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二分之一-11

[ShyLes (人家會害羞 (拉板匿名ID))]

20.

夜店內音樂震天響，顏永芸不耐地瞪可可，

這人說是要跟她講案情，帶她來夜店做什麼？

可可熱絡地跟保鑣打招呼，連門票都不必付，突圍人潮，

拉著顏永芸往吧台後的辦公室走，才推門進去，

刺鼻化學物質氣味襲來，一個女人神情渙散地攤在牛皮沙發上，

一旁是個短髮、皮膚黝黑的男人，看可可走進來，

慌張起身收辦公桌上不搭軋的電磁爐及熱鍋，連忙叫聲「可...可可姊。」


可可冷冷地抓住男人的手，一字一句從齒縫迸出，

「誰准你帶女人來這幹這種事？」

男人聲如蚊蚋，不敢抬頭，「可可姊..這是泰哥旗下的小姐，

已經要接客了癮頭才犯，就帶她來簡單處理一下才能工作啊...」


「王八蛋，當這鴉片館？小姐沒自己住處的？泰哥沒自己地方？

搞到我這來什麼意思？」


那男人頭又更低了，「...阿鳳她連地方的租費都繳不起了...

泰哥說，除非她開始接客，否則不准踏進宿舍半步...」


可可冷笑，「這不干我的事，你要發慈悲心去跟你泰哥講，別弄髒我的地方。

還有，鑰匙還來。再讓我看到一次你或者其他泰哥的人在我辦公室出入，

就是東湖幫跟三聯幫的事了，別給你泰哥惹麻煩，瞭沒？」

話一說完，搶走鑰匙，

拉起癱在沙發上失神的阿鳳，往男人身上丟，便把2人推出辦公室外。


顏永芸臉都黑一半，「柯小姐，你到底要不要講案情？帶我來這裡幹嘛？」

可可瞬間換了臉色，溫言道，「只是想請妳來我辦公室，喝杯茶慢慢聊，

誰知道我前夫的小弟帶小姐來玩Krocodil，混帳東西。」

顏永芸皺眉，正想開口直接切入重點，而可可卻打斷她逕自碎念，

「Krocodil這種東西是便宜又爽得跟海洛因差不多啦，

但注射哪裡爛哪裡，用2、3年命都玩掉了，便宜有屁用啊，

俄羅斯那批金絲毛實在王八蛋，引這什麼鬼東西進來...」


顏永芸怒氣沖沖地說，「柯小姐，我要回去了。」

可可拉住她的手，「唉，脾氣別這麼大嘛。要講隨時都可以講啊，

不過我是要勸妳，新玩意別亂試；像我剛提的那個，

可戴因加紅磷、松香水之類混煮弄出來的，千萬別碰。

當然水的陸的也別試就對了；總之，妳不要碰那些東西。」


顏永芸怒極，轉身就走，這什麼跟什麼？當她毒蟲？

「我跟檢察官說...」

顏永芸脹紅臉回頭怒瞪可可，又坐回沙發。



十六歲時，可可喜歡騎機車載跟死黨到處飆，那群人之中，

有個女孩不會騎車，有張紅撲撲的臉，水漾大眼眨啊眨，很愛笑的人，她叫笑笑。

笑笑不愛回家，老喜歡跟著可可到處跑，原本可可是不想帶她去玩，

但那汪汪眼睛癟嘴撒嬌，看著看著她心臟融化一角，雖然嘴硬回說「休想」，

手同時卻緊緊牽著笑笑，叫笑笑抱緊她的腰，要出發了。

騎機車風大，在冬天她常冷得寒毛直豎，然而，

背後熨貼一張愛笑的臉，她從心底開始發燙，暖了四肢百駭。

最後，她一輩子後悔帶笑笑出來玩。



顏永芸一張紅撲撲的臉，因怒氣鮮紅如番茄，她想伸手採擷，摘一顆小果實捧在手心。

檢察官的問話，也沒什麼。

她只是照實講，語氣平穩地要求跟那些「共犯」對峙。


是，是有人動手，但動手的不是她，更不是她的人。

顏永芸做完筆記便要離去，可可似笑非笑地抓了一下她的臂膀，「我送妳？」

顏永芸堅定地搖頭，可可打開門，送她走出夜店。


夜店Collins，是她跟泰哥離婚後，泰哥送她的紀念品。

本以為會走一輩子，沒想到泰哥犯了她大忌。

她暴跳如雷吼道，「你幹嘛給你小姐打藥？會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泰哥煩躁點菸，「不吃藥不聽話啊，而且貨用久了本來就會壞...」

她頓時心冷。眼前的男人並不是在笑笑出事時陪她喝酒、兜風、抽菸、打架的熱血男孩，

一樣的大眼眼角多了幾條魚尾紋，良心倒缺了一大角。

「你這樣搞遲早出事，我不想被你拖下水。」

泰哥雙眼怒吼，額頭正中央浮起青筋，「你現在是嫌我賺的錢髒是不是？」

「我只是怕你跟我都被抓去關，女兒沒人照顧。」

可可趕緊離開現場去幼稚園接女兒回娘家，後頭泰哥在摔杯子、摔菸灰缸、

拿球棒敲電視。


離婚是她提的，在電話上講，泰哥那頭沉默，隔幾天快遞來簽好的離婚協議書。


「我答應過，不對妳動手，尊重妳，我到最後也遵守。

妳必須把女兒顧好，我要見女兒妳不能擋，妳敢就試試看。」

一張輕巧的字條，一間夜店產權讓渡書，買斷他對女兒的贍養義務，

切不斷他對女兒的照顧。


出外走跳，會有幾個小弟慫恿自己「教訓」背叛的女人，

或者自作主張去找背叛者的麻煩，他泰哥不是耳根輕的人，

他心知肚明自己在做的事，有可能累及妻女，

而他說不過可可，也不可能阻止可可離開。

所以，他簽好離婚協議書前，老早祭出必殺令，敢動可可的，就是跟他作對。

一頭黑短髮，穿著CK圓領T-shirt跟AE的皮外套，Diesel牛仔褲搭長靴，

他是個潮男老大，腿大開地坐在皮沙發上，冷睨著跪在地上的黝黑男子及越南女子阿鳳。

「你們現在約好要落跑是不？」

幾個小弟向這二人移動，只見那二人渾身發抖。



21.


Shane走在路上，街邊的人們投來異樣眼光。

他毫不在意，吹著口哨，他得到黑仔了。

他不信那看起來小鼻子小眼睛的Peter，有可能在事情過後還原諒黑仔，

況且，那傢伙的未婚妻是林元楨，肯定是要結婚以示清白，

他更輕蔑地笑，真是天造地設一對的戲子跟婊子。

他行經一條窄巷，忽地眼前一黑。


轉醒時，他發現手腳被捆住，努力掙扎幾下，繩索越陷越緊，

幾個高壯的男人站在他身後。

他倒在地上，試圖坐起身，幾個男人同時出腿重踹，他痛叫出聲。

一雙細高跟鞋立在他鼻尖，「林道詳，這些事是你搞的，沒錯吧？」


那記憶中的聲音，是他異母姐姐，林元楨。

林元楨俯瞰Shane，她真覺得這傢伙蠢得可以。

弄人竟然弄到自己也一起賠進去，還以為她認不出那是自己弟弟，

幸好她老早接了家裡的資源，不然也是給這阿斗揮霍。


「咳、咳...姊妳還記得我啊...妳最好放了我，不然妳在療養院跟爸說的那些話，

明天就會自動寄給A周刊...看妳怎麼裝孝女...」


她臉色霎白，原來Shane還有這花招，但她沉住氣，冷笑著，

「你以為這能威脅得了我？」


Shane吐一口口水，「你以為只有A周刊嗎？你最好放了我，

我還能念在姊弟分上不去告你。」


門外傳來沉沉的腳步聲，溫潤地男聲響起，

「阿元饒得了你，我也饒不了你啊。」頭部遭重擊，他眼前發黑。


那男人蹲下來，溫和地笑，抓起Shane的下巴，

「我的男人，上起來爽嗎？」

是陳啟鵬，那個金邊眼鏡斯文男，現在笑得他心底發寒，

但他死硬跟著笑，「是你的男人爽得要升天吧，我喔，還好啦。」

陳啟鵬更放柔聲音，「要不要我讓你，爽得升天？」


林元楨抓住陳啟鵬的手，「他畢竟是我弟弟...」

陳啟鵬一臉寒霜，冷冷地說，「妳只是在擔心他口中的錄音檔被爆出吧？」



時移事往，原來她合作多年的伙伴，已經變成這種人，

而自己也跟他是同類人，噬血時記不得溫情，但她自己在對付父親、阿姨時，

也是完全想不起情義，恨意如狂犬病，使人撕咬不放，怒眼以致七孔流血，

邁向滅絕。陳啟鵬被踩中痛處，殺紅眼，換作是她，還有什麼痛處...

她心頭一緊，想起陳亦寧。


「你在K法律事務所幹什麼？」

Shane燦笑，「妳知道妳幹得骯髒事，我掌握多少了嗎？放了我，我也可以饒了妳。

不然一樣是等著明天上報。」

他有點心慌，眼前陳啟鵬超乎他預期，原以為那只是個沒用的富二代，

被林元楨選來當魁儡操縱，但看來全不是那回事。

他篤定他姊不可能拿他怎樣，而有恃無恐，

可是陳啟鵬，他光看那上揚的唇際就背脊發冷。

陳啟鵬，真的會毀了他。


「看你在這耍猴戲，我已經膩了。」陳啟鵬站起身，輕笑出聲，

「你以為那些資料還在你手上嗎？」

他把手機亮在Shane眼前，畫面停在Shane的電腦桌面，

「我早請人處理好了，不然我怎麼會調人抓你，還請阿元來？」


Shane不語，他驚透了，原來陳啟鵬的手段比林元楨還厲害。

陳啟鵬轉頭對林元楨微笑，「阿元，妳先離開吧，這的事我來處理。

妳那些資料，我們等等談怎麼處理。」



林元楨點頭，離開現場，表情沉靜但心往下沉，

她怎麼被陳啟鵬的麻木表情騙過，沒算到他這幾天打的算盤？


天殺的陳啟鵬，掐住她要害，斷她黃金切割的路子；

現在不結婚就是葬送政治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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