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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法律事務所的第二大頭目張宗烈領著一名二十上下的女子到陳亦寧面前, 「陳律師,這是我外甥女顏永芸,再麻煩多照顧。」 照顧,意思是以後開庭、開會、寫狀之餘,要看顧這個女生,確保賓至如歸。 維持公共關係也是律師事務所經營所必要,因此時不時的, 就有某些重要人士的某某某化身「見習生」到訪, 由她這般等級不到合夥人而升格在望的律師照顧。 於是她囑咐徐則臨,帶著顏永芸一起做事。 徐則臨惡狠狠瞪了那一臉若無其事的紅撲撲臉頰,「妳怎麼沒跟我說妳會來?」 顏永芸身材嬌小,大眼一瞥癟嘴, 「我愛去哪還用跟妳說?如果你要管也可以, 只是妳家老闆應該會不小心聽到妳的鶯鶯燕燕驚魂記吧。」 徐則臨一臉不悅地搖頭,丟下顏永芸繼續整理手頭的事物。 她大學念了3年,有2.5年是跟顏永芸住在一起。 彼此都熟透了,以言語間夾槍帶棍為樂。 顏永芸突襲自己工作場所,她驚了一背冷汗;跟無關的人說工作場所的事, 本是輕鬆,但無關的人忽然闖入工作場域成了要共事的同事,她深感世路多歧。 初見陳亦寧,顏永芸不住打量這高佻勻稱的中年律師,鳳眼勾人, 第一印象那股乾淨端莊的氣質很吸引人, 而開口說話時輕柔語調裡用字的節度跟沉著幹練,讓她看透這人外柔內剛的性質。 徐則臨開始工作以來,在skype上反覆提及的女人,原來就是如此一個沉著的角色。 陳亦寧一夜未眠,開庭時間將屆,她匆匆以眼神示意, 徐則臨拖著卷證尾隨她坐上趕往法院的公務車。 陳亦寧上了車就閉目養神,淡淡的體香暈散, 徐則臨目光大膽地流轉於那深V領口,再深入攀上鎖骨,一塊淡綠偏白的玉墜掛在胸口。 光潤的玉,像它主子那般溫潤; 但陳亦寧並不只是溫潤,在商言商的場合溫潤不得, 談到生意,必須抽象化那些障礙,不去想對造也是血肉之軀, 不去顧慮攻擊到位後對造會如何致命性地失去財產權、婚姻、監護權、探視權。 這些,都是工作。 陳亦寧下車,徐則臨險險收住她放肆目光, 故作鎮定地接過輕便登機箱,觀察是哪一庭,便遞上相應的卷證, 看陳亦寧像演員穿越一間間攝影棚忙碌地走位,從原告律師轉到被告律師, 上一秒維護法律客觀規範意旨振振有詞,下一秒法律不外人情溫情攻勢綿綿。 妳還要面對客戶,為了求勝,換了位置就必須換腦袋。 陳亦寧啜口茶,答答答的高跟鞋聲敲響法院走廊, 趕路太急了,一個踉蹌即將仆街,又力挽狂瀾勉強穩住身子, 一旁的徐則臨跟著驚嚇,趕緊攙住陳亦寧。 一瞬間的趨近,陳亦寧的鼻息撲在徐則臨側臉,心猛烈蹦跳, 她分不清是緊張陳亦寧差點仆街,還是因為一瞬間陳亦寧得嘴唇離她臉頰不到一公分。 對她而言,陳亦寧像道光。 一個沒背景的人憑才幹年紀尚輕就爬到大所準合夥律師的位置, 是鼓舞,除此之外,許多些無以名狀的什麼也蒸騰得她暈眩, 例如中午後陳亦寧鳳眼初睜的濕潤迷濛,找不到眼鏡時柔焦的眼神, 像等待救世主一般等她找到眼鏡並遞上前去; 或者氣勢十足地談定一個案子後,盈盈地踏過花崗岩地板準備離開客戶公司, 前方一人高瘦的背影襯著冷色調的石材建築,她跟在後頭, 為陳亦寧隱而不宣的孤寂感到心疼。 即使有能力照顧自己,也應該被好好照顧, 徐則臨窺伺陳亦寧後腦杓,猜想,像是陳亦寧這樣的人, 連分手的藉口恐怕都是「她沒有我不行,但我相信妳沒有我還是會好好的。」 對於陳亦寧偶爾空洞的眼神,徐則臨解讀,又是個優秀但不受寵的女人。 「妳夠高,不要穿這種鞋子。」徐則臨正在車上冰敷陳亦寧腳踝。 陳亦寧從資料中抬頭,「妳應該練習穿高跟鞋。」冰涼感稍微緩解灼燙的腳踝, 看著那旁助理蹙眉盯著自己的腳,忽然有些害羞,便縮腳穿上鞋子,「好很多了。」 10. 妳想給我安慰嗎?妳還沒發現我的卑微吧? 林元楨關掉音樂,換了一身套裝出席黨內會議。 在政治圈這個位置,她是犧牲許多死了萬千細胞才卡到的。 她考上律師後,父親以慶祝她考上金榜題名的名義找了群政商人物吃飯, 還邀了繼母、小弟,席間話題繞著小弟轉。 她的卑微只因為她是女性,再優秀也不會成為焦點。 政治也是男人的遊戲,她要拿到家族的方向盤, 就要先搶到驅動這輛坦克的原料,升官發財或者花財捐官,互為表裡, 她早知道了,於是必須跟陳啟鵬結盟,等待時機策動對父親的政變。 繼母曾是她的「阿姨」,在母親過世後帶著弟弟登堂入室, 她依舊喚她作「阿姨」,這位「阿姨」有禮而生疏, 所有希望押在小弟上,渴望她父親多捱幾年,等到小弟年長順利交棒。 她不可能讓父親捱到那時候,再把家族資源都交到小弟手上。 那個跟她相似的濃眉大眼,血緣卻已分岔的男孩,她不討厭,也不喜歡。 父親按祖譜為小弟取名林道詳,而她是女的, 沒有必要特別依祖譜命名,所以由著她母親命名為林元楨,父親毫無意見。 她從不跟陳亦寧說家裡這層細節, 她喜歡維持飄忽、貴族般的傲氣。 關於分手,是她捨不得再看著陳亦寧遮掩哀傷的拙劣演技。 陳亦寧擾動不安,想努力抓住什麼、佔領更多時間、哀求她多陪伴、 想對她大吼大叫、想質問她那明顯的紅暈是什麼、到底跟誰出去、是不是有第三者, 她以熱情及無辜相應,陳亦寧的百轉千迴只壓抑為清淡的哀傷笑顏。 她知道陳亦寧辛苦,但捨不得放只好繼續夾纏, 每次見面都像最後一次約會,盡情燃燒所剩無幾能任性的青春。 沒有約會時,她一轉頭投入她跟陳啟鵬共謀多過肉慾的盤根錯節。 彼此都知道,有個不忠實的細菌正在感染愛的軀體, 從腳趾頭壞死到下半身全然壞死,要截肢半身委屈地爬行了, 林元楨眼見陳亦寧消瘦,陪她去照胃鏡, 陪她去看心臟科,陪她去看林林總總科目的醫生, 林元楨知道是心因性的疾病,心理導致生理病變, 但她只能說服自己不了解,持續緘默而盡量陪伴。 磨耗著、愛著,陳亦寧沒有陪她走政治的天賦, 但她放不下陳亦寧也無法對政治之道鬆手。 彼此心知肚明是心病,偏僵持不下,雙方都固執不願說破是為了什麼、要問清楚什麼。 林元楨想著,不攤開一切、不被諒解甚至帶點痛恨, 是不是下次見面還能握手寒暄甚至擁抱像是彼此間什麼也沒有過? 她不想把陳亦寧扯進這個世界,也怕陳亦寧聽她說了會固執地挽回, 違逆心性地陪伴,於是她說淡了說分不清楚友情愛情,目送陳亦寧離開。 世界崩塌了,她的肌肉正在溶解心一瓣一瓣剝蝕, 而皮膚以外的她,必須穩如泰山,靜靜坐在下午茶店一個人喝完她們倆的茶。 再多傷感,都不能阻止她繼續計畫。 她終於等到預期中的父親中風。 母親在世時,還會吩咐父親的秘書注意父親喝酒、吃藥的事。 等母親過世,她聽說阿姨是不管這事的。 林元楨就暗想著,以父親這等充滿紅字的身體跟高血壓, 中風是遲早,而她只要等待。 父親中風送醫當日,她連絡美國的醫院,在父親第一次手術脫險還不能言語時, 立即把人送到美國;同時間, 幫林道詳弄到美國西岸某高中的學籍, 並約了阿姨來談, 「爸現在住院需要在美國那邊治療,美國那邊的學校也安排好了, 妳可以帶小詳去美國,就近照顧爸。」 阿姨不解地問,「台灣這邊妳爸認識很多醫生都很高明,有需要送到美國嗎?」 林元楨溫溫地笑,「美國的技術還是比較先進, 而且早點讓小詳去學英文,沒什麼不好。」 「那妳爸這邊的事業怎麼辦?我總是要幫他看頭看尾。」 笑話,妳有什麼能力幫她看頭看尾。 林元楨壓住內心的冷哼,「這些我會處理,阿姨妳放心去美國沒關係。」 兩名著西裝的高壯男子走進門,站在林元楨的身後。 阿姨臉色發白,爆吼,「林元楨你想幹什麼?」 她早就算好了,讓阿姨畫押,失去配偶的身分, 由她的人「就近照顧」阿姨在美國的生活, 讓小詳住校,去美國落地生根,讓她父親在美國人生地不熟終老。 她會在台灣善用「林孝先之女」的名號號召舊支持者,接掌終於屬於她的政治版圖。 父親在美國待滿兩年後,林元楨律師成了林元楨立委, 於是婉謝老客戶、老金主陳董事長的案子, 「現在不方便為您辦理這些案件,但我知道業界有位陳亦寧陳律師, 她絕對會讓您滿意。」 開完黨內會議,林元楨低頭看手機,她還在等,等陳亦寧給她回覆。 -- ﹊﹊▆▇▇▇. 此為拉板公用/匿名ID,不管是發文權限不足但是有 話想跟大家說,或是想說一些害羞的事、有悄悄話不. . " 想讓親朋好友另一半知道。 . ◥◢ . 歡迎大家將自己想說的話寄站內信至ShyLes 並註明是否要在文內附上自己的真實ID . ψmkt▇▇▆▅▆▇▂▃未經同意轉錄此篇文章會被處永久水桶 . ▂▁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03.187.97.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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