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urmydream (夢見妳)
看板lesbian
標題[創作] 暗巷一枝花**10
時間Sun Mar 3 21:37:33 2013
暗巷一枝花**10
我考慮了幾天，也和黃大哥聊了幾次，
還特地偷偷地到西門町那條都是刺青店的路上，
觀察了那些黑黑暗暗，很有個性卻讓人有點緊張的門面。
那幾個晚上，睡不著或還不累的時候，
我都會拿日曆紙的背面畫圖，
有時候模仿著印象中的刺青圖案，像是鯉魚或者龍，
有時候改造一些簡單的幾何圖案，像是五角星或愛心。
我很擔心，因為我沒有認真唸書寫字過，
我雖然喜歡畫畫，但是對寫字我沒有把握，
還有英文字母我認得，但是叫我拼叫我唸，我都不會。
焦躁之下，我居然在有天下班後，
到捷運站口的小書局，拿了國中英語的參考書起來看，
最後還買了一本便宜的口袋書隨身看。
http://www.youtube.com/watch?v=IoiPW-AEjuk
我想和鄭曦曦討論，馬上就要放寒假的她，
認真的準備期末考，所以晚上沒有再去林口街打工，
但是缺少收入的她，會為了省錢而吃很少，甚至不吃，
所以我都會在中午公司休息的空檔送午餐給她。
”欸，開門啦，我在妳家樓下了。”
我幾乎不會按門鈴，
因為我不知道鄭曦曦家會不會有人，
雖然我只是她的好朋友，
她爸爸和爸爸的同居人也都不太管她，
但也許就是他們的冷漠和虧待，
讓我不想跟他們面對面，不想陪笑臉打招呼。
而也許，也伴隨著我對鄭曦曦的喜歡引起的心虛。
”上來阿～慢吞吞的，會冷耶！”
鄭曦曦的聲音迴蕩在樓梯間，
沙啞又有點鼻音的狀態，讓我猜她才剛醒來。
”不是說要認真唸書嗎？睡到幾點啊妳？”
穿著長版帽T和寬寬大大的學校運動褲，
她白皙的小腿看起來比平常還纖細。
褐色的頭髮凌亂，用髮箍隨手往後箍起來，
一邊伸懶腰說：”昨天晚上我唸很晚耶！”
我走在她後面，關上門，
她簡單又自然的樣子，
總是比平常的完美無暇還更讓我心動。
狹小的客廳，只有一張小小的和式桌，
我拿出我從公司帶的便當，還有請老闆娘多買的白飯。
我都請老闆娘幫我多加一顆滷蛋或荷包蛋，
我們兩個人這樣吃也是很剛好，一點都不會剩下。
鄭曦曦討厭滷蛋的蛋黃，我都會把它夾碎拌在她的飯裡，
這樣她就會願意吃。今天又是滷蛋。
我幫她拌著飯，一邊對她說：
”我有件事情，想聽妳的意見。”
她接過我拌好的飯，拿湯匙澆了點菜湯，
開始扒飯，然後從碗的上緣露出兩隻大眼睛看著我：
”好巧，我也有事情想跟妳說。”
”那我先說嚕？”她點點頭。
於是我告訴她關於刺青工作的事情，
包括黃大哥怎麼會提起這個工作機會
（我當然沒說出來我畫了一幅她的側面畫像），
還有黃大哥告訴我、以及我自己問人的一些細節，
跟我去西門町站崗了兩三次觀察的內容。
她吃著飯，除了問我：”我可以不要吃紅蘿蔔嗎？”
沒有說過任何話，只有點頭和”嗯”這樣的聲音。
”所以呢？妳什麼都不說也不問，有沒有在聽啊？”
我被她的冷淡搞得有點不爽。
她放下碗筷，改變了一下坐姿，然後看著我說：
”妳覺得我要說什麼？妳自己不是去弄得很清楚了？
而且感覺發展也不錯啊，那妳心裡一定有答案吧？”
”可是我想知道妳的想法啊，
畢竟妳書唸得多又聰明，我難道不能知道妳的意見嗎？”
她深呼吸，然後嘆了口氣說：”除了怕工作環境複雜，
妳一個女孩子不知道會不會有危險之外，
我覺得沒什麼問題。”然後補上一個微笑給我。
她跟我想的是一樣的問題，可是黃大哥再三跟我保證，
同行也有很多女生，而且老闆和同事都經驗豐富，
絕對不會出什麼狀況或有危險發生。
而且刺青店的上班時間是晚上六點到十一點，
除了不能去接鄭曦曦夜校下課之外，
不會影響我白天工廠的正式工作。
所以我的確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那妳呢？妳要跟我說什麼？”
剛剛都在負責說話的我，
現在開始負責把鄭曦曦留下來給我的飯菜收拾掉。
”我喔，我就也是想講工作的事情啦。”
鄭小姐一但說話語氣開始變得彆扭不直接，
一但眼神開始閃爍不看著我，
我就知道後面要說的事情一定不是什麼好事。
”我那天在林口街，遇到幾個姊姊，
她們說，我這樣的女生，應該要去林森北路工作。
她們說不是陪酒，是陪吃飯，還有唱歌。
我的英文不錯，然後我又年紀輕，所以...”
她的話被我凌厲的眼神打斷，
我氣得呼吸都要喘不過氣，重重拍了桌子問她：
”林森北路什麼鬼東西？陪吃飯陪唱歌，
幹，妳以為有這麼簡單喔？
糙，那些女的哪個看起來正經八百，
她們說的話能信，妳他媽賽攏會凍甲啊啦！”
鄭曦曦也開始不爽，不甘示弱的反擊我：
”啊妳勒？趙虹君我跟妳說，妳喜歡過這種日子，
我可不喜歡，妳不想唸書想一輩子當女工，
我也不喜歡。妳以為妳有多了不起多偉大，
可以隨便批評人家嗎？字都不會寫幾個，
還輪得到妳來教我嗎？”
她的一字一句，都讓我心頭一緊、眼眶發熱。
我後悔過無數次，我沒有留在學校起碼把國中唸完。
所以我沒有勇氣去找其他工作，
所以我連要學個刺青，都怕我自己文盲。
但就是這樣，我才希望曦曦可以專心好好唸書，
我才想要保護她，讓她做她喜歡的事情，
同時完成我那已經錯過的夢想。
但是她到底在想些什麼呢？
我們這樣相依為命的日子，我這樣照顧著她，
我和她一起開心的，也許是我一廂情願的快樂，
難道就真的這麼不堪嗎？
”我愛甲這出力 你甘未歹交代 你的心肝 無人瞭解”
”那我問妳，妳覺得妳去林森北上班，
妳就能扭轉現在的生活，妳就能上大學，
妳就能脫離只能跟我一起吃半個便當的日子嗎？”
我忍住哽咽，卻還是在最後一句話的結尾掉下眼淚。
”她們都說不知道多少大學生都在那邊上班，
寒暑假打打工，賺點零用錢，也沒什麼。
開學之後穿回T恤牛仔褲，還是大學生啊`!”
我止不住想哭的情緒，眼淚還是一直掉。
曦曦嘆氣，坐到我身邊，摟住我的肩膀：
”我剛剛話說得太重，對不起。
妳相信我吧？我也相信妳去刺青店上班不會學壞，
我也相信妳會保護自己的。那妳能不能一樣的相信我？
相信我只要把補習費賺回來，寒假短短一個月，
我就能跟這個工作切割，我就會繼續好好唸書的？”
我也許沒有唸書，我也許只是個工人，
但是，我明白現實的樣子，我知道人性的軟弱。
只是或許我更害怕，去面對根本不在乎我的鄭曦曦。
她是海嘯，我沒能力力挽狂瀾。
也許那天我早就已經失去她，
只是我太膽怯，只是我不敢承認。
我只是點頭，連擁抱她的念頭都拋開，
擦乾眼淚離開。
”找不到你的真情真愛 你的心像大海
聽不到阮的真心 真意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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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不到妳的真情真愛，我們之間一筆勾銷，煙消雲散。
愛一個人，對妳來說簡單，結束似乎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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