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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周老太爺這一代，時局更亂了，有野心
的人正是大發戰爭財的時候，周老太爺偏
不，他多疑保守，幾次與人合作都弄得灰
頭土臉，後來乾脆摒棄祖上江湖豪情式的
冒險，開始收購土地做安穩地主。
五十大壽那年，玉源村所有的地契都寫了
他周老太爺的名字。
佃農對地主總是沒有好感的，周少爺出生
後體質孱弱，人們開始傳言周家定是缺德
事做太多才禍及子孫。
關於周家，在中下階層有許多連他們自己
都不知道的精彩故事。
人們說：「不幹壞事哪能大筆大筆賺錢呢，
誰看過不貪污的官不吃屎的狗啊？」
人們說：「是啊，像我們這樣腳踏實地的
呆子也就只夠家裡幾口人吃飯了，老祖宗
傳下來的地保不住也不是我們的錯，都怪
我們老實、不耍心眼。」
人們說：「要昧著良心才蓋得了那大房子，
我可不幹，免得進閻王殿前得走刀山。」
人們又說：「算啦，說甚麼大房子，說甚
麼錢呢，周家能用錢買到他家那個腿軟的
少爺從前門走到後門不喘嗎，我可是一天
走上兩百趟都不累呢。」
人們翻來覆去地拿周家當笑話，忘了他們
拉到膝上的褲管多麼破舊，甚至比不上周
家大門銅環上的紅穗；忘了屋裡的大人孩
子吃飯喝奶都靠向周家賃來的地。
人們一手搖扇一手遮嘴，一邊批評周家一
邊極力表現不與周家計較的氣度，數場哄
堂大笑後又有了在烈日下工作的力量。
群聚的詆毀可以療癒嫉妒，越惡毒，越管
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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