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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Entreakt:嗯...小姑日後直接照顧嫂子便可 ~ 01/09 20:08
周肇允這次腳上穿的是與士兵們相同的布綁腿，
走起路悄無聲息，像一隻酒足飯飽的貓跟在林
老爺身後。
因為已經佔盡優勢，他便連曾有過的那一點象
徵性禮貌也丟棄了，一進屋就坐到前廳的主位
上。
小婁對此很有意見，懾於周肇允所代表的武力
權威而不敢出聲，只默默站在林老爺身邊，心
裡把周肇允的十八代祖宗都罵了一遍。
林老爺隨意挑了張椅子，這種時候繁文縟節於
他已無意義，他現在只關心周肇允要甚麼。坐
下後兩人都沒說話，還是林老爺打破沉默：「
竟然是你。」周肇允得意一笑，也不解釋。
林老爺見周肇允姿態高傲，心裡有些矛盾，這
樣的男人在這樣的時代要保護書韻自是餘刃有
餘，只是將書韻這樣的弱質嬌女交託到他手上
真妥當嗎？
林老爺低頭望著自己枯黃的手指，年輕時粗大
的指結皆已萎縮，手背上滿是淺褐色的肝斑。
過了年他就六十五啦，別說日後，就是現在也
無力保護書韻了，就算心裡有些沒把握，也只
能賭這一把。幸好周肇允看來是真心喜愛書韻，
他賭這一把還有些勝算。
林老爺釐清思緒後才開口：「你要甚麼？」
周肇允鸚鵡學舌似回答：「你要甚麼？」
林老爺說：「我要我所有的家人安全。」
周肇允幾乎沒有思考，帶著狂妄的笑容說：「
全部？你太貪心了，要知道我大可以直接拿走
你的一切，根本不需要與你交易。」
林老爺說：「就算不能全部，至少也要保住
書韻和肇盈。她們一個是你的妻子，一個是
你的妹妹。」
周肇允知道自己上了當，礙於面子，只哼了
一聲。
林老爺知道他已動搖，又說：「我知道總有
這麼一天，所以才為書韻選了你。我也知道
令你為難，所以我不會虧待你，這些年我所
攢下的每一分錢都是為了今天，只要你答應
我的條件，我馬上獻上一切。」
周肇允說：「泰山大人，我是軍人，不是商
人，錢買不了我。」
林老爺聽他一句「泰山大人」，心裡更加篤
定這傢伙已動了凡心，只是拉不下臉罷了，
連忙乘勝追擊：「我知道，軍人重義不重錢，
但是弟兄們每個月總得領糧餉，刺刀長槍軍
裝帳篷總得汰舊換新，在在都得用錢。再說
老先生忙著修補日本人留下來的爛攤子，正
是需要錢的時候，你獻上這一筆，就算沒好
處，總也不會有壞處。就當我這無用的丈人
給女兒添嫁妝，也為你盡點心意。」
周肇允眼睛看著門外，狀似無意地點點頭。
動作雖然輕浮無禮，卻讓林老爺鬆了一口氣，
這偌大的家產總算買到書韻和妞妞兒兩條命
了。只是周肇允卻又接著說：「書韻也罷了
……那個妹妹嘛……。」
林老爺怕他改變主意，只好順著話頭說：「
我知道，說是妹妹，也不過是個被逐出家門
的女兒，要你擔起責任的確有些可笑。不過
書韻自小和她一道長大，兩人比親姊妹還親，
前陣子本來已經要讓你們倆完婚了，卻是書
韻鬧著不肯和她分開才拖延了，若是將她落
在這兒，恐怕書韻也不走了。」
周肇允微一思考，點頭說：「好吧，反正的
確是同父異母的親妹妹，也不至於難向上面
交代。只是從此卻要委曲您和丈母娘自生自
滅了。」
林老爺搖搖手：「日本鬼子都走了，我們還
有甚麼好怕的？」
周肇允露出殘酷的微笑：「那也不一定，要
是真沒甚麼好怕，怎麼又要我帶兩個女孩子
走？」
林老爺尷尬地呵呵笑，心裡異常悲痛。
周肇允的手下在下旺村如鬼一般姦淫擄掠，
他卻要向眾鬼的首領尋求保護，就連自己也
深感不齒。只是他再也想不出更好的方法保
護女兒了。
小婁在他身後啜泣，哭得他心都亂了，他低
低地喝止小婁，小婁卻只是壓低著嗓門說：
「老爺，咱們怎麼活得這麼苦啊？」林老爺
只覺眼睛一酸，兩顆眼淚也滾了出來。
周肇允沒去管他們倆，只顧著開門，親自盯
住一小隊士兵進屋清點物品。
林老爺帶著小婁到學校接書韻和妞妞兒，並
簡單地轉述了情況。兩個女孩和母親一直讓
修女藏在小教堂裡，對村裡發生的事情尚無
所知，聽了林老爺一襲話，嚇得兩眼發黑。
小婁誇張地說起下旺村裡遍地的屍首和哀哭，
林夫人和阿雲聽了都流下眼淚，書韻聽聞同
村人眾發生如此慘劇，啞著嗓子對父親說：
「爸爸你太糊塗，怎麼可以把我們交給這樣
的人！」
林老爺說：「我知道這是一步險棋，但我總
不能眼睜睜看妳們倆和村裡其他年輕女孩一
樣任那些士兵欺負。我現在但求妳們過了眼
前這關，之後際遇如何我也管不著了。」
阿雲在一旁已哭得沒了聲音，拉著妞妞兒跪
下磕頭：「謝謝老爺還記掛著我們家妞兒，
您的大恩大德我來世做牛做馬還您。」
林老爺把兩人扶起來，嘆息跺腳：「這時候
能救一個是一個，再說，論血緣，這孩子和
周肇允更親近，還不知道誰救了誰呢。我也
是一份私心，除了希望兩孩子彼此照應，也
是怕日後周肇允厭倦了書韻時，還有妞兒這
個小姑在旁邊幫著說幾句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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