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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天蘇韻都忙於應付孩子們
課堂上突如其來的哭泣，陳秋菊自
縊的景象連大人都害怕，更何況年
僅十二的孩子們，再說秋菊畢竟是
他們的好同學。
隔週蘇韻有些自暴自棄地取消了幾
堂國語課，讓孩子們輪番上臺表達
對秋菊的思念以及內心的恐懼，雖
然不知效果如何，但這些情緒說出
來總比悶在心裡好。
當天課後她又被傳喚至校長室密商，
一時忘了交代班上學生離校前先去
幼兒園將玥盈帶到教室等候，離開
校長室的時候她還擔心玥盈正因恐
懼而哭鬧，沒料到了幼兒園看到邱
老師也在，玥盈正一個人在角落玩
拼圖。
邱老師說，知道蘇韻近來事多，特
意留在教室裡陪玥盈，順便處理一
些行政庶務。
蘇韻心裡感激，兩人便多寒暄了幾句。
邱老師也是大陸逃來的，到臺灣的
時間比蘇韻晚些，兩人聊著不免俗
談起彼此老家，蘇韻卻欲言又止，
邱老師見她神色猶豫，以為她較重
隱私，便爽朗地把話題岔開：「沒
關係沒關係，今天太晚了，咱們改
天再聊！我只是聽蘇老師口音有些
像我老鄉，忍不住多問了幾句，蘇
老師妳別見怪啊。」
蘇韻心裡一咋，怎麼就沒想到，若
真遇上同鄉，說不定多聊聊也能想
起些甚麼呢。只是窗外天色已暗不
宜久留，只好擇日再敘，幸好兩人
是同事，日後見面十分方便，她便
攜著玥盈告辭而去。
在周肇錦出現前蘇韻的心情一直很
好，雖然陳秋菊死亡一事還如鯁在
喉，但邱老師的熱心畢竟令她十分
感動。只是才牽著玥盈走出校門蘇
韻就見周肇錦信步走來，旁邊還跟
著兩個著軍裝的副官，昏暗中看不
清楚長相，似乎又換了人。
兩個副官照例一見面就是響亮的「
夫人好」，玥盈見慣了這種場面，
只顧著歡喜地撲到周肇錦身上。
蘇韻說：「你怎麼來了？」
周肇錦沒回答，對著玥盈問：「
餓不餓？」玥盈搖頭，童言童語
地說：「邱老師有拿餅乾給我吃。」
蘇韻愛憐地摸摸玥盈的臉頰，心
裡很感激邱老師，雖然是個年輕
的男孩子，做事卻很周全，真讓
她這個當媽的人慚愧。
周肇錦這才轉過頭來，客氣冷淡
地說：「我回家看到屋裡沒人，
還以為出了甚麼事情。」
蘇韻酸溜溜地回：「老硐村又偏
僻又純樸，能出甚麼事？總不會
每個村子都犯了忌諱，罪大惡極
到要你周先生出手屠村。」
周肇錦聽她出言頂撞，只淡淡回
了句：「我知道妳為了學校裡的
事情不高興。」
玥盈歪著腦袋，努力理解父母談
話的內容，但沒一會兒就讓天上
的星星引開了注意力，手指天空
大喊，爸爸媽媽你們看，好多星
星！
蘇韻抬頭一看，這夜月色清淡，
滿天星斗鑲在如絲的黑幕上，確
是美極，以往這個時間玥盈都關
在屋裡準備就寢，是以今日一見
特別興奮。
只是蘇韻卻開心不起來，快過年
了，頰邊的空氣有些冰冷，天邊
一條數千萬星星組成的亮星帶橫
過眼前，只是陳秋菊和她的父親
再也見不到了。
不只他們，所有在屠村事件中死
亡的人都一樣，再也見不到了。
蘇韻忍不住說：「你周先生了不
起，毀了多少家庭！」
周肇錦將玥盈交給副官們悄聲說：
「先帶她回去。」兩個副官也不多
問，牽了玥盈就走。
玥盈看著蘇韻說：「媽媽？」
蘇韻面色蒼白地對孩子笑：「盈盈
先回去，爸爸媽媽還有事情要談。」
玥盈才剛走遠，周肇錦就冷笑著說：
「妳倒識相，知道我要把孩子支開。」
蘇韻昂首看著他：「你打吧，最好
把我打死！反正你殺人也沒當一回
事。」
周肇錦冷哼一聲：「甚麼都忘了卻
還是一樣倔。」
蘇韻一怔，還來不及追問，周肇錦
已嘿嘿一笑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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