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urmydream (夢見妳)
看板lesbian
標題[創作]暗巷一枝花**3
時間Sun Feb 24 18:32:42 2013
暗巷一枝花**3
離開學校之後，我全職地去上班了。
老闆娘原本沒有拿過我的資料，只是把我當鐘點工。
但是全職上班，老闆娘就想登記一下資料，
一但過了可以合法上班的年齡，她要幫我保勞保跟繳稅等等。
接過我的身分證，她傻住。
【趙虹君 A222117XXX 女】
老闆娘說，她一直以為我是”趙鴻均”。
好吧，反正大家都只叫我阿君，無所謂吧？
不過老闆娘知道我是女生之後，對我變得更好了。
她有時候燉補會裝一個鋼杯給我，或者小鍋子，
看燉得是什麼東西，她會跟我說是給我或者給奶奶，
或者我們都可以吃的。
”妳這麼瘦不行拉，而且現在在發育，吃這個燉?比較好。”
有時候還有青木瓜燉排骨，看來是嫌我洗衣板了。
本該是升國二的暑假，
小K正式的開始變成我們地區的小藥頭，
在廟口混得很好，跟跳八家將那幾個還在學的，
都有去附近的堂口拜過碼頭，常常拿出來炫燿。
我有時候有點後悔，我是不是不該叫小K跟我走？
其他在學的那些人，最起碼還在技藝班學修車學木工，
只有小K和我走了之後，開始真正的走偏了。
而我沒辦法說服他跟我一起去工廠上班，他說他自由慣了。
我一直告誡他，可以賣，不要自己去碰，
我知道很難，但是我一直在祈禱，在廟口，每天拜託神明。
我八點上班，所以我偶爾陪鄭曦曦一起走路上學。
”我上班跟妳同方向，可以一起吃早餐。”
其實明明就反方向，我送她到學校後面的平交道之後，
（我不敢送到門口，老師看到我一定會抓住我叫我復學）
趕快到對面搭公車回工廠那邊上班，常常都差點要遲到。
鄭曦曦開始有點變化，我看到她跟校外人士外出，
（因為我有時候不加班，會到校門口找朋友順便看會不會遇到她），
那些人看起來都不是善類，跟鄭曦曦的互動也不太尋常。
後來我才在廟口聽還在學的說，鄭曦曦有在”援”。
我聽到的那一天，氣得快要腦充血，
換了零錢到公用電話，打她的手機，可是沒接。
我一連打了好多次，都沒接，最後一次我等系統進語音信箱，
然後急急忙忙的罵了一堆前言不接後語的內容，
花了我7塊錢。
隔天我下班就叫小K騎摩托車載我，撇到學校堵鄭曦曦。
剛好那天又有奇怪的人來接她，
一個開著大改破車的金髮男，
長得實在很噁心，音響開得很大聲。
金髮男直接摟住鄭曦曦的腰，
開車門，幾乎是用塞的把她塞到車裡。
我衝過去把那個男的推開，把她拉出車外。
那個男的衝過來，拉住曦曦的頭髮，
讓她重心不穩跪在地上，我力氣實在不夠大，
無法制止那個男的，小K這時候拿著安全帽尻他，
然後叫我們快點上車，我拉起曦曦，
把她夾在我跟小K中間，三貼揚長而去。
那個男人在背後叫囂，”破激掰，賣齁拎北勾跨丟哩！”
小K騎到廟口，跑去便利商店買菸跟酒，
留下我跟鄭曦曦面面相覷。
鄭曦曦開砲了：”臭男人婆，妳英雄救美個屁阿！
他一隻手就把妳搞死，妳是想來三P一起撈一筆嗎？”
我也很生氣，破口大罵：”媽的人家說妳欠幹妳還真的欠幹，
妳是有多缺錢缺到要去援？賺錢的方法這麼多，
妳是賺錢順便探ㄊㄩㄥˇ就是了喔！”
鄭曦曦一瞬間眼神變得超凶狠，但是開口卻做作的溫柔：
”對阿，妳不知道有多爽多ㄊㄩㄥˇ齁，
早就知道妳很煞我，要不要試一下？”
一邊說，一邊靠過來，抓我的手摸她的胸部，
我嚇一大跳後退說：”幹拎娘哩，蕭雜某！”
小K走過來，刁著一根菸說：”大家自己人不要吵架，
來喝酒喝酒～今天我請客好不好～邁阿捏。”
說著把玻璃瓶大支的那種台啤都用打火機的屁股打開，
然後遞給我跟她一人一瓶。
鄭曦曦接過酒，二話不說，仰頭就猛灌，
一口就喝掉三分之一。
我也不甘示弱，瞪著她，跟著喝起來。
小K在旁邊說：”拎阿罵哩，我一說請客妳們就給我這樣喝，
媽的這邊喝完自己去買拉。”
我們都大笑了。喝掉兩大瓶之後，鄭曦曦已經滿臉通紅。
”我想去尿尿～”鄭曦曦很ㄋㄞ。
小K說：”喔喔～阿君阿君，賺到了賺到了，
快點帶她去廁所喔！！”表情猥瑣的像吳宗憲開黃腔的臉。
我白他一眼，帶曦曦去廟裡的廁所。
”拎歸ㄟ賣低家飲酒啦！沒禮沒貌！”廟公用台語罵我。
我嘻皮笑臉說”拍寫”，然後在門口等曦曦。
”妳不要掉進去，掉進去我不要救妳喔，髒死了。”
鄭曦曦高分貝的罵：”靠杯喔！妳才打丟賽！”
我說：”剛剛廟公才在罵沒禮貌，妳是白癡喔！”
曦曦笑了，走出來洗手，順便洗臉，又掏出梳子梳頭髮。
”妳知道我為什麼要去援嗎？”她很正經的問我。
”我不知道，缺錢嗎？”
”妳知道我缺的是什麼錢嗎？”她又問。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這時發現我真的不很了解她。
”我缺補習的錢。我爸外面養了個女人，生了個小孩，
現在說只能讓我不餓死、能上學就好。可是我想上好學校，
我不想讓那些瞧不起我的人繼續瞧不起我，
我一定要讓他們後悔，讓他們知道我才不是這麼簡單的人。”
她說著，眼眶有點含淚，眼神有一種恨意。真的是恨。
我不知道什麼是恨，我埋怨過我的父母，我埋怨過我很窮，
但是我沒有恨過什麼人事物。
也許警察吧，但是比較多的是恐懼。
她的眼神是我不曾見過的憤恨，但是我當時並不懂得。
我問她：”補習是要多少錢？”
”幹麻，想幫我出喔？”她又恢復原本的笑容。
”如果沒有很多的話，借妳阿，我現在都在上班了。”
我很真心的說。我不想看到她被陌生男子帶走，
不想在廟口聽到人家說她在援。
”一科三千六，我想補兩科，七千二。”她說。
我嚇了一跳！補習這麼貴！上學這麼多科，才幾百塊錢耶！
我當時的薪水大約一萬五，這個要花掉我一半薪水耶！
”我幫妳出一半好不好？全部我可能沒辦法...。”
明明就不是我的問題，但是我覺得好難說出口，
想保護她卻不能保護她的慚愧感。
她賊賊的笑著，從口袋掏出四張千元大鈔說：
”我都要先收現金才辦事的，剛剛那個白痴台客早就付錢了！
這樣妳借我三千，我再跟補習班老師撒撒嬌凹一下就好。”
我點頭，從口袋裡掏出前兩天領薪水存完後留在身上的錢，
也不過就三千五，這個月要緊死了。
小K在旁邊說：”幹，難怪他這麼火大。死了死了，
妳上下學要小心，我覺得他會來堵妳。”說完皺著眉頭吸了一口菸。
鄭曦曦轉過來對著我說，”阿我有保鑣不是嗎？”
我同時轉過頭去，跟她只剩五公分距離。
原來五公分，是一種聞得到她的味道，感覺得到體溫的距離。
我們對望三秒，她轉過頭，背起書包說：
”我去補習班報名了，學費有了，爽。”
搖曳著折短短的百折裙，離開了。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6.114.225.133
推 htjsu:好看！！ 02/24 18:39
推 moisture:爽！ 02/24 19:37
推 fatigue:爽~ 02/24 20:11
推 yoger:好好看 02/24 21:10
推 cyty:好看好看 02/24 21:48
推 chit96146035:推好看 02/24 21:52
推 lacoyi980126:著迷:) 02/24 22:16
推 lamei:好好看欸！！ 02/24 22:33
推 s9477:推一個,讚!!我喜歡這風格 02/24 23:16
推 iove10166:*!超好看! 02/25 00:59
推 kmlcha:推 02/25 02:26
推 bacao:太好看啦！！！ 02/25 09:51
推 sfiu:很喜歡台語哈哈哈 02/25 15:36
推 hieiss:好看！ 02/25 16:40
推 tt165165:少見的故事!真的好好看 02/27 04:23
推 kss918: 04/04 18: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