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封懺悔信

[neverfell (rook)]

　　　　對不起，我虧欠你。
        別問我你是否只是犧牲品，只怪我那時不懂如何選擇。
        我無法與你親暱耳語、激吻、甚至是上床做愛。
        那都因為，我不愛你。我愛女人。



    高三那年，我意識到我喜歡上班上打籃球的女孩，高挑且秀氣，笑起來有迷人的酒窩

，眉毛有好看的弧度。後來短暫的交往在畢業的歌聲中宣告結束，從此再也沒有聯絡。


    剛上大一那年，系上是男女比例懸殊的地方，碩果僅存的十個男生裡，有兩個長得不

錯，五個高調的同性戀，剩下的則是一些自稱是宅男或是運動男孩的安逸份子。



    其中長得不錯的男孩，我就稱他做益，那是他名字最後一個字。

    他心思細膩、待人誠懇，聲音好聽，身材也好。若硬要挑個什麼缺點，也許是他太過

溫柔，雖然人幽默，但沒太多自己的主見。



    我曾經和大學好友分享過曾經與女生交往的事，雖然少數人都誠實面對自己也曾有相

同的情愫，但到大學都變得世俗說的正常，身邊都有男伴在身。



    「小悠，妳高中那段只是暫時的，我覺得妳只是因為環境都是女生，只要稍微有中性

或是帥氣的女孩，妳就因為愛情的憧憬而迷戀上她了。現在不一樣了，大學生活裡的男生

這麼多，以妳的條件一定可以找到好男人的。」

    『是這樣嗎？我不覺得喜歡女生有什麼不好，不也是喜歡嗎？』

    「話是這麼說，但我還是覺得妳應該要去喜歡男生。」



    當時我不懂，情感一切都不確定。卻在這樣的鼓勵中，真的和益在一起。他真的是個

好男人，沒有什麼可以挑剔，對我很好，就連牽手也會問問我的意見。和他在一起很舒服

也沒壓力，但是總不會有想要更進一步的衝動。


    我不隱藏自己，當時我知道自己喜歡觀看帥氣的女孩，總會認為她們跟高中的女朋友

有幾分神似，我受她們吸引，也喜歡和她們做朋友。擁有帥氣臉龐和細膩心思，有著和我

一樣纖細的手，也和我一樣會有臉上微淡的緋紅，我總會覺得，我容易被她們吸引。



    在與益交往中，我常有這樣的狀況，只為女生所吸引，但每當我與好友分享這樣的心

情，她們總會叫我別這樣，甚至會斥罵我不應該這樣，愛女孩並不正常。


    「快點趁現在導正，在這樣下去難道妳要一輩子這樣嗎？不能結婚，不能生小孩，還

有一大堆奇怪的眼光和世俗的壓力，妳願意這樣嗎？」


    被好友這樣嚴正的訓斥一遍，我突然認為我原本心儀女生，比較喜歡女生好像很怪也

很罪惡。後來我逼自己很認真跟益在一起，壓抑自己其實也對女生心動這點，應該說，我

原本只為女生心動。



    他在親吻我的時候，我沒有心動的感覺。感受他的鼻息，卻沒有要與他同步呼吸的感

動。當他訴說著如何愛我，我卻沒有要一起共往未來的願景。重要的是，我從來都不想讓

他真正碰我，我沒有想要他觸摸我的慾望。




    後來，我就在這樣的情況下，順著一般男女朋友應該走的劇本，撐過了半年。

    「悠，今天是我們交往半年，我認為我們已經感情很穩定了。我們可以更進一步嗎？

我指的是，我想要真正擁有妳。」

    『嗯。』


    老實說，當時我真的沒有想太多，只是順著理，認為感情到了一定階段，或許真的應

該到了親密一些的程度。


    到了旅館房間，我看見他精心布置，桌上有玫瑰花、蠟燭，還有一些精緻的餐點。一

開始我們依偎在對方身上，輕鬆一點看看電視，後來益慢慢的親吻我，處碰我，一直到解

開我襯衫的扣子。這段時間，我的腦中是一片空白。


    我並不享受，我知道。當時在我腦海流轉的，是與高中女朋友親吻的自然，甚至當時

可以輕輕的親吻脖子、耳朵等敏感的地方，讓益觸碰卻是說不出的彆扭。




    不要碰我，當時我只閃過這個念頭。



    我在益撫摸我胸部和他開始解開褲子的那時把他推開，看著他漲大的男根我有說不完

的噁心感和厭惡，看著他急著拆開保險套時更覺得，我不能接受。



    「悠，妳怎麼了？剛剛不是好好的嗎？」

    『我…我…』


    我趕緊抓住被益脫在一旁的衣服，急忙穿好內衣，套上衣服就衝出門了。



    一邊奔跑一邊穿好衣服，我知道自己一直在哭，但卻不知道為何，我對益有滿滿的虧

欠。一直到剛剛我才知道，我不能愛上男人，因為剛剛讓我明白，我只能愛上女人。



    我愛女人一切一切，即使不討厭男人，卻不能夠將自己交給他們。

    我不認為喜歡女人有錯，但我卻為了我不能愛上男人而有了虧欠，半年多的感情絕不

能喊假，但原來我一切都在捏造，我可以愛上男人的錯覺。


    後來，益不斷問我原因，以為是他太心急、不夠溫柔，當時我只是告訴他我不愛他，

希望好聚好散。他真是個溫柔的男人，即使愛我卻也願意放我走。


    分手後過了半年，我交了女朋友。這件事傳出去之後，益不斷被取笑，說前女友跟女

人跑了。他也只是默默承受一切，後來我寫給他長達六頁的信，訴說和他在一起其實很幸

福，只是並不是自己追求的幸福。他原諒我，也認同我的坦白和勇敢，告訴我要加油，以

後還是好朋友。




    這世界上有許多事情逼著我屈服，我曾經就要對此屈服。愛女人可以是堅持，我曾經

想過要放棄。我想起了益跟我說過一句令我溫暖的話。




    『人活在世界上，能夠懂得自己所想要所需要，是一件多麼幸福的事。』



    益，我無法給你幸福，因為我的幸福只建構在我想要的關係上。你讓我明白認同自己

這件事的重要。幸福，是建立在認同自己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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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腦袋塞住，寫不出東西。這篇拖那麼久真抱歉。

這封信也是寫給自己，關於認同這件事。很多人認為T沒有認同問題，其實是有的。

這篇不催淚，只是想要寫一些關於認同的事。

希望真的有腦袋跟靈感寫到十封才好……囧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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