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urmydream (夢見妳)
看板lesbian
標題[創作]暗巷一枝花**2
時間Sun Feb 24 16:26:33 2013
暗巷一支花**2
說鄭曦曦是個怎麼樣的女孩，
我只能說她是世界上最特別的那一個。
短暫的國中生涯，我還是一直注意著她。
回憶起她，我就浮現那個制服裙子折得短短，穿著泡泡襪，
三七步的姿勢，被叫到訓導處罰站，她一臉悠哉。
那天我午休也被罰打掃，拿著竹掃把掃著中庭的落葉，
一邊在想晚上跟表哥要去拿貨，現金好像不夠。
鄭曦曦拿出梳子，梳梳她新剪的瀏海。
我們學校的髮禁是，綁起來不可以碰到肩膀，
所以想留長髮的女生都會卯起來把馬尾綁得老高。
鄭曦曦服裝儀容檢查的時候沒過，被罰站一次，
隔天就變成超好看的妹妹頭，搭配她褐色的頭髮跟大眼睛，
讓我看得目不轉睛。
她把梳子插回胸前口袋，滿意地摸摸梳得整齊的瀏海。
我不知道哪來的勇氣，越掃越靠近她，
然後我說：”其實妳現在走掉，他們也不記得妳了。相信我。”
曦曦笑了：”中午睡覺也滿無聊的阿，不然妳陪我聊天？”
我意想不到她會這樣回答，心跳變好快，
比看到張仔拿藤條出來還快。
我已經不記得我們那天聊什麼了，
可是她拿出背面貼著大頭貼的小海豚，留下了我的call機和家裡電話。
學校有一個奇妙的規定是，整潔秩序分數前三名的班級，
可以在週末穿便服到學校。
所有我們這些壞學生，絕對會抓緊時機穿上緊身襯衫，
袖扣絕對不扣，還要搭發亮質感的窄版西裝褲。
喔，不過那是他們。我只會穿T恤牛仔褲，或者卡其工作褲。
我沒有興趣走舞男路線。
那個週末我去合作社買東西吃的時候，在連絡走廊遇到鄭曦曦。
她穿了一身大紅色，我沒說錯，大紅色的高領背心，
搭上大紅色的手套，那種露手指，長度到上手臂的手套，
還有大紅色的短短百折裙跟長靴。
太正了...如果讓其他女生穿這樣，我會覺得她像吳鳳還是聖誕老公公，
或者我會覺得很反胃，請問她有事嗎？
經過她旁邊我可能會跟小K一起演看到鬼的小劇場，
嘲諷這種畫虎不成反類犬的行徑。
但是鄭曦曦充滿自信的神情，站得直挺挺的樣子，
前凸後翹，艷光四射。
我不會看錯的，我也沒有誇大，
她的新髮型搭配這身衣服，絕對是全校最辣最正的。
她跟我打了招呼，說HI。我的臉應該變得跟她的衣服一樣紅。
”水喔～辣手！”我還是很裝模作樣的不正經。
她笑開了，大眼睛笑得彎彎，顴骨位置有向李翊君一樣的笑窩。
帶著一陣香味，她走了。
我買了牛奶跟茶葉蛋，往回教室的路上。
經過兩棟建築物之間的狹窄通道的時候，
裡面有破口大罵的回聲傳出來。
”穿這樣還跑到三年級那棟，妳是欠幹阿破麻！”
一定又是三年級的那幾個自以為很秋的三八在教訓學妹。
我走過巷子三步左右，聽到熟悉的聲音回嗆：”甘妳屁事！”
是鄭曦曦！！
我跑進去裡面，在角落裡看到臉上有巴掌印，
衣服被扯破的鄭曦曦。
腎上腺素瞬間爆發的我，牛奶盒想都沒想就扔過去，
砸到其中一個學姊，牛奶噴得到處都是。
兩個學姊一臉錯愕，然後開始破口大罵，
我拉住鄭曦曦的手說：”快點跑啦！”
然後我們就拔足狂奔，跑到鐵路後面那個蒸便當鍋爐房。
狼狽的鄭曦曦笑了，笑得很誇張，站不直。
”......哩得猴喔...笑三小.....”我擦著汗，用台語罵她。
她拉著衣服搧風，神奇的又拿出了小梳子，
梳她的瀏海，看著我說：”跑給警察追過齁，很快。”
對，我跑給警察追過。
我表哥跟小K，都很專業的在賣藥，但是我不敢。
我偶爾跟表哥一起去，拿一點點來賣，缺錢的時候而已。
警察很可怕，雖然表哥他們都說我們未成年，
進去出來幾個小時而已，反而是他們應該要怕。
但是我爸爸，出入警察局、監獄，無數次了。我很怕。
進去裡面，運氣好的可能會順便戒毒戒賭，誇張一點的，
學到一些技術手藝，出來認真一點也許還會翻身。
但是大部分出來，可能除了原本的毒癮還多幾種出來，
可能認識了更多混在這些違法行業的朋友，
你原本只是偷，下次就變成搶，
你原本只是賭，後來就要幫人家收高利貸。
我奶奶不讓我爸再接近我，我媽不知道我爸第幾次被關的時候，
就跟隔壁巷子開計程車的跑了。
所以我才會在工廠裡面非法打工，薪水不低，老闆人也不差，
老闆娘逢年過節還會送點小東西給我們吃，
這樣的賺錢方式我比較心安，
我害怕每次夢裡出現警察在外面大聲敲門的場景，
爸爸急著把東西藏起來或沖到馬桶，然後破門而入的大批人馬，
對我爸又踢又踹的壓制，然後把家裡的東西翻得一片凌亂，
接著就剩下我一個人面對殘局。
自從在夜市賣A片被警察追著跑過一兩次之後，
我就越來越不喜歡這些有危險的工作了。
我對鄭曦曦的問題不想回答，我只跟她說：
”三年級那幾個，都自以為大哥的女人，
以為他們男朋友很罩很準，妳還是小心一點，
她們瘋起來都像狂犬病發作，妳到時候就笑不出來。”
鄭曦曦拉掉手套，綁在一起，然後紮在腰間，擋住衣服破洞。
那個自在又聰明的舉動，好像曼陀珠廣告裡面的外國妞，
很迷人。
”走拉，待會張仔看到我們，妳就倒大楣了。”
對阿，一定是我倒大楣。如果是跟小K，就是”我們”倒大楣，
但是如果是跟鄭曦曦，那就是我倒大楣。
我們學校在台北市排名非常後面，考得上好學校的人，
少得可憐。
所以功課好的人，老師都是比較輕拿輕放的在對待，
如果是我跟她一起做壞事，通常都是我要擔，
扣分記過處罰，絕對都是我，
因為她不能有汙點，會影響高中升學。
但是，如果是她跟鋼牙妹，那一定就是換她倒楣，
因為鋼牙妹典型的，就是一個俗辣，而且功課更好，
就算鋼牙妹是主謀起意要幹些什麼，一定最後還是鄭曦曦有錯。
我怎麼會知道呢？因為鄭曦曦有一次下課路上遇到我，
我跟她一起聊天，她跟我講到一件事情。
”我的制服都是人家給的，我的爸爸國中學歷，在鐵工廠上班，
這些事情我們老師都知道，常常會說我很難能可貴什麼的。
可是，他心裡不這麼覺得，我們為了班際歌唱比賽，
有個很有錢的同學帶了她家裡的很多CD跟伴唱帶來，
讓我們可以挑歌。然後我們老師指派我管這件事情，
後來其中一捲錄影帶不見了，
老師把所有碰過錄影帶的人叫了站起來，
在全班同學面前一個一個問，然後他覺得沒嫌疑的，
就讓他們坐下，最後只剩下我。大家都說我是最後一個碰的。
但是我真的沒有拿，我真的不知道東西在哪。
老師問我：「曦曦妳老實說，是不是妳拿的？」
我說不是。老師又再問一次，我還是說不是。
最後老師沉默了，對著那個丟失東西的同學說：
「我買給還妳吧，她要拿，就讓她拿去吧。」
我真的很難過，但是我沒有哭。
我從那個時候開始就知道，聽話乖巧有什麼用？
唸書唸得好有什麼用？我的人已經被貼了標籤，
好像我窮，我就會這麼沒骨氣，想偷一捲錄影帶。
糙他媽，我家連錄放影機都沒有。”
她說完還笑，笑得那麼勉強。但還是很美。
而我多麼想保護她，想要讓那個笑容真心的綻放，
想要她快樂，想要她放心的作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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緬懷過去，沉溺回憶。像是老年癡呆症，對過去歷歷在目。
於是愛與恨也如此入骨，於是只好寫著真的假的的，我與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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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fatigue:看到辣手就完全無法克制的喜歡這篇文章XD 02/24 16:44
推 p1169583:好好看，下一篇呢??(可以敲碗嗎？XDD) 02/24 17:20
推 moisture:好喜歡呀，再多說一點嘛 :D 02/24 17:48
久沒回來第一PO就有人敲碗，感謝P大M大支持，第三集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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