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時副刊]最遙遠的距離 畢恆達

[washingbear (浣熊~*^^*)]

■人間
最遙遠的距離

◎畢恆達 　(20031216)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的距離/不是天各一方/而是，我就站在你面
前/你卻不知道我愛你」，這首在網路上流傳，誤以為是泰戈爾所寫的詩句，其實出
自作家張小嫻的筆下。在網路經過網友接龍之後，又有了「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
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卻不知道我愛你/而是明明知道彼此相愛/卻不能在一起」，然
後就像麵條與包子的故事，版本愈來愈長。原來是描寫異性戀的情詩，但是仔細想
想，其實用來書寫同性戀情似乎更為貼切。我也要接上一句，「世界上最遙遠的距
離/是我就站在你的面前/告訴你我是同性戀/而你卻假裝沒有聽見」。這正是許多台
灣同性戀者共同面對的悲哀。

    在一個對於同性戀充滿偏見與歧視的社會中，媒體經常將愛滋病、濫交、情殺等
事件與同性戀連結。同性戀者一方面害怕父母無法接受他的性慾認同，一方面不希望
自己出櫃（公開自身的同性戀身分）之後，反而讓父母入櫃（父母要在親友面前掩飾
兒子的訊息），因而選擇不向家人現身。隱藏與謊言因此成為同性戀習以為常的策略。
為了防範父母的猜疑，同性戀要隱藏他的物品（同性戀書籍、影帶、情書、日記）、
資訊（瀏覽過的網頁、好友的來電、曾經與某人參加過某個活動的訊息）與情緒（不
能表露因為感情問題而有的喜怒哀樂，更不要說與家人分享了）。隱藏的同時，當然
也可能偷渡，有的人就以學術報告為名，大剌剌的將同志書籍擺在書架上。有的人則
是利用關懷愛滋絲帶、王菲與芭芭拉史翠姍的音樂CD、彩虹杯組等物品來展現自己的
同性戀認同，又不至於遭人懷疑。除了隱藏之外，有的人還刻意在空間與情感上與自
己的親人疏離，於是減低回家的次數，或者乾脆以讀書與工作為名遠走高飛。

    在此同時，同性戀者也要時時準備，以降低意外曝光的風險。有的人努力追求經
濟與心理獨立、爭取社會地位，先獲得社會價值的認可，來抵銷同性戀的污名；相反
地，也有人刻意把自己變壞，避免父母對他的期望過高，這樣即使身分曝光時父母的
失望也不會太大。更多的人則是在適婚年齡之後，要想盡各種藉口給個不婚的理由。
通常是先批判婚姻制度的問題，舉出離婚的實例，以親友間不美滿的婚姻為鑑，然後
再說明自己條件太差，心理還沒準備好。更積極一點的，則會有計畫地灌輸父母關於
女性主義、跨性別、以至於同性戀的知識，讓父母親的觀念能夠更為開放，以為將來
的現身預做準備。

    然而心中寄望誠實面對自我的渴望，期待父母分享自身感情世界的欲求，或者不
願意再玩逼婚相親的遊戲，讓有些同性戀者大膽向父母說出自己的同志身分。然而更
多的同性戀者則是因為書籍、錄影帶或電話書信而意外曝光。父母在得知自己的小孩
是同性戀之後，有的將兒子毒打一頓，要他認錯不會再犯；有的強迫小孩看心理醫師；
有的把小孩男友拜訪家裡用過的碗筷丟棄、所有摸過的地方都擦拭一遍；有的抱頭痛
哭；有的不斷自責，尋找過去教養出錯的地方；有的認為小孩只是誤入歧途，為朋友
帶壞，遲早會變好；也有為小孩獨自承受痛苦沒能早點與之分擔而難過。而這其中令
人訝異的是，最常見到的父母反應竟然是「否認」。

    否認通常充滿了焦慮，父母可能知道事實但是拒絕承認資訊，或者認為小孩子的
同性戀只是一個過渡階段，或者極力去尋求反證。Ｓ表示，他的爸爸認為他「喜歡追
求潮流，特立獨行。喜歡打扮的跟別人不一樣，他說你為甚麼甚麼都跟人家不一樣，
連喜歡的人的性別都跟人家不一樣。他覺得我是刻意的變成同性戀。」他的父母親都
不能接受他是同性戀的事實，「覺得同性戀長大就會改、結婚就會好。」

    Ｆ既是長子又是長孫，已經超過三十歲了，家族眾所矚目都期待他結婚。經過長
久的與父母你來我往的爭辯婚姻，Ｆ已經退到底線，鼓起勇氣將隱藏已久的性慾認同
和盤托出，以為這樣應該可以讓母親死心，然而他母親仍然不為所動。Ｆ說：「我媽
聽了之後只是覺得我被不好的東西附身了，她說你這個是被魔鬼附身了，那有人有這
樣子的想法。要去驅魔，要去問神就對了啦！」結果男同志最真誠的告白，變成是沒
有自主能力的表達。這恐怕是社會中男同志最深沉的悲哀，因為個人的主體性完全遭
受拒絕，無法得到承認。

    Ｔ在就讀高中的時候，書桌上的同志書籍為母親發現，當晚和母親大吵一架，但
是隔天起床之後，又變成好像甚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Ｃ選擇在電話中向母親現身，
講到一半，母親就說她不想再聽了，於是把電話掛掉；然後這件事就變成是一道無法
揭開的傷口，彼此都有意避而不談。Ｙ在吃消夜的時候向母親坦承自己是同性戀，「
她就說：『你不要亂開玩笑』。然後就說：『趕快把麵吃一吃，去睡覺。』然後她就
回自己的房間了。」林賢修的同性戀身分曝光之後，他描述：「我回家一段時間，每
天和兩老四目相接，總像在逃避一個話題。西洋俗諺形容那是『故意看不見房間裡的
大象』，約莫是那種情境。母親在白天只要看到我，話也不說，眼淚先默默地流了一
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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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的實例雖然以乎是男同居多
但其中的心路掙扎
應該是不論男女同都會心有戚戚焉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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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oxway:怎麼覺得 文章在最精采的地方就完了?!
→ nekioethel:我跟狗狗也接過.我們接了至少快40種
→ gertrude:為什麼王菲的CD可以展現同性戀認同？？？
→ washingbear:大概跟芭芭拉史翠珊的CD一樣是種刻板印象
→ washingbear:在新郎向後跑裡面有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