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hyLes (人家會害羞 (拉板匿名ID))
看板lesbian
標題[創作] 愛慾之核(2) 她叫"路",編號5
時間Fri Sep 13 22:48:31 2013
蜜沒用過PTT,所以我把文章印下來給她看。
她看了以後咯咯地笑了,像個小孩子一樣。
「妳真的寫下來啦?」她還沒穿上衣服,赤裸著身體躺在床上。
端著那張紙來回地端詳。
蜜的身體像少女一樣,蒼白清瘦,
平坦的腹部跟著呼吸規律地起伏。
「妳是外星人嗎...?妳讀大學沒有用過PTT嗎?」
蜜這個人太奇怪了,我忍不住笑著問她。
她瞪大眼睛搖搖頭,及頸的短髮因為她的晃動散亂在枕頭上。
「那妳喜歡嗎?」我側過身面對她,
好看清楚她臉上的表情。
「妳應該寫"路"的故事。」她認真的說。
她對我怎麼形容她沒有任何意見,倒是對別人的故事耿耿於懷。
「好,下次寫。」我得對我最忠實的讀者和總編輯負責。
她突然像想起什麼似的,從床上彈起來,
撿起地上的四角褲穿上,然後走到音響旁放了張CD。
今天是法國女歌手Maysa Mataroso的專輯。
我平常很少聽音樂,就連坐捷運、等公車那種大家都
會戴上耳機的時刻,我也很少聽音樂。所以知道的歌曲也不多。
但因為我的工作必須大量地看電影,有的時候
同一部電影還必須看上五、六遍,所以有些在電影裡被當作
配樂的歌就會自然而然地記下來。
這個法國女歌手的聲音有些低沉,音質像喉嚨裡積了
沙礫一樣略為沙啞,以至於她的歌經常都出現在較為悲傷
的電影裡頭。
蜜今天沒有心情跳舞,回到床上後便閉起眼睛。
大概是工作的關係,看起來有些疲倦。
「妳該回家了吧?好晚了。」看來今天連聽故事的力氣也沒有。
「嗯,好。」
我下床把衣物穿上,背起背包和筆記型電腦離開她家。
我們習慣不說再見,
因為沒有必要說誰也不知道,有可能不會發生的事。
為了我忠實的讀者(也可能是唯一),我今天又坐在這裡,
像個拼大學考試的高中生一樣,沒有怨言地一字一句
把故事寫下來。
「路」的故事。
「嚴格來說路什麼都沒有留下。
只留下一幅旅行時為我帶回來的畫,和一首歌。
(
http://www.youtube.com/watch?v=2qBkNFz6WbU)
一起度過了八、九個月,上了車又下車,
我才發現我一點都不了解這個人,只能勉強說出一些
和她有關的具體事例。
但這些回憶拼湊起來又相當矛盾,讓我忍不住開始懷疑這一切會不會
只是我虛妄的幻想。
路是個怎麼樣的人呢?
第一次正式約會時,
我記得她是個相當寡言的人。
左手因為玩滑板受過傷,會不自主地微微顫抖。
長袖格子襯衫底下,隱約露出裡頭覆蓋滿整條手臂的刺青。
她 5 個月前才開始抽菸,為了一個我已經不復記憶、但似乎可有可無的理由。
我那時候認為她大體上是個沉默少言、個性孤僻但是平和的人,
後來才一點一點看見她其他的樣子。
我想盡可能地不去評論好與壞,
因為一、人在愛情裡本來就會表現出不同平常的樣子,
二、大部分的時候我只能看見她,卻看不見自己。
所以不管怎麼說,單方面地評價似乎並不公平
(雖然這是我的文章,我愛怎麼鬼扯淡都可以,
但我仍不明所以天真或可笑地想維持一個中立性這樣的東西,
我是說盡我所能的)。
路說自己是個藝術家,她也真的每天都勤勞地坐在書桌前創作,
以前有辦過幾場小型的展覽。但也許是我太庸俗的關係,
我很少理解這件事。
我曾經認真觀察過她創作的過程。
她一下子在各種大小的木板上塗上油漆,一下把自己關進廁所在板上噴漆,
過會她出來、在上頭隨處拼貼隨意撕開的書頁,有時是動物的羽毛,
有時是乾燥植物。
然後她在電腦前坐定,
在畫板上臨摹一張網路上找到的(他人的)攝影作品。
整個產製過程和產物都非常後現代,
對絲毫沒有藝術素養的我而言似乎有點亂無章法。
但我始終尊重她宣稱的每一件事情,一如我在乎我的文字書寫
(我從沒有問過她的看法,但說不定她會給出一個有趣的答案)。
路的興趣蠻廣泛的,如她所說,
她有兩把吉他、一台相機和一塊滑板,
但自從我認識她以後,卻甚少見她使用。
倒是買了一台電視遊戲機。書,買了不少,但很少閱讀。
她沒有什麼耐性,
但能忍受我偶爾過盛的好奇心和看似永無止盡的提問。
她很少關心我的生活,但經常為我下廚和計劃旅行。
她對世界有些憤世嫉俗和冷感,但對小動物或社會運動常發出讚美。
她總說我是她約會過最像樣的對象,
但卻忍不住持續探索,
或是和被她批評過的人們保持曖昧不明的聯繫。
她常對我的言論或喜好嗤之以鼻,
又偶爾會對我興起過分的溺愛和佔有慾。
對了,路是射手座的樣子,也許這有助於理解關於她的事實。
因為即便是我,也無法確定這件事。
路究竟是個怎麼樣的人,
即便我能記得的事情不少,但我還是對她一無所知。
故事的最後是,
有一天例行會面前的傍晚,我在路家樓下遇到她久遠已前的舊情人。
我當然不知道她的身分,
但因為我所不知道的原因,她認出我、走上前和我交談。
她不是來一起參加我們的約會,
而是來興師問罪的。原因是路前不久連絡她、
和她上了床後卻避不見面,
她想弄清楚是怎麼回事。
最荒誕的部分是,
路一回家看到我們就飛快地逃之夭夭,
只傳來訊息說她在附近的公園,要我不論如何別和她的舊情人交談,
趕去和她會面。
我還記得那是個寒冷的冬夜,
而那個女孩的身材比我更為瘦小,
她穿著一件黑色厚重的冬衣,聲音仍細微地發抖。
她無意間抬起手時,我看見她露在袖口外的手腕上纏著一節繃帶。
「趕快回家吧,外面好冷。我先去跟她談。」我說,
她沒說話、點點頭,然後轉身離開。
看著她步行消失的背影,
我決定不再參與這場鬧劇的演出,
雖然我曾經是主要演員,
但我想也該是轉身離開的時候了。
和路之間的一切,
如今已沒有什麼值得想念或傷感的部分,
只有這首歌響起的時候,我會突然想起我們曾經的交會。
我離開後幾個月,她的展覽開幕,
她寫了封感性的信給我(這對她來說非常不尋常),
說她被我的種種啟發,畫了一幅有關我的畫,希望我去看看。
我把信刪了,把她留在過去。
不是因為生氣或任何負面的情緒,
只是我從來沒有喜歡過她的作品。
」
我寫完,
按下列印,
紙張緩緩地從機器裡滑了出來。
也許下次和蜜見面的時候,可以讓她看一看,
希望我的編輯會滿意。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這條線以下是百分之一百的真實)
這個故事有很大一部分是我自己的真實人生,
故事裡的人,也都明確地存在這個世界上。
只是為了保護她們的理由,我必須某種程度地
把它們改到面目全非為止(也不是相當大幅度,但至少
必須改到她們看了文章,不會想半夜打來向我抗議)。
而我自己是個怎麼樣的人,
其實就是個平凡的人。
有部電影叫"Ruby Sparks"(中文翻作《客製化女神》)
裡頭有句話讓我印象很深刻:
「...每個寫作者都能見證這件事:
就是在最幸運、最愉悅的狀態下,文字不是出自於你,
而是通過你落在紙上。」
她們完全順從自己的心、意志和慾望來到我面前,
而我只是剛好足夠幸運地站在那裏、捕捉到她們生命的瞬間。
--
■■
▇﹊﹊▆▇﹊▇▇﹊﹊■■. 此為拉板公用/匿名ID,不管是發文權限不足但是有。
■
。 ◤◤◥◤¥ ■ 話想跟大家說,或是想說一些害羞的事、有悄悄話不.
■
. 。 ‥ "‥◤ 。 ■ 想讓親朋好友另一半知道。 . 。 ▁
■ ◥◢ ﹀﹀。﹤ ﹥
. 。■ 歡迎大家將自己想說的話寄站內信至【ShyLes】 ◤
■ ◣▏ ∥ ▁ ∥ ◢ ■
◤並註明是否要在文內附上自己的真實ID 。. ◥◢
ψmkt▂▆▇▇▆▅▆▆▇▂▃ ◣▏未經同意轉錄此篇文章會被處永久水桶 . ▂▁ ◣▏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1.76.92.150
推 dark8951:推 09/13 23:02
推 bigheadping:Ne Me Quitte Pas 09/13 23:06
推 chit96146035:推 09/14 01:01
推 kss918: 09/14 21: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