，不過一來修女們不歡迎男人入住，
二來小婁也不放心林老爺一人，因此還是
回到林家與林老爺留守，讓婁嬸到學校與
夫人小姐作伴。
日後小婁回想起，不得不佩服林老爺的果
斷。果然隔日起，向來平靜的下旺村，因
著族長家的事故掀起一陣不安的騷動，最
後更演變為血腥屠殺。夫人向來體弱，若
是見著了，恐怕嚇都得嚇死。
軍隊進駐的第三天，眼尖的人發現村子外
聯的幾條大路都讓士兵們封了，和女宜村
遙遙隊望的石嶺河畔以及另一頭的菩薩灣
邊都佈滿殺氣騰騰的崗哨，那些穿著土黃
制服的士兵二十四小時輪著，像一票陌生
的野鬼看守著地獄，鳩佔鵲巢地取走下旺
村一切事務的決策權。
這時候就連最糊塗的村民也看清楚了，下
旺村已成孤島一座，連隻鳥都飛不出去，
只是村民們還有些搞不清楚狀況，仗打完
了，日本鬼子撤了，洋人現在對中國也客
氣了，連蔣先生都說了，要「全國民眾休
養生息好好努力」，那為什麼軍隊會開拔
到下旺村這種小地方來展威風呢？
人們將之怪罪到失蹤的族長頭上，私下埋
怨著。一定是那個老不死得罪了長官，人
家說不定本來是要來保護咱們的。
我就說不能讓那老頭去，讓林老爺去多好
呢，他們翁婿一家親，說幾具體己話一切
好辦。
林老爺那人也是個嘴巴笨的，我說一開始
就得找村長。
找村長，讓你找村長，找得到村長他還不
見得肯去呢，都多久沒見到這人了？
旁邊一人忽然喃喃自語，說起來，族長到
底去哪裡了，該不會被剝光了衣服在軍營
裡吃香喝辣吧，哈哈。人們苦中作樂地傳
說著。
書韻和妞妞兒在學校裡也不好受。原本兩
人一心離家，但到這步田地忽然又想留下
陪在父母身邊了。只是林老爺嚴詞交代眾
人不可離開學校，她們雖不明白理由，也
知道此時不是撒嬌叛逆的時候，只好忍著
焦慮與母親躲在學校裡。
林老爺的想法很直接，他知道戰爭雖然暫
時結束，但中國還有需要許多外國提供資
源的地方，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爭端軍隊
不敢闖進學校侵擾外國籍的修女們，因此
學校可說是下旺村唯一安全的地方。不，
或許該說，蘭修女身邊是全村最安全的地
方，只要讓一干女眷跟著蘭修女，他就甚
麼都不必擔心了。
第四天清早，軍營照例響起號角聲，所不
同者是一隊隊的士兵不再留在營區內操練，
而是踏著整齊的步伐朝一戶戶民宅前進。
村民們自缺糧後便起得晚，對擅闖的士兵
們毫無防備，一聽有人敲門便傻傻地開了。
士兵們進屋便是一陣粗暴的翻找，見值錢
物品就往懷裡塞，見美貌姑娘，就地拖過
桌子，招呼眾人解褲帶圖個痛快，輪完了
照肚子一捅，粗暴地連腸子也拖出來了。
下旺村才半個清晨就失去他們僅存的值錢
物品與美貌的女人，村裡的腥臭沖天像傳
說中的地獄血池。
村民們不敢哭喊，那哭喊的，不問理由，
就直接被捂著嘴巴往脖子一割了，士兵
們冷笑著從腰間抽出短刀，比村民們殺
魚片肉更利索。完事後再把刀貼著褲管
一抹，褲子上都是一條條平行的血痕，
事後他們甚至評比著誰褲管上的血痕多。
沒死的人還驚魂未定，士兵們卻還不願
離去，不停在各屋裡翻找，只要找到任
何與共產黨相關物品、書籍，滿屋皆殺。
下旺村一時驚得呆了，人間煉獄一般的
情境，卻如啞般沒有聲音。這一日下旺
村失去十分之九的人口，士兵們顯然出
動前便已領了格殺令，就連六七十歲的
老人也沒放過。
林老爺雖然早有心理準備還是被這無預
警的屠殺震驚。他聽了小婁之言原還不
信，直到站出門口見到一排閃閃發亮的
刺刀圍著林家大門，而他林景儒便成了
圍籬裡待宰的豬牛。最令他震驚的還是
這排刺刀後站著一個威風凜凜的軍官，
那人摘下帽子對他露齒一笑，如此誠懇，
竟是才剛見過不久的周肇允。
林老爺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到周肇允身
後站著眾人遍尋不著的村長。難怪，難
怪軍隊會找上下旺村這種小地方。
到了這個時節，林老爺當然不會天真地
認為周肇允是前來搭救自己，他腦子快
速轉了幾轉，把事情來回兜想幾圈，恍
然大悟，看來周肇允前次來商談婚事時
便已和村長勾搭上了。
村長向來低調，當初族長與共產黨來往
時也不見他勸阻，原來卻是暗地蒐集資
料以便密告。
林老爺朝村長送去一個輕蔑的眼神，沒
人會長期養一隻愛咬人的狗，你等著吧。
隨後才客氣地將周肇允請進屋裡。
周肇允吩咐村長和士兵們留在門外，沒
他命令不許進屋。
對照其他村民的慘況，林老爺知道周肇
允對自己已是特別寬容，而這份分寬容
絕不會毫無代價。
--
我的第一本原創小說【牽】，
詳情請見http://www.catchjill.blogspot.com/
請支持獨立出版創作。(羞奔)
私領域 http://pyramidchenchen.blog127.fc2.com/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1.251.145.6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