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豐年站在蘇韻面前像個犯錯的男學生，
兩隻黑皮鞋互相磨蹭發出嘰嘰怪聲，苦
著臉支支吾吾地說：「周先生說我要是
再碰周玥盈一根寒毛或和妳多說一句話，
他就讓我一輩子幹不了老師，蘇老師妳
知道的，我在臺灣沒親沒戚，就靠自己
養活自己，我得罪不起周先生啊。」
蘇韻覺得毛骨悚然，像周身爬滿蜘蛛那
樣毛撓撓的。劉豐年沒等她回應便退開
了，幾日後蔡校長在校務會議上提起劉
豐年「自行請調」臺中的事，蘇韻心裡
卻知道這多半又是周肇錦的手筆了，氣
得整天都沒說話。
周肇錦就是見不得她有朋友。
晚上她忍不住背著玥盈問周肇錦：「劉
老師請調是你的傑作吧？」
周肇錦木然地扒著碗裡的飯，連眉毛也
沒動。
蘇韻頹然坐倒，努力壓抑怒意：「你不
覺得你管太多了？」
周肇錦放下碗筷拿起一旁的紙巾抿嘴，
眼睛笑瞇成了兩彎：「怎麼會？妳是我
的妻子，盈盈是我的女兒，我會永遠照
顧妳們。這輩子，妳們就留在我身邊吧。」
說完自顧進房了。
蘇韻第一次感受真實的恐懼，周肇錦是
打算把她們母女綁在身邊一輩子了。
蘇韻也就罷了，他對玥盈的佔有慾又是
怎麼回事？又不是親生的孩子。
蘇韻獨自在餐桌邊佇立，懊悔沒有在周
肇錦出差時帶著女兒離開。
周肇錦的工作似乎真出了問題，閒賦在
家的時間越來越長。不過蘇韻知道周肇
錦這人是不會認輸的，雖然他看似蒔花
品茗十分愜意，但這人是頭土狼，隨時
都在等待縱身一躍咬穿敵人咽喉的機會。
心裡萌生「周肇錦是不是得罪了誰」的
念頭後，蘇韻忽然想起消失好一陣子的
美美。
美美提醒過蘇韻，蘇韻也忠實轉告過周
肇錦，只是周肇錦沒當一回事，果然便
嚐了苦果。
蘇韻忽然份外思念起美美了，只是奇怪
過完年後美美再也沒來過周家，別是周
肇錦又把她換了吧。
蘇韻越想越不安，又不敢問周肇錦，這
人薄情寡義陰晴不定，說不定多問兩句
又害了美美。
想了幾日，蘇韻終究耐不過好奇心，趁
周肇錦外出時將玥盈託給林太太，獨個
兒跑到梧山街的雪裡紅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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