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urmydream (夢見妳)
看板lesbian
標題[創作]暗巷一枝花**29
時間Fri May 10 22:44:19 2013
人家說冬天是最適合刺青的季節。
因為天氣冷，細菌就少了，也不容易流汗或需要一直洗澡，
避免掉這些容易感染的條件，就可以很容易的保養好傷口，
讓刺青的部位很快的康復。
不過這個冬天已經夠冷了，卻沒什麼生意。
師父和我居然遇上有一天整天兩個人都沒排到顧客，
吃完了我最愛的三寶飯，師父泡起茶，我收好垃圾之後，
兩個人對坐喝茶抽煙，搞得像是鄉土劇還是廟口的老人。
師父說起想改名的念頭，說武耀這個名字江湖味太重。
”人今嘛擱有取英文名的，阮跟時代跟不到了。”
師父千篇一律的白長壽，千篇一律的小平頭，和武耀連成一氣也滿好的吧。
我沒說話，只是不置可否的笑笑。
師父說有點煩，下午想出去了，問我顧家可以嗎？
我說當然，熄了菸起身，拿了掃把開始掃地。
一個人的冬天下午，我很少女心的把上次客人送給我的可可粉拿出來泡，
其實只是想喝熱的，又不想喝水，所以做起這種很娘砲的事情。
無所謂，反正沒人，握著熱熱的杯子，用手機放著音樂，
不小心就覺得有點愛睏了。
喝了大半的可可，把杯子隨手一放，我眼睛有點閉上了，
一直到，聽見有人推開門，我朦朧張開眼睛，看見一個穿著PIZZA店制服的男生。
”這邊...這邊有人訂PIZZA嗎？”他表情靦腆，身高不高不矮，戴著黑色粗框眼鏡，
紅色的安全帽，看起來很斯文帶點學生氣息，和壯碩的運動員身型不太搭嘎。
”當然沒有啊！”我一整個從睡意中清醒過來。
”奇怪，地址沒錯阿...我打電話回公司問一下喔。”他拿出手機撥號，
聲音低沉的和外表不太相稱，但是是好聽的那種。
”幹，ㄟ小P又來了啦！又有人亂點了，幫我查一下我這單的電話紀錄。”
跟熟人說起話來就變成一個有點欠揍的人，蠢蠢的感覺。
”是喔！上次那個亂點的不是這個號碼嗎？靠...黑名單系統根本就沒用拉，
公司真的很掉漆。好啦我知道，那先這樣。”
他掛上電話，嘆了口氣，問我：”妳吃蝦子嗎？”
我滿頭霧水的看著他，沒說話，疑惑我是不是聽錯。
”嗯？蝦子啊～鳳梨蝦球口味我其實滿喜歡的，店長說反正沒辦法，
剛好我還沒吃午餐，說送我吃了，不過應該吃不完，買大送小。”
他說著把PIZZA往桌上放，然後很自動的打開了紙盒蓋子對我說：
”LADY FIRST。”
”先生，我剛吃飽，而且這裡是我打工的店，我不是老闆。”我冷冷地對他說。
”妳這邊又沒客人，都度估了～外面這麼冷，趁熱吃一吃才不浪費阿。”
他還是自顧自的拿下安全帽，一頭亂髮挑染金色，看黑色部分的長度，
看來是幾個月前的傑作了。
沒理由的，我覺得這個鬧劇也滿應景的，冬天熱鬧一下也不錯，
於是站起身，卻把他嚇了一跳：”喔！不要生氣啦！大姐！”
他的反應很俗臘又很諧星，我還真的笑出聲音來。
”喝沙士還是喝台啤？”我走向冰箱，沒看他，但是是問他。
”喔喔，沒有可樂嗎？”我轉頭瞪他，結果看見他笑笑地說：
”開玩笑啦！我們有送可樂阿，一並處理掉～”
於是我吃了一頓熱量破表過度豐盛的下午茶，
和一個看起來很內向，結果行為說話都很無厘頭的陌生人。
吃得太飽，沒有吃晚餐，早早的時間一到我一秒也沒多等，關門關燈離開。
冬天的西門町還是可以看得到很多短裙，
流行趨勢總是五六年一輪，掃一眼平價成衣店的門口，
簡單就能知道最近夯的是什麼顏色和材質。
最近很流行大地色系的線衫，以前我總是會想，曦曦穿一定很好看，
但是現在，她已經離我太遠了。
天氣很冷的時候到底要騎快一點還是要騎慢一點？
這個問題我老是在思考。
騎快的時候真的超冷的，但是快點到家就快點結束吹風的狀態，
如果騎慢一點風就不會這麼強，但是待在室外的時間就會變長。
如果後座有人，也許分享一點體溫，就不用計算這些小東西吧。
寂寞很不具體，冬天除外。
胡思亂想的時候時間過得特別快，意識過來已經到了市民大道底。
每次過了華視靠近那段都會突然一陣冷風，吹過來才讓我回神。
路邊一個女孩的背影看起來很不錯，我想像她應該有一雙大眼睛，
走路的姿勢有點熟悉，我放慢速度從照後鏡看，覺得很像Vivian。
不過我沒有選擇停下來相認確認，只是再次催了油門往家的方向騎去。
現在的我像是個沒有過去的人，脫離了學校，
我有的只是狹窄得可以的生活圈，但越是狹窄孤僻，我越覺得輕鬆自在。
我回想起我身邊有曦曦、有Vivian、有吳奕謹的時候，
是我最窒息的一段日子。
洗完熱水澡趁身體還在發熱，我躺上床窩進被子，
明天是一整天的假期，我沒想好要幹麻，但是不想待在家。
盤算著，就睡著了。
這一天我難得的想搭捷運，寒流冷得我不想再騎車。
我想想，想去公館逛逛。
以前曦曦打工的那附近，有很多好吃的東西，
麻辣鴨血、鴉片粉圓、青蛙撞奶、排骨飯、紅豆餅、割包。
而其實我最喜歡的是去台大校園裡面散步，
我酷愛看那些背著後背包穿著牛仔褲的男孩女孩，
騎著腳踏車穿梭在很大很多樹的校園裡，每個人都一臉稚氣，
都很有活力，都很愉快。也許是我自己想像的，但就是那樣。
我吃了很喜歡的排骨飯，這個時間買撞奶不用排隊，
我一邊喝著一邊走在不知名的學校小路上，
看見一群人在唱著歌擺著攤子，好像是社團活動。
而我看見那個拿著吉他唱歌的人，很眼熟。
”為地球而唱～FUN-KEY樂團義演”
攤子前面貼著這樣的海報。
我不知道要不要跟他打招呼，不過真的沒想到他這麼詭異的人會是台大的學生。
想想我跟他只是一面之緣，我也訝異自己會認得出他，
也許也沒必要裝熟，高材生的世界與我沒有什麼關聯。
”欸欸欸！那個那個～pizza姐！”在我已經走過他面前三秒鐘之後，
我聽到他的聲音，還給我取了什麼爛代號。
我沒回頭繼續走，想他應該會以為自己認錯就算了，
可是他的吉他砰砰的發出規律的撞擊聲，原來是他小跑步過來。
”妳也是台大的嗎！台大刺青師！太酷了吧～”
我搖搖頭，晃晃手中的撞奶說：”我只是來美食之旅的。”
”齁齁，你來台大說撞奶是美食？走走，去吃小木屋鬆餅。”
他原本想拉我的手，不過考慮了一下，又轉身就走，對我招手。
”這是限量版的我的命根子，不要弄壞啊！斷一根弦我都會跟你拼命的！”
他朋友接過吉他，馬上用吉他往他的跨下攻擊一邊說：
”那這兩個命根子誰比較硬啊！看誰會贏！”
”幹，北七喔！不跟你鬧了啦，我帶朋友去買鬆餅吃。”
那個男生罷手了之後，眼光看到我這邊，我有點不自在。
”HEY走吧，我帶你吃吃看我們的鬆餅，好吃到炸。”
奇怪其實我一直在想，為何我遇到他，每次都很容易妥協。
雖然他要求的事情都不是什麼大事，但是我也大可以完全不理他。
總覺得他的態度讓事情發生得都很直接很自然，好像本來就該這樣。
”欸欸欸，同學你騎車小心一點好不好！”他把我往旁邊拉一邊喊著，
大概是我想事情想到沒看路，腳踏車急煞的尖銳聲音把我帶回現實。
”好啦，是我自己走太中間了，不用這樣喊啦。”我制止他。
”妳脾氣還真好，我看妳還以為妳是那種古惑女，
口袋都有帶扁鑽，背上有刺好大的蝴蝶還是牡丹那種女生。”
我想這個孩子電影看太多了，什麼時代了誰還刺那種東西啊。
想不到台大的鬆餅還要拿號碼牌等，而且有鹹的口味。
我點了一個鮮奶油的，他點了一個鮪魚的。
拿到鬆餅，我們邊吃邊走回去攤位。
”不好意思喔我今天比較忙，不能花很多時間帶妳逛，
下次帶妳去吃鮮奶饅頭和豆漿當早餐。”
他的歉意除了語氣還寫在臉上，搞得好像我們有約好一樣，哪招？
”這有什麼好抱歉的啊？你好詭異。”
我直接回他，並且送他個不能理解的表情。
”阿對，這是我的聯絡方式，妳下次有時間來先告訴我吧！”
他拿出一張小卡，上面大大的寫著FUN-KEY，
黑底白字，下面用很小的字體寫著：”主唱。李維嶺。0977131081”
我塞進口袋，他說掰掰，跑回攤位又拿起吉他開始'唱，
對著我又抬抬下巴微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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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困難真的，忽然覺得心情很亂，當我不能透明的看見誰。
但其實有誰是透明的呢？或者我以為我看見的就一定是真的嗎？
無解阿無解，我也希望很簡單的，但卻是自己做繭自縛的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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