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spicalts:新連載！ 10/19 00:46
→ chinchinchen:我電腦修好了!XD 10/19 00:47
因為現在PTT連載進度和部落格不一樣搞得我好亂啊，
所以我先把PTT落後的進度全補上，
以後就會同步每星期一三五貼連載這樣，
但我本人記性非常差所以如果有落溝的時候就下一次連載時補上。
***********下面是大量的補進度*************
蒸籠邊幾個比書韻臉還大的青花瓷盤擺滿各色糕點，
月桃捲、玫瑰酥、凝玉霜、綠豆糕，還有一盤西式脆
餅，灑滿炸得焦黃的杏仁片和細膩雪白的糖粉。
書韻見廳裡無人，偷取了一顆玫瑰酥塞進嘴裡喀滋喀
滋地咬，搗碎的玫瑰花瓣混著去殼的紅豆泥香氣四溢，
她忍不住又拿了一個。
妞妞兒笑說：「別吃了，等會兒吃不下飯又要挨罵。」
書韻順手遞了一個凝玉霜到妞妞兒嘴邊說：「怕甚麼，
妳也吃一個。」
妞妞兒別過頭不肯吃，書韻卻是來性兒了，硬扳開她
嘴塞進去，妞妞兒半求半笑地說：「別鬧啦。」
書韻是個經不起拒絕的人，非把凝玉霜塞進她嘴裡不
可。兩人掙扎玩鬧間打落了綠豆糕的磁盤，雕花的盤
子砰一聲摔在地上裂為兩半，翡翠細末漫天飛舞，沾
了兩人一頭一臉。
書韻見妞妞兒成了綠鼻子，忍不住笑了出來，妞妞兒
滿臉愁苦抹著鼻子說：「我就說別鬧了吧。」
阿雲聽到聲響便取了掃把畚箕過來，書韻還來不及開
口，妞妞兒已搶著承認：「是我打翻的。」
阿雲瞪了妞妞兒一眼，沉著臉清掃一地狼藉，她的動
作又輕又快，沒一會兒便打掃乾淨了，看著破盤子又
瞪了妞妞兒一眼。
書韻見妞妞兒眼裡含著眼淚，忍不住對阿雲說：「周
媽，不關妞兒的事，是我打翻的。」
阿雲嘆口氣說：「小姐別替她說話，她在您身邊就不
該讓這事發生，好好的生日打破盤子多晦氣，再說萬
一割傷小姐怎麼辦？」
妞妞兒在一旁拉書韻袖口，書韻還是又頂了一句：「
我說是我錯就是我錯，不許妳罵她。」
阿雲苦笑說：「是。」
阿雲吩咐妞妞兒把清掃工具和破盤子拿回後進的屋子，
自己又踅進廚房另端一盤綠豆糕回飯廳，悄聲對書韻
說：「我就怕打翻，多做了一些。等會兒這件事情就
別向老爺太太提了，免得小姐挨罵。廚房裡還有些玫
瑰酥和月桃捲，我等太太睡了再送進小姐房裡，晚上
餓了當點心。」
書韻歡呼一聲攬著她頸子。
阿雲有些害羞地拍拍書韻：「好了好了，妳和妞兒先
去擦擦臉吧，免得老爺見了生氣。」
書韻便到到後院找妞妞兒去了。
林府很安靜，因為太安靜，妞妞兒甚至經常有耳鳴的
錯覺。
北邊開始打仗後林老爺便將屋裡的傭人都遣了，只剩
妞妞兒母女和小婁夫妻，貴重物品藏在屋裡的暗格，
就連林夫人也不知道在哪。
林老爺說：「林府在下旺村招搖了這許多年，若是戰
事蔓延至此賊兵必不放過我們，房子是死物搬不走，
只要能帶著兩個孩子和值錢的細軟安全離開，到哪裡
都能重新開始。既然有此打算，免不了縮衣節食，大
家就暫時忍耐吧。」
林夫人原還持反對意見，菩薩灣不過是個吃水不深的
小海灣，大型船艦根本進不來，哪一國的海軍會笨到
來擱淺呢。再說下旺村背後靠著幾座小丘，若連這裡
都保不住，臨時政府也差不多該完蛋了。
林老爺聽了生氣，要林夫人別亂說話，林夫人見丈夫
動怒，也不便堅持。好在兩個孩子的教育沒中斷，還
能每日上學。
林府平日飯桌固定三菜一湯，逢一的日子還得吃素，
但這天是書韻生日，林夫人堅持不可寒酸，特地吩咐
阿雲準備了這許多菜餚糕點。書韻與妞妞兒生日只差
兩個月，林老爺說，兩人比別人家天生的姊妹還有緣
份，更要好好珍惜，今年就把兩人生日一起辦了。
阿雲受了書韻慫恿，又衝著與林老爺的關係不便拒絕，
雖然心裡覺得不妥，還是勉強接受了。
天色全黑時阿雲讓書韻去請爹媽上桌吃飯，小婁夫妻
這晚有事已經離府，林老爺說，人少就省了那些禮數
吧，要阿雲和妞妞兒也上桌一起吃飯。
書韻和妞妞兒趁飯前空檔到房裡換上阿雲掛在門邊兩
件同款的短旗袍，妞妞兒是竹綠，書韻是梅紅，都是
同色鑲邊小翻領，緞線沿盤扣繡出綿延的閃花，竹葉
與梅枝的暗紋襯得兩人雙頰柔潤，四隻眼睛閃閃發亮。
書韻摸著裙邊對妞妞兒一笑：「這肯定是爸爸指定的
花樣，他就愛這些自以為清高的植物，也不管別人覺
得俗氣。」
妞妞兒也笑，嘴角有些嘲諷的味道。每當她出現這樣
的表情，右臉頰上淺淺的梨窩就特別明顯，讓她顯得
比平常嬌氣，好像一隻描了眼線的畫眉鳥，卻不怎麼
啼。
妞妞兒其實不喜歡收林老爺的禮物，尤其是這樣貴重
的禮物。她知道東西雖然給了她，人情卻掛在母親身
上。
每次收禮時看到阿雲莫可奈何的憐惜表情，妞妞兒的
自尊便又缺了一角。
書韻忙著對鏡中的影像顧影自憐，頻問妞妞兒：「我
好看嗎？」
妞妞兒點點頭，又是一個苦笑，書韻這樣的性格未嘗
不是一種幸運。
旗袍質料光澤動人，觸感冰涼滑順，內裡是漂過的白
棉布，漫著阿雲身上的皂香。兩人年紀還小，曲線不
顯，但穿上旗袍也流露一股小女人的秀氣。
無袖的旗袍露出兩雙乳白的藕臂，下擺裁至膝上，沒
開衩，是還不進社交圈的少女款式。
床欄掛著兩件與旗袍同色的舖棉短襖，軟綿綿暖呼呼，
天氣尚暖，兩人也就沒有披上。
書韻伸手勾住妞妞兒，親熱地將頭靠在她肩頭。
妞妞兒回撫她右手虎口淺褐色的痣，書韻又是咯咯一笑。
兩人為彼此解開髮辮梳理，卻是越梳越亂，沒一會兒彼
此長髮糾結，花了好一番工夫才解開。
書韻說：「也虧了周媽細心，妳雖高我一個頭，裙長卻
也剛好。」
低頭一看妞妞兒的腳又笑著說：「衣服雖新，鞋襪卻舊，
我看妳去我櫃子裡拿雙新鞋新襪來搭吧，省得我看了彆
扭。」
妞妞兒淡淡地說：「衣不如新，鞋不如舊。」
書韻拍手說：「妳這可錯了，是人不如舊吧？」
妞妞兒一把攫住她的手說：「既然人不如舊，又何必在意
舊人穿甚麼鞋？」
書韻嘟著嘴說：「有新鞋何必穿舊鞋？多醜。」
妞妞兒嘆了一口氣冷冷地說：「我知道妳是不懂的。」
書韻也不追究，攜了她的手一同走回飯廳。
這天林老爺穿了件黑色立領中山裝，領口袖口都鑲著若隱
若現的金線。林夫人套一襲雲米色長旗袍，裙角有幾朵深
淺紫絲線繡的帶葉清荷，一頭花苞般的波浪是新式的玫瑰
髻，卻沒有插上髮飾。
阿雲不知何時也去房裡換了一套新衣，卻是樸素的深藍布
衣棉褲，褲腳還縫了耐磨的雙層裡布，因為找不到同色的
裡布，一走動就露出顯眼的淺藍內襯。
林夫人見阿雲穿得寒酸，當眾喊起來：「阿雲，上次不是
拿了一塊綢布讓妳做旗袍？怎麼不穿？」
阿雲靦腆一笑，低著頭說：「我想留著等妞兒大些做件好
旗袍給她。」
林夫人裝模作樣地嘖了幾聲：「妞兒的旗袍我自會準備，
妳那塊綢子的花色又哪裡適合她那個年紀的女孩？林家再
怎麼落魄也不至於連妞兒的旗袍都做不出來，更何況林家
都還沒落魄呢。」
說完看了林老爺一眼。
阿雲帶著奉承的笑容低語：「謝謝太太。」依舊固執地低
著頭。
林老爺一揮手說：「好了好了，這事等吃飽飯妳們再慢慢
談吧。」又對林夫人說：「下回妳把旗袍做好再交給她嘛，
明知道她是個最節省的人。」
林夫人嘆口氣沒接話，妞妞兒卻覺臉頰熱辣辣的，穿在身
上的短旗袍彷彿生出無數帶牙的嘴巴啃咬著她。回頭一看，
阿雲還低垂著臉，兩隻耳朵也脹得通紅。
桌上的菜沒一會兒只剩大蹄膀乏人問津。
林老爺笑著說：「下次別弄這個了吧，每年都剩它。」
林夫人雖然也笑，卻還是堅持：「生日嘛。」
書韻搶著說：「我站爸爸那邊，每年生日都得見這蹄膀
一次，煩都煩死了，家裡又沒人愛吃。」
林夫人說：「妳命好，見了蹄膀還說煩，咱們村裡不知
多少人一輩子也沒吃過一口呢。」轉頭對阿雲說：「妳
也說說這孩子。」
阿雲又是低頭一笑，見眾人皆放下碗筷便起身收拾，妞
妞兒見狀也站起，阿雲拍拍她肩膀：「坐下吧，今天不
用妳。」妞妞兒還是端了兩個空盤子跟她在身後。
一會兒阿雲用磁白小盤給每人送了一隻敲過的蟹，又用
小碟分裝薑醋送到各人面前。
林老爺一邊剝蟹殼一邊說：「蟹肉太寒，韻兒和妞兒小
孩子家腸胃弱，別吃太多。」
阿雲便將書韻與妞妞兒面前的螃蟹端回廚房，再送來時
兩人的盤子裡便只各剩半隻剁開的蟹。
蟹殼已用鐵槌子敲過，書韻卻笨手笨腳剝得蟹汁四濺，
一氣就把碗碟砸在桌上。
林老爺睨了她一眼，林夫人連忙打圓場：「今天是韻兒
的好日子，誰都別開口罵人。」
妞妞兒用銀鉤子將她面前的蟹肉拉出後整碟遞給書韻，
又沉默地將書韻面前剝得歪七扭八的半隻蟹取走。
林夫人掩嘴而笑：「韻兒，看來爸媽可得想法子讓妳
嫁得好一點啊。」
書韻傻裡傻氣地問了一句為甚麼，林老爺接口：「才
有人幫你剝蟹啊。」
書韻假意摔下筷子，嗔道：「你們笑我！」卻是撒嬌
的口氣。
妞妞兒也笑，但那笑又不像笑，像誰拉著她兩個嘴角，
右邊頰上的梨渦還發著抖。
餐後兩人分別跪在父母面前感謝養育之恩，書韻不知
輕重，雙膝一屈隨便說了幾句吉祥話，嘻嘻哈哈地。
阿雲和妞妞兒那一邊卻氣氛凝重，阿雲想起母女倆的
際遇禁不住淚如雨下，惹得妞妞兒也哭了。
林夫人趕緊摟著她勸：「阿雲妳別這樣，好好的生日
應該高興，妳看妳把孩子都嚇傻了。」
妞妞兒一言不發地擦著眼淚，只是怕更惹阿雲傷心，
不敢哭出聲音。
書韻在一旁瞎嚷了幾句蠢話阿雲才笑開來，林老爺搖
著頭說：「妳這門瞎攪蠻纏的功夫也只這種時候還有
點功效了，今日記妳一功。」
書韻得意洋洋，林夫人攬著她笑，但沒一會兒就推說
頭痛先回房了。
書韻等妞妞兒收拾完桌面後才一起回房，剛梳洗換裝
聊了幾句阿雲就來喚：「老爺叫妳們。」
兩人攜手到了廳裡，只見林老爺也已換了慣穿的洋服，
袖子挽到肘間，鼻樑夾個小圓眼鏡正在看書。
書韻喚了一聲爸爸，他一抬頭，似乎沒預料妞妞兒也
來了，卻也沒開口讓她走，只要阿雲再多上一杯茶。
阿雲退下後三人又喝了幾口茶，林老爺才慢吞吞地開
口，原來他已給書韻找了婆家。
書韻這才明白晚餐時父母數度提及婚配話題意有所指。
書韻是溫室裡的花，過慣茶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
沒想過以後的事情，因此父親提起此事她只覺得新鮮，
沒有真實感。
再說婆家雖是訂下了，距離出嫁還要幾年，對一個十
三歲的少女而言那彷彿都是下輩子的事情了，因此當
林老爺問她「覺得如何」時，她也只漫不經心回了一
句：「一切由爸爸作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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