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urmydream (夢見妳)
看板lesbian
標題[創作] 暗巷一枝花**15
時間Mon Mar 18 15:14:06 2013
http://www.youtube.com/watch?v=4FfyS2bLxmM
煞車的聲音尖銳，輪胎在地上留下了煞車痕。
一陣燒焦味，Daisy嚇得往旁邊跳好大一步，
她眼圈發黑，兩頰微微陷落，前臂還有一片黑青。
回過神我們四目相交，她愣一下，馬上往旁邊的巷子跑。
我車子也不停，直接放倒，追過去，
”幹，死破麻，哩擱跑！”我直接拽住她的上臂，她尖叫。
”啊啊啊啊～放開啦！幹麻抓我啦！”她哭喊。
我抓著她的長髮，把她壓在牆上。
穿著高跟鞋的她，足足高我半個頭，但是她並不是我的對手。
”我以為你們都是曦曦的朋友，我把曦曦交給你們照顧，
結果呢？結果呢？幹，你們都是一些垃圾！還把曦曦丟了就跑，
媽的，爛貨，難怪妳要賣機掰養男人，應該死好！”
我發了瘋地叫罵，巷子的兩頭有三三兩兩的人圍觀，
也有人原本要走進來，嚇得馬上轉頭就走。
Daisy兩行淚流著，喘著氣，然後對我說：
”怎樣，妳以為是我押著曦曦給她打針吃藥嗎？笑死人了。
我承認我跟小凱丟下她是我們的不對，但是我一開始勸過她的，
她一直說唸書上班，沒有辦法集中精神，功課都顧不好，想提神。
小凱常常吹噓說吃完可以幾天不睡，有多high，曦曦就想試。
我們一開始也只給她一點點阿，可是後來她就越來越誇張。
我們想幫她，但是她發作起來我們兩個也沒輒。
小凱那天不小心搶到別人的客人，對方就跑去跟警察打報告，
我們要走，身上也沒貨了，曦曦那時候發作，我們根本沒辦法帶她走，
帶走了，也不敢送去醫院，只好放著阿。”她一邊說一邊哭，眼淚鼻涕都滿臉。
我抓著她的手慢慢放鬆。很熟悉的感覺。
曦曦每次犯錯，怎麼都會有這麼值得原諒的理由？
我該怎麼相信？我要怎麼想？
我腦中一片空白的時候，Daisy忽然把我推倒，
小凱從後面跑過來，抓著我衣領賞我一拳，還踹我一腳。
Daisy拉著他說夠了，警笛傳來，他們牽著手跑遠了。
我嘴裡一陣鐵銹味，痛的極點是麻木，摸起來有種臉不是自己的感覺。
我吐掉一口血，站起來牽起摩托車，只想著要去找曦曦。
醫院裡面很安靜，我一個人在打了蠟的潔白走廊上跑，
廉價的平底鞋發出啾啾的摩擦聲音。巡房護士喊了我，說不是訪客時間。
我不管，直接進了曦曦那個病房。
曦曦皺著眉睡著，額頭都是細小的汗珠，看起來很不舒服。
我闖進來順手推到門，框啷的撞擊聲把她驚醒，她眼睛睜大看著我。
”...........怎麼了....？”曦曦疑惑地問。
”妳是白痴嗎？媽的，從小我就覺得妳很聰明，妳很堅強，妳什麼都好，
可是為什麼妳越來越奇怪，我都覺得我不認識妳了！
我都不知道妳在想什麼，不知道妳怎麼會一直變一直變，
變得莫名其妙，什麼事情都感覺沒在思考，然後把全部都搞砸！”
我一邊喘一邊說，一邊變得哽咽。我好痛，從臉到心，到喘不過氣的呼吸。
曦曦眼神黯淡，低下頭，眼淚開始掉在淡綠色的被單上，
暈出一點一點的深綠色，身體輕輕的顫抖。
”是，我是莫名其妙，我是沒在思考，我是搞砸了。
妳有沒有想過我要不要妳這樣對我？妳有沒有想過我覺得好虧欠？
妳有沒有想過我壓力好大，我不知道怎麼還？
妳照顧我，對我好，讓我變得這麼軟弱，變得這麼依賴，是我想要的嗎？
每次遇到困難，每次犯什麼錯，我就想要妳幫我，就害怕妳責怪我。
妳以為在妳面前我有什麼好驕傲嗎？妳以為妳說妳覺得我很好我就好嗎？
我覺得自己在妳面前好渺小，好沒用，好像妳的寵物妳的小孩，
好怕妳覺得我不再那麼好，好怕妳不再願意陪著我對我好.............。”
她泣不成聲，護士進來制止我們爭吵，同房還有一個病人，也不是訪客時間。
”小姐，我要叫警衛來了喔！麻煩妳們控制一下好不好，這裡不是你們家耶！”
護士小姐沒好氣的瞪著，我看著頭髮已經被淚沾濕黏在臉頰的鄭曦曦，
對著她說：”我明天再來，妳早點休息。”
”逃 從天涯到海角 燒 淚早就不知不覺燒乾了
你愛的誰都看得到 一廂情願讓我依靠 卻不曾問我要不要”
我一個人騎著車，到了我們的河堤。
天空下起了濛濛細雨，落在河堤旁的泥土和草地，升起一股腥味，
悉悉漱漱的細小聲響，密密的環繞著昏暗的景物。
我的短髮一下子就濕了，水珠從瀏海滴下，我覺得冷，但不想動。
以前我們聊天，曦曦說：”妳知不知道有一句話叫做’愛之足以害之？’”
我說不知道，什麼之之之，她笑了。
”妳奶奶就是阿，妳不乖，奶奶還是對妳很好，那就是了。”
”我哪裡不乖？奶奶哪有害誰？妳不要隨便學兩句就在那邊展，聽無啦！”
我想念著她那時的微笑，也膽戰心驚的覺得，我懂了那句話。
是否我以為的照顧、付出都讓曦曦反而累了，讓她不知道怎麼自己面對一切？
我曾經以為是相依為命，曾經以為是無私的愛，
或許只是在滿足自己想佔有，想被需要的慾望？
而在這一切過程中，自己卻也變得好疲倦，不知道自己愛的到底是她，
還是愛著這樣的我和她，要這樣才覺得存在，覺得自己有意義？
她哭著說出的話，讓我好恐懼，好像剝去了我所有偽裝，赤裸地在她面前。
衣服也慢慢溼透，緊貼著我的身體。
最近的忙碌和壓力，讓我瘦了不少，衣服緊貼之後看起來就更慘。
我擰著衣服，甩甩頭髮，往河堤的樓梯走，
迎面來了兩個男的，多看了我兩眼，我也不客氣的回瞪。
擦肩而過幾步之後，我聽到其中一個男的對另一個男的說：
”黑是查埔亦是查某啊？”
”查埔吧？這呢黑這呢瘦。”
”甘是？我看伊欸身材好像是查某耶。”
”不然去看賣啊？”
腳步聲開始由遠至近的靠過來，我的頭皮有點發麻，
把腳步加快，但是他們很快就跟上來，
繞到我的正面，擋住我的路。
”小姐，一個人嗎？”一臉輕浮的圓臉男，挑染金髮，笑得很噁心。
我不想發出聲音，說話就會被發現是女生，所以我想繞開跑。
”唉唷，謀趕時間的話，大家逗陣迺迺嘛～”
另一個男的，長得很高，跨一步就擋住我的去路，我開始往後退。
”喔喔，會驚喔，溝追呢～！”
我拔腿跑，他們開始追我，跑沒多遠，就被拉住，
我開始罵，什麼髒話都罵出來，奮力掙扎，
他們一個人抓著我，一個人扯著我的衣服，
我的上衣被扯破，向日葵從運動內衣旁邊露了出來，
他們驚呼一下說：”擱有花喔～金水呢！”然後猥褻的放聲大笑，
我咬著牙不想哭，可是眼淚早就不聽使喚，然後我尖叫。
遠處一個男的快步跑過來，穿著慢跑短褲跟運動外套，外套的帽子戴著，
陰影讓我看不清楚他的臉，那兩個人停下動作，看著跑過來的人。
”你們在幹麻？沒聽到她都在叫了嘛？兩個男人欺負一個女生，
你們也真變態。”
”女生？我們以為她是小底笛捏～跟她玩一下咩。”圓臉男一貫的輕浮口吻，
讓我憤怒得想馬上揍他，
全身的顫抖已經分不清楚是因為冷，還是生氣，或者害怕。
”你們如果不想被警察抓走，就馬上離開，不然我就打119。”
慢跑男掏出手機，舉著。
”幹，你那欸這無聊？這個甘扁四季豆你是熟識嗎？怎樣？要選里長喔？
阮馬毋是乎人驚大漢的啦！”瘦高的男人好像被激怒了，大聲吼著。
慢跑男默默把手機放回口袋，說：”選里長不急，不過你們是應該要被嚇一下。”
瘦高的男人先衝過去，一拳撲空，被他順勢翻倒在地上。
圓臉的男人拿了石頭衝過去要往慢跑男的頭上砸，慢跑男閃開，
石頭的銳角劃過了他的臉，留下一道血痕。
慢跑男抓住他的手，扭轉了一下，讓那個技安長相的人發出愚蠢的慘叫。
瘦高的男人看情況不對，爬起來就跑開。
技安一直說不要弄不要弄，然後狼狽的跪在地上。
目光投向我們這邊，看慢跑男已經不再注意他，他爬起來就拔腿狂奔。
慢跑男脫下外套，蓋在我身上，把我扶起來。
”妳沒事吧？妳家應該在附近？”
我沒說話，看著他臉上還在滲血的傷口。
他順著我的目光，摸摸自己的臉，然後看了一下手上的血說：
”沒關係，下次在湊一道直的，我就可以神劍闖江湖了。”
他看我沒反應，自己尷尬的笑一笑，然後把我拉起來。
”走吧，妳跟我說一下妳家在哪，我陪妳吧。”
我注意到他的側面，跟小K很像。一樣濃眉大眼跟深色的皮膚，
還有又密又翹的睫毛，跟一些痣。
”其實是剛好遇到兩個肉腳，如果兩個都跟我一樣體格的話，我也是很怕。”
走到我家樓下，他可能覺得尷尬，說了這句話。
我還是沉默。其實我很想說謝謝，也很想回點話，笑一下，
可是我心情很亂，也不知道如何跟他相處。
已經很久沒有和差不多年紀的男生打交道。
”好啦，那，外套妳拿去吧，就，看到妳就記住，不要大半夜出門閒晃阿！”
他笑笑，有點僵硬的揮揮手，然後走了。
外套口袋裡有一張被雨淋濕爛掉的名片。
[ 台灣FUN電子報 吳亦謹 ]
我不知道是不是他。
洗了熱水澡，我還是覺得很冷。
傳簡訊給老闆娘請假，我窩進被窩，只想好好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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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有人問我妳哪裡好，我仔細想想，可以說好多好多。
小王子和獨角獸。不會有人再是。但妳，也不會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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