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 一些小故事

[ISIS0601 (ISIS)]

男孩

男孩是我的國中同學，如果「古惑仔」這部電影比喻的話，
他應該是陳小春的角色，一輩子也不會當上浩南。

男孩很喜歡畫畫，可惜畫的不是什麼藝術畫，
不然也許我就多了一個藝文界的朋友了，現在也許可以勉強說自己是文青..

男孩喜歡畫漫畫，一直都記得他畫的細菌人
敵人總是非常巨大，小小的細菌人總是會用讓對方生病的方式打敗敵人



「其實流行性感冒是病毒引起的，不是細菌」我邊看著他畫邊說。


「喔，那病毒長怎樣，我多畫一個病毒俠，好了」

可能因為打架打贏他，所以他從沒反對過我的提議。


「那你要畫病毒女俠，不然我不告訴你病毒長怎樣。」

我再加碼，想讓少年漫畫多些女英雄。



從此細菌人就和病毒女俠一起讓壞人「流鼻涕」了.....


男孩很不喜歡回家，他家裡只有他的阿嬤和阿嬤資源回收留下的垃圾山
所以男孩總是和他口中的忠義大哥玩在一起，因為他覺得忠義大哥朋友很多很罩
其實「忠義大哥」和他同年，從客觀角度看也不是很罩。
因為忠義大哥的口頭禪是「我姊姊很罩，是角頭大姊，我叫我姐打你唷」......


一開始他覺得大家都抽煙，不抽就丟臉了。
後來是大麻，因為忠義大哥的大哥說：「呼完和馬子做愛很爽。」
跟著就是安毒了......

直到他上癮、直到大哥的大哥不再給他和女友免費的安毒
他才知道安非他命很貴，貴到他成了馬伕，女友成了「免費妓女」

心越苦，就要更多的毒。
但更多的毒，卻讓心更苦

終於整個人爛了，連摩托車都騎不了，怎麼當馬伕

他終於不用再當人小弟，因為大哥不要他了


「先生，這個空瓶給你」我說

撿破爛的人一抬頭，我看到熟悉的臉，身上漫著強力膠的塑膠味

「小姐，謝謝你」


我想起那時候，他把病毒女俠畫的好可愛，還有兩團紅紅的腮紅



卑南族爺爺


爺爺不是我的爺爺，是朋友的。

朋友從小就因為爺爺無力教養，被送進了育幼院。
不是因為朋友特別叛逆，而是爺爺成天爛醉
醉了就會打他，沒醉時就叫他去想辦法和觀光客要錢買酒
沒買到也打，因為清醒，力道比醉時更大。


「為什麼還要回來看他，如果是我就再也不回來」我真的不懂


朋友指著爺爺身後，滿滿的山豬頭，他說

「爺爺原本是獵人，是英雄。可是英雄、獵人都沒有辦法換平地人的錢，
  沒有辦法養活小孩，我爸還在的時候說，你有試過太陽下山前是英雄
  太陽升起變狗雄，你可能不會喝酒，會跑去上吊。」

說話的聲音大了，原本醉倒的爺爺醒了過來


「去買酒來」據說這是爺爺說的最好的一句漢語。



紅牌

紅牌是某次和通訊行老闆跑酒店的時候認識的。

那時候自以為是文青的我，看了一堆女性主義的書，所以看到酒店小姐都異常興奮
也就特別喜歡和老闆到處跑酒店，和裡面的小姐聊天

紅牌很殺，我問她怎麼稱呼，她說她就叫紅牌，她業績從沒拿過第二

「妳在這工作有什麼故事嗎？」

 我用很文青的臉，問了個很文青的問題。


「妹妹你愛看小說唷，阿姊就是愛錢沒有故事啦。」

 紅牌的煙大口的噴到了我臉上

「要愛錢才可以當紅牌，要騙錢才會說自己有故事啦！我這裡有癌症爸爸的故事、
  賭錢老媽的故事，還有負心男友的，妳有錢給我騙，我什麼故事都會生。」


紅牌有天上班前，大力的推開我坐的包廂門

「幹，我今天被人幹免錢的，機八垃圾人」

我問怎麼了？紅牌說昨天酒還沒醒，叫的計程車又沒來
想說酒店遲到要罰鐘點，就從公園超近路，到大馬路招車。
就這樣被拖進了廁所......

不過紅牌一想到罰鐘點，內褲一拉招了計程車，就這樣一路不爽到了店裡


「趕快報警阿，沒有人有權利這樣對妳」我說


紅牌斜了我一眼

「妳是喝太多唷，我是雞，妳有聽過雞告人強姦的嗎？」


突然想到和紅牌大姊講話邏輯不同，很快的我換了說法

「我是說妳被人幹免錢的不生氣唷？告到就可以報仇啦」


紅牌真的去告了

報警、驗傷、找嫌犯、開庭



那天我在通訊行裡，紅牌進來甩了我一巴掌


在很多的髒話裡，我拼湊出了大概

警察說：妳是價格沒橋好唷
驗傷報告寫著：陰道有許多舊傷
法官問：妳為什麼穿這麼少，半夜走公園，妳從事什麼工作

而嫌犯原來是紅牌的客人，送過她很多禮物，只是紅牌不太喜歡他所以沒和他出過場


紅牌的職業，讓紅牌最後只能讓人被幹免錢的


那天被甩巴掌的我沒哭，倒是第一次看到殺氣騰騰的紅牌姊流下的眼淚



小踢

小踢是個很好玩的人，很可愛。總是義務的帶我們進PUB，免費玩個夠
個性隨和的小踢，沒當過自己是女生。
事實是妳說她是女生，她可是會嘟嘴的。

然後我們這群大姊姊就會見獵心喜的狂捏小踢的臉頰說：
「妹妹好可愛唷～～～」


就算是這樣小踢也不會和我們發脾氣，
還是喜歡跑來跑去的幫我們張羅東張羅西，小小的個子在人潮擁擠的舞池裡跳來跳去

個性大剌剌的小踢，有很多朋友，男生女生都有

反正見到男生就叫大哥，見到女生就叫大姊。可愛的小踢總是很吃香

小踢喜歡拉K，她覺得拉完K跳舞真的很HIGH啊
再說好朋友大哥們總是會給她免費的K，怎麼想都是不用白不用


那天小踢生日，我們這群大姊姊和她慶祝完生日

一出錢櫃門口，小踢就被一群人扛上車載走，嚇得我們趕緊打電話給小踢

電話一撥就通了

小踢嘻嘻哈哈的說：「沒事拉，大哥綁架我去續攤。」

我們安心的笑了，小踢果然就是好人緣的小踢


後來我們一直都沒接到小踢約跳舞的電話，正準備去他家堵人的時候

小踢又出現在我們常去的踢吧裡，還是笑瞇瞇的

我們問說，最近還有沒有和大哥們聯絡

小踢說：「那天拉K茫了，醒來連腿都站不直，以後我不要理他們了，還以為是兄弟」


我們哭，可是小踢還是笑

「唉唷，沒事啦，不理他們就好啦。我最怕女人哭了，妳們乖啦。」


我們止不住眼淚

於是小踢滿場跑著想辦法幫我們張羅著衛生紙，臉跑得紅通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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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總是隨人說的，每個人說故事的角度都不同。
但這麼複雜的人，怎麼有辦法用一個故事就把所有的角度都說完

只是希望，看故事的人可以多花點時間，
看看故事裡的事、故事裡的人有沒有除了善惡以外的角度

這就叫尊重，這就是同理心吧，我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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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愛的語文教室

Isis  ['aIsIs] 愛昔絲

埃及守護死者的女神，亦為生命與健康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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