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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暗定決心，初聞熙陽
想起前夜段林睿就一陣不爽，本來自己在房裡練功，欲增強內力修為，
從來到這裡後，她便發現自己的身手，也就是所謂的外功，
幾乎無人能與她抗衡。
但前陣子和虎霸半認真的對練時，一對掌段林睿便發現自己內力虛空，
在這綠林山打打強盜，自己這一身功夫倒是足夠，
但若是有天出了這綠林山，恐怕就人外有人了。
意識到自己的弱點後，段林睿便找上了劍公子，
讓劍公子指點她一些修煉內功的方法，以教他凌空劍法作為交換。
劍公子大喜過望，傾囊而授，
卻忘了修煉內功只需學會心法，但劍法卻要一招一式慢慢學。
段林睿在學得心法後，隨意教了劍公子凌空劍法的起手式，
便將他打發走了，弄得劍公子是有苦難言…
前夜，段林睿在大廳中練功，本是全神貫注，
耳邊風鈴卻突然大作，她立刻想到自己在臥房中所設置的機關，
提了劍衝進房裡，燈還未及點上，她便一劍刺向那蒙面人，
蒙面人果然反應不及，吃痛退了幾步，段林睿趁勢急攻，
可在黑暗中，又困於房內，她無法施展凌空劍法。
蒙面人雖連連被她逼退，但步法極快，一時之間段林睿亦無法拿下，
一氣之下，段林睿乾脆扔了劍，欺身逼近蒙面人，
比起劍法，徒手空拳才是她的拿手好戲。
那蒙面人被段林睿一陣跆拳道混合空手道打的毫無招架之力，
正當段林睿給他最後一擊時，卻不小心被自己衣服的長擺絆住，
她一時重心不穩，一個踉蹌往旁邊跌，不禁『啊』的叫了一聲，
雖未真的跌到地上，但也失去了拿下蒙面人的絕佳機會。
她氣惱的駡了聲『shit』，那蒙面人似乎楞了愣，便立刻施展輕功逃逸。
段林睿眼看他施展輕功，到窗邊欲追，但那步法快的嚇人，足不沾地，
須臾間，便已不見那人的身影。
段林睿輕歎口氣，
便也不費力叫人追趕了，只是氣的她整晚没睡好。
「寨主，晴兒來給您送早膳，您也該起了」
晴兒推門進入段林睿的宅子，
卻看見平時這個點都還在床上的段林睿
手中拿著針線，一臉無奈的看著手中的衣服。
「寨主，您在…？噗…」
雖說寨主也是名女子，但晴兒卻從未見寨主做針線活，
好奇之下，便走近想看看寨主在縫些什麽，
但一見那些歪扭的縫線，拆補的痕跡，晴兒便一時忍俊不禁笑了出聲。
段林睿白了晴兒一眼，嗔道：『笑什麽？』
晴兒趕緊掩住笑意道：
「寨主您要縫補衣服交給我就成了，作甚自己動手呢?」
面對眼前的寨主，晴兒發現自己常會不自主的雙頰泛紅，
明明同是女子，但和寨主講話的時候，她會突然心跳的特別快。
段林睿沒什麼好氣地道：
『說了你就別寨主寨主的叫了，搞得我跟放高利貸的一樣，叫姐姐！』
從蒙面人事件後，段林睿便發現古人的衣服自己還是穿不慣，
想動手改良一下，她這雙手能做很多事，但縫縫補補的活，
似乎天生不適合她，一件衣服給她改了改，頓時變得四不像。
晴兒輕聲道：「那…那叫睿姐姐行麼？」
晴兒又感覺自己臉上開始發熱，低著頭不想被段林睿看出她的害臊。
『行…當然行…』
段林睿怔了怔，方才晴兒叫她睿姐姐的瞬間，
她腦海裡頓時閃過了夏陌的身影，
想起了夏陌對自己的無微不至和順從。
段林睿逼著自己掃去腦中夏陌的身影，接過了晴兒遞給她的筷子，開始用膳。
不一會兒，石瑞安的聲音便從門外傳來：
「寨主，北熙使者來訪，帶來熙陽將軍口信，熙陽將軍親自設宴，
邀寨主明日傍晚至西山腳，北熙軍營用饗」
石瑞安看見『雲雅居』的大門敞開，便知道他們的寨主大人上工了。
他現在對於段林睿可說是又愛又恨。
愛的自然是段林睿的手段和能力，雖然本就已看出段林睿能力不凡，
但他萬萬沒想到，段林睿竟能在二十天內便一統綠林山。
看其他寨主張口結舌，拿段林睿一點辦法也沒有的樣子，
石瑞安只想到一句話：『惡人自有惡人磨。』
那些壞事做盡的盜匪，此番可真算是碰上了個煞星。
而自己這個自詡聰明絕頂之人，此次怕是也栽在這女子身上了，
一統綠林山固然是大喜之事，但管理綠林山，可就實屬不易了。
於是，他們英明神武，天下無雙的寨主，便藉故一女子難服眾，
除了流雲寨的舊部眾，
綠林山上無人知曉，這手段厲害的流雲寨寨主竟是名絕世美人。
而既然隱瞞身份，自然不方便經常出現。
於是段林睿勾起薄唇，淺淺一笑，便將綠林山上下都丟給石瑞安打理，
小事都交給石瑞安裁決，大事才需要來請示段林睿的意思。
自己則樂的清閒，終日在流雲寨裡當甩手掌櫃，遊山玩水，不亦樂乎。
段林睿自言自語道：『請我去吃飯？怎麼有點鴻門宴的味道…』
石瑞安一臉疑惑的看著段林睿：「什麽宴？」
段林睿搖搖手道：
『沒有，石子，上次你和我提到此事時，感覺你比較偏向北熙？』
段林睿曾經抓著石瑞安問了一大堆古人的名字，
問他知不知道秦始皇嬴政，漢武帝劉徹，唐太宗李世民，
都是一問三不知，
她只好相信自己真的是到了一個莫名其妙的時代。
聽見段林睿的話，石瑞安神色暗了暗，輕聲道：
「其實…不瞞寨主，我是上虞人，但卻與上虞國有不共戴天之仇。」
段林睿停下手中的筷子，看來石瑞安是有段故事要說了。
石瑞安略思索了一番，便道：
「我家鄉在鳳城歙縣，本已中了秀才，只差進虞京上名，便能作官，
我是家中獨子，父母省吃儉用供我上學堂， 妹妹也幫人做女紅貼補家用，
為的就是讓我能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但當我準備出發進虞京前，縣太爺來到家裡，說城太守看上了我妹妹，
要納她做為他的七房太...
若不從， 便將我從秀才名單中刪去，並讓我終生不得應試…」
段林睿不禁皺眉，她向來看不慣這種仗勢欺人的狗官
石瑞安神情逐漸變得凝重，頓了一會才接著道：
「我自小就疼妹妹，一點不願意將她嫁給那老不修，於是便帶妹妹上虞京，
想著躲得一時算一時，或許回來便能風平浪靜。
結果，我的名字真的被刪去了，心中自然是不服，在舉人院大鬧了三天，
最後仍是無功而返，不得已又帶妹妹回到家鄉。
卻發現爹娘都被那太守找人綁了去…揚言我若是不將妹妹交出去，
便要我父母的命！
當時，我還未想好應對之策，妹妹便背著我義無反顧地去了太守府…
那太守…強要了我妹妹，奪去了她的貞潔…
事後竟說我妹不知好歹，當初他要娶，我妹不願嫁，現在他不願娶了…」
原本只是靜靜聽著的晴兒，也忍不住氣道：
「原來外傳上虞官吏腐敗，一點不假，這太守也未免欺人太甚！那…之後呢？」
石瑞安眯起雙眼，微微哽咽道：
「我爹娘由於抵死反抗，在我和妹妹回來前就…
就…已遭到毒手，還被棄屍山野，我連屍身都尋不著。
而我妹妹在事發後，受不了被奪去貞潔和父母雙亡的打擊，
好幾次輕生都被我攔了下來，但最後仍是染上了風寒，
我…那時沒有錢給她醫治，轉為肺癆，兩年前便去了…」
段林睿臉色變得十分凝重，過去她就是個極為講義氣，重朋友之人，
而這性格並未隨著來到這裡而改變，石瑞安雖心眼多了些，
但段林睿感覺的出，石瑞安是以真心待她的，
不論是出於何種原因。
段林睿是個很珍惜『真心』的人，因為在她的身邊，這並不多。
連親哥哥對她都沒有真心，她還能要求誰對她真心呢？
段林睿略微思索了一番，石瑞安的仇，她是報定了，
雖說不上讓上虞覆國，但至少滄州之役，她是絕不會讓上虞得勝的。
於是她開口問道：『石子，那這熙陽將軍又如何？』
石瑞安很快地讓自己從悲憤的情緒中回復，答道：「這熙陽將軍，也是一奇女子」
聽到段林睿的問題，他不禁在心中拿那位文韜武略俱佳，巾幗不讓鬚眉的公主將軍，
和他眼前這名以一女流之身，獨闖盜匪之林，鎮壓群惡的寨主大人相比。
段林睿突然眼睛一亮，驚喜道：『是個女將軍？！』
石瑞安稍稍梳理了一下腦中關於熙陽將軍的信息，便答道：
「是的，熙陽將軍為北熙皇室的五公主，名為蒼羽洛。
自小便文武雙全，詩賦、武藝、謀策皆為上品，
太鴻三年，北熙鎮國將軍和上虞勾結，引發內亂，
那年她方十八，便主動向其父皇請纓，率精兵八千在九十日內平定內亂，
俘虜當時北熙的鎮國將軍和上虞大將數名；
太鴻七年，奉其父皇之命，與其兄蒼羽昊率軍攻打北方的幾大部落，
耗時一年半，將北熙的國界向北延伸了六百里。
回宮後，太鴻帝便封其為熙陽將軍，意寓北熙之陽。」
段林睿越聽便對這個熙陽將軍越有興趣，
本來還有些擔心會是場鴻門宴，
但現在對熙陽將軍的好奇心早已勝過了擔憂之情，笑著道：
『石子，你去應了那使者吧，說本寨主明日會準時赴宴，
明日之宴就你一人和我去吧，虎霸那莽漢我就不帶出去丟人了』
段林睿語畢便揮手示意石瑞安先出去，
同時也讓晴兒收拾碗盤離去，
她要好好來想想，該如何扮演這個重要的地理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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