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二分之一-21

[ShyLes (人家會害羞 (拉板匿名ID))]

39.

假日的校園化身為公園，人群扶老攜幼散在水泥路、磚路、圖書館前大草地，

有的在建築前拍婚紗，有些則辦童軍活動或大地遊戲。

顏永芸穿越這一派熱鬧，心情有些浮躁，她隱約意識到有些事情發生，

又不可忽略可可那一派醉漢收容所所長的態度，

沒有半點憐憫或者安慰受害人的意味，她懷疑是不是酒喝多了，

做奇怪的夢，夢見令人噁心的夢境。

只是不知怎地，再接到K法律事務所認識的那群人電話，

她下意識地想掛斷，不希望再聯繫。


滿腦子亂七八糟，走到半途，小腿一陣劇痛，她踉蹌向前幾步，惡狠狠地向後瞪。

鄒其曠癟嘴，一臉不甚滿意的模樣看著她，

小小的身軀還擠在小腳踏車上，那車，正是肇事車輛。


是小孩子，好吧，算了。

顏永芸摸摸小腿，一拐一拐地欲離開現場，身後傳來孩童叫聲：

「妳幹嘛裝不認識我——」小小的腳踏車又尾隨她，

她只好停下腳步，「好，鄒其曠妳好，我要去圖書館念書，再見。」

豈料到這小女孩年紀輕輕竟然會擋車，瞬間又把車騎到她面前，

粉紅的小臉鼓脹，「不行！妳要帶我回家！」


顏永芸奇怪地看著鄒其曠，才意會過來，左顧右盼，真沒看到一旁看顧者。

「妳怎麼一個人在這裡？」

「允藍阿姨好幼稚，我不想理她。」小小的頭往旁一撇，滿臉盡是嫌棄。

「妳有允藍阿姨的電話嗎？」

「不要阿姨，我要馬麻。」


顏永芸一臉無奈看著這脾氣古怪的小女孩，打電話給可可，

那頭傳來渾沌而半夢未醒的聲音，「...喂？...再讓我睡一下...」

軟噥帶些鼻音，像是撒嬌，很可愛的聲音，她不自覺微笑，

「我顏永芸，妳女兒在我這裡。」

「...我單身...22歲...沒...耶？！球球，妳是說球球在妳那？

妳敢對我女兒怎樣我劈死妳說妳要多少錢？」


顏永芸大笑，「我是顏永芸，妳家公主在我這裡，T大圖書館前，快來接吧。」

「嗄？顏永芸喔，矮由~幫人家送回家嘛...好啦就這樣，我要繼續睡了...」

竟然掛電話，顏永芸傻眼看著通話結束的手機畫面，

再瞧瞧腳邊那一臉天下唯我獨尊的女霸王，只好無奈地抱起女孩，

拖著小腳踏車，往校門口前進；一路走著，都懷疑自己是強搶民女，

鄒其曠軟熱的身子在她懷裡掙扎，抗議「我要騎腳踏車回家」，

顏永芸不理，還是抱緊小人免得她又亂跑。


半途岔路口，楊允藍一臉驚魂未定地衝向她，「鄒其曠——」要把小孩抱回手上，

那鄒其曠竟然別過臉，窩在顏永芸頸窩，

「我不要，這個姊姊比較香。」還大力的吸了一口氣，

惹起顏永芸雞皮疙瘩，尷尬地看著楊允藍。

兩個女人目光交會一瞬，楊允藍眼中的落寞跟擔憂她一覽無遺。


不得寵的保母，遇上得寵的路人甲，

在愛情裡被愛的有恃無恐，不被愛的比小三都不如，

這話也可以套用在小孩子喜好上，被喜愛的，即使不專業當起保母也駕輕就熟，

因為小孩在眾人面前不顧妳意願擺明要給妳面子。


她歉然一笑，「對不起，她撞上我，剛聯絡她媽媽，就拜託我把她帶回家了。」

「我來吧，妳腳都受傷了。」楊允藍看著那一拐一拐地姿勢，

深覺有害小孩安全，又伸手要接過人，鄒其曠竟然緊攀她脖子，

「我要這個姐姐抱，妳不要來！」


再僵持也不是辦法，楊允藍無奈地說，「那妳跟球球在這裡，我開車過來。

妳腳受傷了，別再走動。」便匆匆奔向車子。

「不准叫我球球！」小女孩聞言對著背影抗議，又一下子掙扎要回到地面騎腳踏車。

顏永芸有點頭痛，這小孩子太狡詐，太會作戲了，

剛剛還一副多熱愛她的模樣，這會兒又要掙脫她，像她媽一樣，古靈精怪...

雖然跟她媽還沒多熟...


楊允藍苦笑著開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顏永芸聊。

她只是在校園內巧遇朋友，聊幾句，鄒其曠就不見了。

鄒其曠年紀更小時，很喜歡她，但在她父母離異後，就莫名討厭起她，

可可對這小女孩更是沒輒，而她也無法對這古靈精怪的小鬼生氣，縱容她當小霸王。

今天起，政策得改變了，這小鬼幹了有害自身安全的事，需要好好教。


到門口時，楊允藍逕自開門，而沙發上可可鼻息均勻，

稻草般的亂髮略帶紅，對比頸子微綠血管，睫毛細密合攏，

側著身，曲線姣美，腰間一點白皙皮膚攤露，楊允藍吞了口水，

拉好她的上衣蓋上那裸露，而可可懶懶地張開眼，

「允藍，回來啦？」又閉上眼睛，換個方向蜷曲成一團，

小孩非常不滿，衝上前去吵她，

只見那大人打個大呵欠起身，順手捏了小孩臉頰，

「我聽說妳不乖亂跑。」


顏永芸看這一家和樂，一拐一拐要走出門，可可眼尖，

「醉鬼怎麼掰咖了？」

顏永芸回瞪，「妳家女兒撞的啦。」

「我來幫妳。」楊允藍正從房間拿出醫藥箱，可可一把搶來。


楊允藍靠著房門，靜靜看著客廳這兩人。

可可仔細注視傷口，輕手輕腳塗上藥膏，顏永芸的耳朵泛起粉紅，

害臊地轉向鄒其曠，童言童語講話。


這裡屬於自己，自己卻又不歸屬於此。

從鄒其曠出生以來，她一直待在這，已經6年了，

以看顧鄒其曠的名義，不著痕跡地看顧可可。


可可跟鄒陽泰還在一起時常吵架，她在風雨欲來之前靈敏地收衣服，

把小孩帶離現場，哄睡以後，躡手躡腳搬開那小小的手，走到客廳，

客廳只剩可可一人抱著頭，眼眶紅了，卻倔強地不落淚。

她一坐在可可身邊，有如最有效的催淚劑，可可像個小女孩靠著她的肩啜泣，

溫暖手臂圈起那窄小肩膀，容納這些脆弱。


可可的義氣、逗趣跟強悍，沒留給她，她有的，

是一路走來不變那個撒嬌耍賴任性、難過時抱著她淚流不止的女孩，

就像潭深池，靛青池水溫柔地包覆，任她怎麼打水，

劃開那浪花，依舊柔韌服貼在她左右。


只要她幸福就好了。

楊允藍沖了兩杯咖啡，熟練地拉花，做出一個星形，

再把牛奶微波溫了，一起放在拖盤上，遞到那熱鬧的客廳，

像是壁紙一般藏身於這4人的空間，舞台留給她們，兀自成為一抹最溫柔的襯色。



40.

徐則臨輕手輕腳走近荒僻的鐵皮屋，屋外兩個壯漢坐在門口，

翹腳抽菸，一臉無聊地要睡著。

掩蔽在亂草後，十字弓瞄準其中一名的腿，發射後一聲痛叫，在荒郊野外格外嘹亮，

另一名男人衝上前，她彎著身子，一記掃堂腿，那男人往側邊倒，

趁機截彎關節，一扭，喀拉一聲，關節的脆弱不分高矮胖瘦，

那男人抱著手在地唉叫，還沒轉過身，已感覺後方有個影子趨近，

她側著身，讓後頭的人撲空，重心向前，她擠進那男人的破點，

助勢抓住男人的手掌及手腕，向外反切，關節都轉了一圈，

這男人痛得抱手打滾在地。

徐則臨速速拿出球棒，重擊這兩個男人頭部，再捆起二人，

確定繩索牢實後，踏進鐵皮屋。一股腥騷味撲鼻，忍不住作嘔，

Shane一臉憔悴地被綁在椅子上，目光觸及徐則臨，興奮不已，

而她速速割斷繩子，顧不得Shane又髒又瘦，叫Shane快坐上機車後座，回到市區。


她回K法律事務所找方慶瑜，看到一疊資料，明白記載這鐵皮屋的位置，

還有幾段關於她追查Shane下落的譯文。

她意外地看了方慶瑜一眼，方慶沉沉陳地說，「要小心，妳被盯上了。」

她抱以自信微笑，「如果我能救回Shane，讓我回來？」

方慶瑜點頭，「沒有問題，而且我給妳加薪。

這案子警察也先拖著不辦，妳自己要注意。」

關切神情像個爸爸，但她冷冷地想著，也不是真心的，

到底還是要她救回不知什麼來歷的Shane，才肯拉她一把。


機車疾駛下山，身後人沙啞地問，「為什麼要騎小路...」

屁股都顛疼了，又冷，Shane咳嗽但還是謝天謝地他被救走了。

「對方不是白癡。」


大路又快又安全又好騎，這些人按常理一定是認為她女生走不了崎嶇路，

豈料前面忽然煞出一台車，駕駛座走出個灰襯衫，深藍牛仔褲搭皮靴的男人，

拔掉太陽眼鏡，「果然是很能打啊，不愧是我前妻的伴娘。」

再緩緩掏出手槍，「但這年頭能打有屁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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